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天降娱乐圈(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10:24:34

  从他跟着封弈开始,每年的今天都会把车开到这里,等上一天。
  第一次来是三年前。那时候封弈刚拿下第二个影帝,事业稳稳地往上走,当天张文静得去谈个合同,不敢让他一个人出门,就由刚任职没多久的陈冬开着车,带他来了这里。
  那天也是停在这个位置,封弈下车后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敲了敲车窗。
  陈冬降下玻璃。
  “不用跟。”
  “文静姐说……”
  “别跟。”
  陈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那年封弈二十四岁。后来陈冬从张文静那里听说了一些事,关于封弈的妈妈,关于他十八岁那年到处打工凑医药费,关于那个没能赶回去的夜晚。
  “老天爷真他妈不长眼。”张文静如此评价着。
  天光渐渐亮起来。
  墓园里,封弈沿着台阶往上走。
  他记得小时候跟妈妈回老家,山路上全是这种石头台阶,被踩得发亮,下雨天特别滑。每次走到陡的那段,妈妈就会牵他的手。
  “妈妈,我摔下去也摔不坏的。”他那时候说。
  “是摔不坏,但你会疼。”
  “我不怕疼,我是男子汉!”
  妈妈就笑。那时候妈妈还很年轻,爸爸也还在,笑起来没有细纹,也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得憔悴,跟他记忆里那张结婚照上的姑娘差不太多。
  封弈走到墓前,弯腰把花束和祭品一一放上。
  “妈,我过两天要去录制综艺了,去的还是你的老家。”
  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白酒,拧开盖子,洒在石板前面的土里。
  “文静姐拿离职逼我呢。其实我也有办法把她劝住。不过一听到要去黔东南,我就想着,去看看吧。你走后,我就没去过那个地方了。”
  清晨的阳光从松树的缝隙里漏下,照在墓碑上,照出碑面上刻着的名字和年份,和一小张瓷质遗像。
  照片上的女人四十来岁,短发,鹅蛋脸,笑得很舒朗。
  “你说你也是,怎么就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呢。”
  封弈伸手,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妈,我在老家没找到爸的墓地,你会怪我吗?”
  他当然收不到回答,依旧自顾自地讲着。
  “那地方开发了,现在修起了高尔夫球场。我回去的时候,只能看到空荡荡的一片平地。”
  他顿了顿。
  “我也想过要不找件爸的衣服放进墓里。你看,旁边的墓刻着我爸的名字呢。可惜爸走得太早了,家里除了你俩当年的结婚照,啥都不剩了。于是我把照片放进去了。”
  他指了指墓碑旁边的石碑,上头刻着他父亲的名字,墓里的骨灰盒只装了他爸他妈的结婚照。
  “哎,我起得太早了,困了。”
  封弈抖开带来的毯子,披在身上,靠住墓碑。
  “让我靠着你睡会儿吧,只有在你这儿,我才睡得安心。”
  他闭上眼睛。
  风从松林间穿过,把头顶的树叶吹得沙沙地响。远处那条小溪还在淌水,像他小时候睡觉时母亲哼着的童谣。
  封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橙红色,给墓碑镀了一层暖光。有只麻雀停在旁边的松枝上,歪着头看他。
  他一动,麻雀就扑棱着飞走了。
  封弈抬手搓了搓脸颊,额头抵着墓碑的地方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你看,我就说吧,来你这儿,我睡得可踏实了,什么药都不用吃。”他叠好毯子,塞回背包,“就是不能经常来。万一被人碰见了,文静姐得把我劈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低头看到墓碑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落叶,弯腰拂掉。
  “妈,我先回去了。陈冬还在外头等着呢,再不走,他一包烟都要抽完了。我下次再来看你啊。”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回头看了眼旁边那座只刻了名字的石碑。
  “也不知道我爸找到回家的路没。”他呢喃道。
  石阶很长,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夕阳温柔地在他身后,铺在那些被踩得发亮的石板上。

第2章 有趣
  严汀雨正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看手机。
  家人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群名被改成了“淅淅你最棒!”,不用猜都知道是他妈干的。
  淅淅是他小名,只有家里人会这么叫。
  至于那个感叹号,看修改记录,是他爸加的,严正明同志在公司群里发惯了“各位辛苦了!”,落下了职业病。
  母亲大人:【淅淅,什么时候回家呀?妈妈都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
  严汀雨打字快,几乎秒回:【妈,我今天晚上就回】
  父亲大人:【正好,合作商送了个年份很不错的灵芝过来,晚上让周姐炖点汤给你补补】
  严汀雨:【我这个年纪补什么?你跟妈妈多喝点吧,记得让周姨把油撇干净】
  母亲大人:【知道啦。那妈妈今天就不出去打牌了,等你回家】
  严汀雨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字:【那你还是去打牌吧,我估计五六点才能回来】
  父亲大人:【@岚岚,要不你来公司找我?等我下班了,咱们一起去接淅淅。】
  母亲大人:【好,我去换条裙子就来。】
  父亲大人:【不用换,你穿什么都好看。】
  母亲大人:【真烦人,我就是想穿新裙子嘛!】
  父亲大人:【好好好,你换,能让苏岚女士换上新裙子来见我,是我的荣幸。】
  严汀雨就这么看着年过半百的父母在群里打情骂俏,笑得不行。
  方圆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看到他这副表情,谨慎地评估了一下现在敲门会不会打扰严老师的好心情。
  “严老师?”
