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唧唧，他杀全场（近代现代）——橘子不酸GN

　　周管家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是。”
　　里头那位小祖宗显然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紧接着，书房里拖出一声长长的“哼”，尾音还没散尽，门板就“砰”地一声被人从里头狠狠掼上了。
　　隔了两秒，又“咔哒”一声脆响，锁舌稳稳落进槽里。
　　得，还真锁上了。
　　厉若白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人吧，脸是生得真好看，逗起来也真有意思，就连哭起来都好看。可周叔，我怎么越想越觉得，还是退货比较省心呢？”
　　周管家的嘴角又抽了一抽，这回抽得更明显了些，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少爷，您站在小少爷书房门口，隔着一道门说这话……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妥当？"
　　厉若白非但没收敛，反而扬了扬下巴，朝着门板直接喊了一嗓子，尾音带着明晃晃的戏谑："老婆——再在里面哭哭唧唧抹眼泪，我可真叫快递上门打包了啊——运费到付！"
　　书房里一片安静，无人应声。
　　厉若白挑了挑眉，也没再纠缠，转身正要回自己书房。脚下刚迈出一步，忽然——
　　“啪”。
　　整座玺园瞬间没入黑暗。恒温系统戛然而止，新风系统也彻底哑了火。
　　周管家在黑暗里惊得差点没站稳，嗓门直接破了音：“哎哟喂！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就停电了？电工呢？电工呢！赶紧的，别杵着，快去看看总闸！”
　　而书房里头，江宴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那张单人沙发里，两条腿缩在胸前，小嘴撇得能挂个油瓶，眼角还挂着一点压根没掉下来的水光。
　　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一字一句地、翻来覆去地骂着某个不长眼的家伙。
　　骂够了，他垂下眼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轻轻一划——
　　一个指令悄无声息地发了出去。
　　下一秒——
　　“啪。”
　　所有的灯齐刷刷亮了起来。
　　恒温系统悠悠地重新哼起调子，新风系统也像睡醒了似的，呼出一口绵长的气。
　　周管家举着手机电筒刚冲到楼梯口，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整个人猛地一刹，愣了两秒，随即满脸茫然地回过头："哟——又来电了？"
　　厉若白也已经掏出了手机，手电筒的光刚亮起来又被他摁灭了，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懒洋洋，沉了几分："好好检查一下，到底什么情况？线路老化还是跳闸？查清楚了跟我说。"
　　什么情况？
　　你惹我了。
　　书房里，江宴已经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纸巾，捏在指尖，慢条斯理地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方块，然后往眼角上不轻不重地一摁，摁完了，还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这才扯着嗓子朝门外喊：
　　"厉若白！你家的电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不是没交电费啊？"
　　厉若白站在门外，被这一嗓子喊得顿了一下，沉默了两秒。
　　"……交了。"他抬手又揉了一下眉心，声音里那点无奈又浓了几分，"咱家就算再省，也不至于省这点电费。周管家已经去查了，你别跟着乱琢磨。"
　　江宴嘴一撇，鼻子里还冒着委屈的小泡泡："一会儿要是再停电，我可真翻脸了。黑咕隆咚的，你是想让我点着手机闪光灯写作业？我学计算机的哎，没电没网，难不成让我徒手编代码、用意念连Wi-Fi？"
　　厉若白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压了回去："……我让电工就在楼下守着，随叫随到，放心了吧？"
　　江宴没接话。他吐了吐小舌头，舌尖飞快地探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狠狠地往脸上一抹，把压根就没掉下来的眼泪擦了个干干净净。
　　哭够了，不哭了。
　　他把超薄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端端正正搁在膝头，"咔嗒"一声掀开屏幕。指尖刚搭上键盘，手机就震了一下。
　　一条加密消息弹出来，对话框顶栏只有四个字："阅后即焚"。
　　【W：宝贝，该开工了，人呢？】
　　江宴读完，那行字当真原地消失了，带着一簇焚烧特效，余烬散尽后连个标点都没剩。
　　【Y：来了。】


第16章 你去吧，老公
　　一个小时后，江宴这边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黑色的对话框里，绿色字符慢悠悠地滚出来一条：
　　【WhiteCrow：终止碎片化寄生爬虫。】
　　江宴眼皮都懒得掀，指尖一弹，秒切对话框：
　　【Yield：1】
　　干净利落，连个多余标点都没有。
　　发完他又切回来，一条指令无声无息地推下去，服务器那边冗余空白的日志便开始自动回填，密密麻麻的字符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像一场无声的潮水漫过沙滩，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隔壁书房里，厉若白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伸手捞过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陈默。
　　指尖划开接听键，他刚"喂"了一声，那头陈默的声音已经跟开了闸似的，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气都没喘匀：
