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天降娱乐圈（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严汀雨咽下嘴里的面条，“啊？我都跟封哥一块儿住习惯了。”
　　封弈转头看他。
　　严汀雨没察觉他的视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突然分开，晚上没人聊天，多无聊。而且我睡相好，不打呼噜，不抢被子，多好一室友啊。”
　　封弈已经尽力克制了，但还是没忍住，弯了眉眼。
　　江姿芸那双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像在看着什么好戏。
　　她清了清嗓子：“这么舍不得啊？那干脆我就住封弈房间算了，我那间屋子正好留给陈导住。免得陈导每天还要孤零零地回竹林里去住。”
　　邹易阳立刻接话，筷子在空中点了点：“可不是，那木屋看上去还不如主楼结实。万一晚上又漏水了，或者进来条蛇，陈导跑都跑不动。”
　　程砚秋也点头，“确实，这里雨水多，一下就是一整晚。要是半夜漏水，那就麻烦了。陈导，您住主楼，方便。”
　　严汀雨一听，当即点头，伸手拽了拽封弈的袖子：“封哥，你就住我屋里吧。等会儿咱们去把陈导的行李搬过来。”
　　陈一儒在旁边看着，适时客气了一下：“会不会不方便？”
　　严汀雨摇了摇头：“不会不会，我跟封哥挺合得来的。”
　　封弈这才端着一副平静的样子，回答道：“行吧。”
　　邹易阳和江姿芸对视一眼，同时避开摄像头，翻了个白眼。
　　江姿芸：装，继续装。
　　邹易阳：这演技，也就骗骗严汀雨。
　　程砚秋在旁边笑，没说话。
　　饭后，封弈回屋拿手机。
　　屏幕上多了个微信群提示。
　　本来他们五人有一个群，就叫“归园小驻”。现在这个新群，群名叫“最强助攻小队”，成员四个：程砚秋、邹易阳、江姿芸、封弈。
　　没有严汀雨。
　　邹易阳：【这要是成了，我们仨得坐主桌吧？】
　　江姿芸：【看哥哥姐姐们怎么给你助攻】
　　程砚秋：【单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谈了吧？再不谈，都成和尚了】
　　封弈坐在床边，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严汀雨的声音，正在喊陈导吃水果。
　　他回：【谢了】
　　然后发了个大红包。
　　三秒抢完。
　　邹易阳：【老板大气！】
　　程砚秋：【竭诚为您服务】
　　江姿芸：【嘿哟，这么大方呢？】
　　邹易阳：【一个谢字值千金，一个红包暖人心。封影帝，我看好你。】
　　程砚秋：【什么时候表白？我给你们写副字，当礼物。】
　　江姿芸：【我负责起哄。】
　　封弈看着屏幕，没再回复，把手机锁屏，往口袋里一塞，起身出门。
　　严汀雨正在楼梯口等他，“封哥，走，搬行李去。”
　　“嗯。”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表白，甚至还没搞清楚严汀雨的取向是什么。这个人干什么都光明磊落的，会拽他的袖子，还会安慰他。而自己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换取严汀雨的青睐。
　　每每想到这儿，封弈便无法克制心头的落寞。

第17章 必然性
　　简单休息后，六人去采野菜。
　　山坡上的蕨菜一丛一丛，嫩尖打着卷，藏在杂草里。严汀雨蹲下身，学着程砚秋的样子把它掐断，放进篓子。
　　邹易阳在旁边跟着蹲，掐了一根长的，举起来：“这就是蕨菜？怎么跟我家楼下的杂草长得一样？”
　　“你楼下那是蕨类植物，”严汀雨头也不抬，“这是食用蕨菜，嫩芽期。你看茎，紫红色的，表面光滑，叶子卷曲没展开。杂草的茎是绿的，有绒毛。”
　　邹易阳把两根草并在一起对比，点头：“还真是。汀雨，你这眼睛自带识别系统？”
　　“观察，”严汀雨说，“多看几眼就分出来了。”
　　封弈在另一块坡地，手里拔着野葱。叶子细长，根上带着泥球，他拔一把，抖两下，泥球碎了，落在地上。拔了十来把，手里的野葱捆成一束，放进篓子。
　　清明菜贴着地长，毛茸茸的。
　　江姿芸摘得快，手指在叶片间穿梭，没一会儿就摘了半篓。
　　“这玩意儿怎么吃？”她问。
　　“煎饼，”程砚秋说，“我习惯了焯水后挤干水分，再放点糯米粉和水，下锅一煎，香得很。”
　　“那折耳根呢？”邹易阳指着另一片叶子，叶子呈心形，紫红色的，“我看当地人顿顿吃，拌辣椒，下饭得很。”
　　“放弃，”江姿芸摆手，“那味道我至今接受不了。”
　　“我也放弃，”程砚秋笑，“年轻时走南闯北，什么都吃，就折耳根降不住。”
　　严汀雨站起来，捶了捶腰：“美味留给当地人。咱们摘够这三样就行。”
　　采了满满三篓，一行人回到主楼。
　　程砚秋站在灶台前，拿笔便利贴上写下菜单：蕨菜炒腊肉、野葱煎蛋、清明菜煎饼、腌笃鲜、薄荷牛肉丝、凉拌黄瓜、萝卜丝鲫鱼汤。
　　“晚上七道菜，”程砚秋把粉笔往灶台上一扔，“芸姐，陈导，你们给我帮忙。其他人去处理早上挖的春笋吧。”
　　江姿芸挽起袖子：“得嘞。我打下手，切配菜还行。”
　　陈一儒也进了厨房，从刀架上抽了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我刀工不错，帮忙切点肉丝。”
　　剩下三人搬了小凳子，坐在坝子上。
　　今天挖的笋子吃不完，程砚秋说要切成片煮好，拍成笋干。
