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别动。”高绪哲语气严肃,他抱着人一路快步下楼,径直上了快艇。
  海风扑面而来,艇身高速破开海浪,几名保镖站在后方。
  高绪哲一直扶着沈荆文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盯着他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第10章 欲望
  吴建钧原本已经在海州订好了餐厅,打算和潘健奚还有林经理吃个午饭庆祝一番,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接到了消息。
  “高总送沈律师去医院了。”
  吴建钧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先去医院吧。”潘健奚放下酒杯,低声说道。
  他们和高绪哲几乎前后脚到的医院。
  吴建钧立刻去打点关系,安排最好的医生和单人病房。潘健奚则留在急诊观察区外陪着高绪哲。
  高绪哲坐在那里,衬衫领口凌乱,神色阴鸷。潘健奚跟了他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样。
  不久后,医生把沈荆文推进了检查室。护士替他接上监护仪,又戴上氧气面罩,测血压、心率,随后安排抽血化验。整个过程中,沈荆文始终沉默,只在医生询问病史时低声回答几句。
  病房门关上,医生不让任何人打扰沈荆文,到了医院沈荆文方得真正的平静。他靠在病床上,闭了闭眼,指尖却仍在轻微发抖。
  过了一会儿,一名护士拿着输液瓶走了进来。
  “沈先生,现在给您输液。”
  沈荆文已经稍微缓过来了,艰难地对护士说道:
  “麻烦你……帮我报警。”
  护士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荆文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冷静和条理:
  “我需要做性侵证据采集检查,还有药物检测。”
  他停顿了一下。
  “另外,请不要让外面那些人知道。”
  化验结果出来后,医生对高绪哲和潘健奚说道:
  “是典型的呼吸性碱中毒,应该是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过度换气。现在指标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需要静养观察。病人情绪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可能再次诱发症状。”
  高绪哲听完医嘱后,看了潘健奚一眼。
  “你留下处理。”
  说完,高绪哲便带着人离开了,只在病房门口留了两名保镖。
  潘健奚坐在沈荆文的病房外,有些惆怅。他现在多少有些后悔掺和吴建钧出的馊主意。
  但转念一想,高绪哲今天那副模样,显然还是在意沈荆文的。想到这里,潘健奚又觉得,自己未必赌错。
  他正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和沈荆文谈,却远远瞥见一名护士带着两名警察朝病房方向走来。
  潘健奚神情微变,他瞬间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对着门口的保镖指了指警察,低声道:
  “马上联系吴总。”
  随后快步迎了上去。
  病房内,沈荆文头上的氧气面罩已经摘掉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可他迟迟没等到警察,先前答应帮他报警的护士也再没出现。
  病房门外那两个高大的保镖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堵墙。
  沈荆文看着那扇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过了一阵,医生进来给他做了一次检查。和医生确认沈荆文已经没事后,潘健奚才走进了病房。
  沈荆文看见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就是潘健奚扶着他离开宴会厅。
  潘健奚像没察觉到他的敌意,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荆文,”他叹了口气,“你也是法律人,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件事走司法程序,意义不大。”
  沈荆文盯着他,没有说话。
  潘健奚继续道:
  “昨晚在场的人,口供会高度一致。你们都饮过酒,没有监控,没有第三方目击证人,现场也不存在完整保留的物证。就算现在做法医取证,也只能证明发生过关系,证明不了违背意志。”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平稳,像是在分析的案件受害者不是眼前的人。
  “更现实一点讲,”潘健奚身体微微前倾,“高总请得起最好的刑辩团队。案件一旦进入程序,你的过去、履历、人际关系、财务状况,都会被一点点翻出来。”
  “他们不会和你讨论事实。”
  “他们只会讨论——你为什么现在才报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高总房间,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求救。”
  “就算你有完美的说辞,但是舆论不会天然站在你这边。尤其当对方是高绪哲。”
  “到最后,没有人会在乎案子的真相,律师和舆论会把你塑造成有心攀附、事后翻脸的人。”
  沈荆文攥紧了被单,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他当然清楚,他太清楚了。正因为他是律师,他才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案子真正进入现实后会变成什么样。可他还是不甘心,难道真的就这样算了?
  潘健奚看着沈荆文逐渐发白的脸,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于是放缓了语气:
  “荆文,你是聪明人。”
  “和高总对着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可如果你愿意退一步,事情未必会变坏。”
  沈荆文抬起眼,声音发冷:“你想说什么?”