　　“老板，不好了！实验室那边刚来消息，说咱们的防火墙正被猛攻，流量大到吓人，技术总监已经在路上了。初步看，对方来者不善，八成是想赶在新药上市前把实验数据偷走。”
　　厉若白脸上的漫不经心在那一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
　　他没等陈默说完，已经从椅子里直起身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沉声吩咐：“通知技术部所有人，全部到岗。一个不许缺。”
　　陈默那头应得飞快：“明白，老板！”
　　电话挂断，厉若白人已到了书房门口。脚下没停，径直往楼梯口去。
　　可没走几步，步子忽然一滞，像被什么念头拽住了，又转身折了回来，几步踱到江宴书房前，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指节敲下去的声音温温的：
　　"老婆，我公司有点儿急事，得出门一趟。"
　　书房里，江宴正处在最要命的一道关头上。
　　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流水般淌过去，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本地肃清，把所有的传输中间帧一条一条地揪出来、抹干净。
　　耳朵倒是听见了敲门声，嘴里连个停顿都没打，随口就飘了一句：
　　“你去吧，老公。”
　　老公。
　　厉若白的脚已经抬起来准备走了，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顿在了原地。他侧过头，朝那扇紧闭的门板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一下，弧度不大，却实打实地带着点藏不住的愉悦。
　　他也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踩着楼梯下去了，脚步声都轻快了几分。
　　而书房里的江宴，显然压根没分出半丝脑子去琢磨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
　　他眼睛还钉在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正在逐帧清除所有的传输中间帧，光标在密密麻麻的代码之间跳动，快得像在跳一场只有键盘懂的舞。
　　又过了十几分钟，最后一条冗余记录被彻底擦除，屏幕干干净净，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什么都映不出来。
　　一切归于沉寂。
　　黑色对话框里，慢悠悠地浮出一行新消息：
　　【WhiteCrow：宝贝，辛苦啦，么么哒~~】
　　江宴瞥了一眼，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
　　【Yield：真恶心，我手疼，88】
　　他刚准备把对话框关掉，对方的消息又追了过来：
　　【WhiteCrow：我给你吹吹啊，宝贝~】
　　江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面无表情，腮帮子几不可察地鼓了一下——
　　啪。
　　他干脆利落地把笔记本给合上了。
　　然后他先站起来，踩上沙发开始撒欢。
　　"嗨——嗨——哈——哈——"
　　一边念一边抻胳膊踢腿，整个人像只刚充完电的电动兔子，在沙发上蹦跶了五六下，又扭了扭腰，又转了转手腕，一套"小少爷自创解压操"做完，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脚丫子伸进拖鞋里，两只拖鞋趿拉趿拉地响。
　　紧跟着就往门口走，走还不肯好好走，一路小碎步颠到了二楼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下喊，嗓门亮堂堂的：
　　"周叔周叔——我想喝水啦——"
　　周管家这会儿还在院子里跟电工较劲呢，俩人对着个配电箱嘀嘀咕咕的。听见楼上这一嗓子，赶紧把话头一撂，三步并两步小跑进来，脸上的笑纹都挤出来了：
　　"好嘞好嘞，小少爷，杨枝甘露好不好？然后再给你带一瓶常温的矿泉水上去，行不行？"
　　"行——谢谢周叔——"
　　江宴拖着长音应完，又蹭蹭蹭地一头扎进洗手间去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欢快得像踩了一串小鼓点儿。
　　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手洗完了，毛巾擦过了，人却从洗手间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像被什么钩子轻轻牵了一下，晃晃悠悠地就停在了厉若白书房门口。
　　他歪着头，盯着那扇门板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
　　咚咚咚。
　　扣了三下。
　　"厉若白——"他故意把三个字拖得软绵绵的，"我手疼——我需要吹吹——"
　　门里头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嘴一瘪。
　　咚咚咚。
　　又扣了三下，这回用了点劲儿，指节都扣红了。
　　"厉若白！"
　　嗓门拔上去，尾音像小猫被踩了尾巴尖，又尖又委屈地往上窜了一截。
　　门里还是没动静。
　　死一样的安静。
　　江宴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鼻尖忽然就酸了，眼圈周围一圈浅浅的粉迅速漫开来，眼眶里像蓄了层薄薄的水雾，亮晶晶的。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刚刚敲过门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头摊开又攥紧，攥紧又摊开，嘴巴瘪了又瘪，最后憋出一句嘟囔：
　　"我手都敲红啦……我可是为了你才手疼的，厉若白……你居然不理我——"
　　周管家端着托盘刚踏上二楼，一眼就看见那小祖宗杵在书房门口，眼圈红得像刚哭过，鼻尖还一抽一抽的，那模样，活脱脱是他们全家又把人给委屈了。
　　他心头一紧，步子不由得快了两步，开口时声音已带了哄劝的意味：“小少爷，少爷出门了呀，他说跟您讲过的。”
　　"出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