　　邹易阳、严汀雨、封弈一人一把小凳子，围坐在竹筐旁边。邹易阳负责切片，严汀雨和封弈剥笋壳，褐色的笋衣一层一层往下撕，露出里头白嫩的肉。
　　邹易阳切着切着，刀突然一歪，刀刃擦着手指过去，离皮肤就两毫米。他猛地缩手：“哎哟！”
　　严汀雨吓得一抬头：“切到了？！”
　　“没，”邹易阳看着自己的手指，完好无损，“差点。吓我一跳。”
　　“刀要垂直。”封弈说。
　　“封老师还懂这个？”
　　“拍古装戏的时候，有一个角色要做饭，所以练过。”
　　邹易阳闻言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
　　后院支着口大铁锅，方圆和陈冬在帮忙烧水。方圆往锅里添水，陈冬蹲在灶前烧火。
　　也不知道是因为封弈和严汀雨走得近了，还是因为嘉宾里只有他俩带了助理，方圆和陈冬之间也多了点工作人员见了都要打趣几句的氛围。
　　“你去旁边坐着吧，”陈冬说，“烧火我来就行。”
　　方圆放下水瓢，脸有点红，去旁边坐着了，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严汀雨远远瞧见了，用胳膊撞了撞封弈：“哎，封哥，你看那边，方圆跟陈冬他俩不太对劲。”
　　封弈低头剥着笋壳，没抬头。他也不对劲，严汀雨没发现。
　　“陈冬人不错，”封弈说，“踏实，是个退伍军人。”
　　严汀雨点头：“那挺好，军人有责任感。”他又撞了撞封弈胳膊，“你觉得他俩什么时候能成？”
　　封弈摇头：“不知道。陈冬话少，一天说不了十句，我怕方圆会被他气着。”
　　严汀雨笑：“你是不知道，方圆就吃这一款。她喜欢沉稳踏实的男人，话少正好，她话多，互补。”
　　封弈瞥了他一眼：“你呢？喜欢什么样的？”
　　严汀雨想了半天，手里还攥着剥了半截的笋子，笋尖在指间转了一圈：“我也不知道。我的想法跟方圆不太一样，我觉得理想型什么的，都是伪命题。真遇上了，之前设定的所有条件都不算数。”
　　封弈剥笋壳的手一顿，对这种说法颇为认同。他比严汀雨虚长几岁，拍了那么多电影，细水长流的、轰轰烈烈的感情都演过，自然也想过以后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且他从青春期就知道自己对女生没有兴趣，于是脑海中对于另一半的设定大概就是像母亲那样温柔恬静的人。
　　现在全变了。
　　他点了点头：“心动这种事，说不准。”
　　邹易阳在旁边笃笃切笋，看着他俩挤一块儿说悄悄话的样子，也顾不上手脏，连忙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群里。
　　邹易阳：【也就汀雨能跟他聊到一块去了】
　　群里自然没人回，大家都在忙。
　　晚上六点，棚子下的桌子摆满了菜。
　　蕨菜炒腊肉，油亮翠绿。野葱煎蛋，金黄里夹着碧绿。清明菜煎饼摞成一小叠，边缘微焦。腌笃鲜盛在砂锅里，汤白得跟牛奶似的。薄荷牛肉丝光是看着就下饭。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盆炖得奶白的萝卜丝鲫鱼汤。
　　程砚秋提杯，杯子里是农户们自己酿的米酒：“来，咱们欢迎陈导来做客。”
　　“欢迎陈导。”
　　“欢迎欢迎！”
　　众人碰杯，瓷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一顿饭吃着吃着，自然逃不开陈一儒和封弈结缘的往事。
　　陈一儒咽下牛肉丝，喝了口米酒，“我和封弈结缘，也算机缘巧合。他当时还在当平面模特，后来被星探发现，签了经纪公司。张文静刚成为经纪人，就由她带着封弈。文静跟《寒夜》的制片人是校友，得知这部片子在选人，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把封弈带了过来。我一眼就看中了他身上的那股劲儿，力排众议，定下了他。结果证明我是对的，封弈适合大荧幕。”
　　程砚秋点头：“封弈也算是年少成名了。第一部戏就拿了奖，多少人羡慕不来。”
　　陈一儒却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天赋，也吃了不少苦。大家只看到他镜头前的表现，没看到镜头后的努力。拍《寒夜》那会儿，大冬天跳冰河，上来以后冻得说不出话，嘴唇都是紫的，愣是没叫一声苦。文静那会儿也还年轻，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还安慰人家说没事。”
　　封弈正在给严汀雨夹离得最远的清明菜饼，“想演好戏，哪有不吃苦的。”
　　陈一儒转头看向严汀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我倒是对汀雨比较好奇。听说你是个理科生，A大物理系的，为什么会来当演员？”
　　严汀雨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坐直了些。
　　“我以前一直处于学习状态。本科毕业时，大家都默认我会继续读研读博，成为物理学家。但我感到了一种空泛。我从来没有脱离过学习的状态，那段时间特别想看看书本之外、公式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正好那时候小姨给我递来一个剧本，她说安诀那个角色就是以我为灵感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