  “嗯?”
  “陆薇姐来了,在办公室等您。”
  陆薇带了严汀雨五年,从电视剧到电影,从视帝到最佳男配,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严汀雨一度怀疑她脑子里装了台超级计算机,把他走的每一步的所有变量都算好了,所有风险都做了预案,连你可能会问什么问题她都能提前准备好三个版本的答案。
  但今天,陆薇说话之前顿了顿。
  不明显,可严汀雨还是注意到了。
  “《归园小驻》那边递了邀约。”陆薇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已经做好的项目分析,“这是一档田园生活类慢综艺,上一季收视率中规中矩,但口碑很好。你新电影还有两个月上,正好可以去预热一下。”
  “田园生活?”严汀雨接过平板翻了翻,“听起来很有趣。”
  陆薇看着他。
  严汀雨抬起头:“怎么了?”
  “……你知道嘉宾都有谁吗?”
  严汀雨翻到嘉宾名单那页。
  程砚秋,知名相声演员,四十五岁,圈内辈分十分高。
  邹易阳,娱乐节目主持人,三十二岁,以救场能力著称。
  江姿芸,实力派女演员,三十五岁,去年刚离婚。
  紧接着他看到了封弈的名字。
  严汀雨的脑子里自动弹出一段画面。
  那是去年一个颁奖礼的后台,他路过休息区的时候远远看到一群人围着封弈寒暄。
  有个资方模样的中年男人握着封弈的手久久不放,嘴里说着“久仰久仰”“下次一定要合作”。
  封弈面无表情,等对方终于松手,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随后就把手帕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旁边一圈人的脸色可比那天晚上的节目精彩多了。
  当时严汀雨站在十米开外,在心里给这位初次见面的影帝打了一个标签:不好惹。
  片刻他把这个标签改成了:不好惹,但有意思。
  “那就更有趣了。”
  严汀雨合上资料,嘴角微翘。
  下午三点,严汀雨在严苒的办公室里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更像是在董事长办公室喝茶。
  严苒的办公室占据了这栋大楼的整个顶层,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天际线,但她在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植物,有几个花盆是苏蔓手绘的,画得歪歪扭扭,严苒不舍得扔。
  陆薇坐在严汀雨旁边,把下半年的档期规划逐条汇报了一遍。
  一部文艺片的本子在谈,两个品牌代言在续约阶段,年底可能有一个话剧邀约。
  严苒听完点了点头,问严汀雨的意见。
  “话剧那个可以看看剧本。”严汀雨说,“其他按薇姐的安排走就行。”
  陆薇收好文件夹先走了。
  严汀雨没急着起身,看向办公桌后的严苒。
  “姑姑,我小姨还没回来呢?”
  严苒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说到这个我就气。”她揉了揉太阳穴,“说好了这戏只拍三个月,你都回来了,她那戏还没拍完。一想到她在那儿荒郊野岭的,我就睡不好觉。”
  严汀雨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这位姑姑,在圈里人看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手底下的艺人占了娱乐圈小半壁江山。但只要话题转到苏蔓身上,她就变成了一只患有分离焦虑的猫。
  严苒是严正明的亲妹,严汀雨的亲姑姑。而严汀雨的亲小姨苏蔓,和严苒是合法伴侣。这件事当年闹出的动静不小。
  其实严苒和苏蔓中学时期就认识了,偏偏在严正明和苏岚结婚之后才看对了眼。两边家长一开始都挺头疼的,妹妹娶了小姨子,这关系怎么算?
  严正明没管那些,只问了自己妹妹一个问题:“你确定是她?”
  严苒说“确定。”
  严正明就点了头。
  严汀雨出生那年,严苒和苏蔓公布了婚讯。
  苏岚在满月酒上抱着严汀雨,对来敬酒的亲戚们笑眯眯地说:“双喜临门。”
  严汀雨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感情与性别无关。
  但这事儿也给小时候的他带来了一些小麻烦。比如同学们会调笑他家里那些不太符合世俗观念的关系。
  严汀雨倒是无所谓,他读书时一直都是年纪最小的,别人说的那些一开始他还听不懂,等能听懂的时候,他只觉得那些人真无聊,难怪成绩这么差。
  但这些话落到有一次来接严汀雨放学的苏蔓耳中,那可就不得了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苏蔓一边开车一边哭得梨花带雨:“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每天都要因为我的事被同学们这么议论。”
  严汀雨:“没事,小姨,我都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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