  “高总现在对你有兴趣,这是事实。”潘健奚假笑了一下,“你留在他身边,资源、人脉、地位,你以后都会有。”
  “退一万步讲,就算哪天他没兴趣了,你也早已经站到别人够不到的位置。”
  他说得像在分析职业规划。
  “人总得学会权衡利弊。”
  沈荆文冷笑了一声。
  “潘总监,真没想到你不仅钻法律空子的本事一流,拉皮条也这么在行。”
  “没办法,”他摊了摊手,“道德感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值钱。”
  潘健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今晚你先在医院休息。明天回京川。”
  “另外,我建议你别做什么冲动的事。门外那两个人,是真配枪的。”
  厦国全面禁枪。
  沈荆文面色灰败,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像是有些绝望:
  “回京川之后呢?”
  “高绪哲到底想怎么样?”
  潘健奚低头看了他几秒,忽然有点同情,不过没有同情多久。
  “我只是个打工的。”
  “老板想要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荆文虽然非常虚弱,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却始终没有半点睡意。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细微声响。
  他的手机不在身边,病房角落里倒是摆着一台电视,可无论切换到哪个频道,那些声音和画面都像隔着一层水雾,根本进不到他的脑子里。
  他控制不住地去回想昨晚。
  那些画面并不完整,甚至称得上支离破碎。
  凌乱的灯光、滚烫的呼吸、被按住的手腕、耳边低沉模糊的声音……所有片段都断断续续,却偏偏清晰得可怕。
  沈荆文烦躁得几乎想把脑子剖开。
  他一会儿拼命告诉自己忘掉,忘掉昨晚发生的一切,时间总会过去,伤口总会愈合;一会儿又逼着自己去面对,把耻辱烙进自己的脑海。
  他绝对不能忘,不能妥协,不能逃避,他一定要让伤害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绝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忍气吞声的人。
  可真正让他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两件事都做不到。
  他既忘不了,也没有勇气真正去面对。
  于是那股恨意便越烧越烈。
  他恨高绪哲。恨到甚至觉得,只要能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他愿意做任何事。
  可与此同时,他又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他几乎是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进陷阱的。
  那些情绪彼此撕扯,几乎快把他的理智碾碎。
  不行。
  必须冷静。
  沈荆文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重复。
  这一整晚,沈荆文都没有睡。
  有时他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有时看向病房门口的那两名保镖。他们几乎没有交流,也不玩手机,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偶尔朝病房内看一眼,确认沈荆文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由浓黑变成灰白,远处隐约传来鸟鸣。
  天亮了。
  下午,沈荆文办理了出院手续。两名保镖始终跟在他身后,之后将他送往机场。
  一路上,沈荆文的思绪飘忽,他还想自己有没有机会在机场制造一些动静,但事实上是他想多了。
  车辆并没有驶向普通航站楼。在接近机场主路时,车子转入了一条写着“授权车辆专用”的封闭通道。通道尽头的道闸在识别到车牌号后就自动升起了,旁边的安保人员还朝车辆微微欠身示意。
  车子继续向前,最后停在一栋低调却极具现代感的建筑前。玻璃幕墙上方,写着“公务航空楼”。
  大厅十分空旷,没有拖着行李排队的人群,也没有广播声,只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安静穿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和咖啡味,像五星级酒店多过像机场。
  沈荆文刚进入大厅,就有人上前接待,将他引入一间独立贵宾休息室,里面配有淋浴间、小型会议区和酒柜。
  “沈先生,您可以先休息。高先生抵达后,会安排登机。”
  沈荆文没有等多久,工作人员便再次敲门。
  “沈先生,可以登机了。”
  沈荆文跟着两名保镖离开休息室。
  几人没有经过安检流程,也没人检查他们的证件,直接上了一辆黑色商务摆渡车,驶出了几十米就到了停机坪。
  舷梯已经提前放好,一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停在那里。
  舷梯下,一名空姐和一名空少已经微笑着等候。
  “沈先生,欢迎登机。”
  沈荆文觉得那几步舷梯格外漫长。
  他停在舱门口,呼吸微微发紧,他偏头望向整架私人飞机。明明是小型机型,给他的感觉却格外庞大。
  “沈先生,请。”
  身后的保镖低声提醒。沈荆文这才重新迈步,走进了机舱。
  机舱内部比他想象中宽敞许多,舱内光线柔和,深色木饰与浅灰真皮构成一种极度克制的奢华感。地面铺着羊绒地毯,落脚无声。
  高绪哲坐在机舱另一端的沙发里,正低头翻阅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了眼。
  两人的视线在机舱内短暂相撞,沈荆文几乎是本能地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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