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睡眠不足加之清晨,舒远没什么胃口,盯着早饭也不觉得饿,只是看着塑料袋上被热腾腾的小笼包染上的水蒸气,静静地等晏述歌洗完澡出来。
  晏述歌出来后看着桌上一动不动的早饭和飘窗上一动不动的舒远,觉得这画面让人啼笑皆非。
  一晚上的睡眠足够冲淡他昨夜的那点郁闷,晏述歌一步一步朝着舒远走了过去,像昨天那样,整个人的阴影盖住了舒远的身体。
  这次,舒远没躲,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他。
  晏述歌伸手拉开舒远身后的床帘,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而后唇角扬起了一抹弧度,轻声问:“不怕我了?”
  舒远终于找见机会补救昨天晚上纠缠了他半夜的懊悔,赶忙摇头。
  “没有怕你。”
  他盯着晏述歌的眼睛,眸光清澈,寻找不到一丝谎言的味道:
  “昨天晚上也没有。”
  舒远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晏述歌觉得好玩,他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明自己接受了舒远这句迟来的解释,而后坐在凳子上,把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饭递给舒远一份。
  “随便买了点,凑合一下吧。”
  舒远的早饭吃得不规律,有早八的日子或许还能对付着吃两口,没有早八或者周末就干脆把早饭的时间睡过去了。
  所以此刻是本该等待肠胃恢复功能吃午饭的时间。一顿意料之外的早饭,舒远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三四个小笼包喝了几口豆浆,就又坐在原地不动了。
  晏述歌余光瞥见他半天没动静,又皱起了眉:
  “吃饱了?”
  舒远没撒谎,叼着豆浆的吸管点了点头,说话有些含混不清:“嗯,我早上吃不了太多。”
  晏述歌本不想勉强他,可转头看了一眼舒远单薄的肩膀,血脉里当哥哥的基因又一次觉醒,开口时竟然带了几分威逼利诱的意味:
  “吃了再走,吃不完不许走。”
  又是那股不容置喙与亲切混杂的语气,舒远眨了眨眼睛,听话地又低头开始吃包子。
  可是实在没胃口,舒远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地往嘴里又塞了两个包子,实在吃不下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把一杯豆浆都喝了。
  他白皙细嫩的手指捏着空荡荡的豆浆杯子放在桌子上,语气有点心虚:
  “我真吃不下了。”
  晏述歌暂且放过了他,看起来还算满意地点头,而后把舒远手里剩下的两个包子吃了。
  晏述歌站起身收拾垃圾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舒远身上,看见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头顶、肩膀、腿边,仿佛给他镀上一层金边,让单薄瘦弱的少年平添几分柔软。
  穿着他初中的衣服,看起来也太乖了。晏述歌这样想。
  晏述歌很想伸手摸一下他的头发验证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柔软,可他捻了捻指尖,终究是没动。
  “你回学校吗?”
  政法大就在这附近,想必舒远回学校比回家来得更方便些。
  没想到舒远摇了摇头:“我坐地铁回家。”
  原本舒远昨天夜里该直接骑车回家的,因为夜里的公交地铁早已停运,打车又太贵他舍不得,只能长途跋涉地骑车回家。
  但在晏述歌家里留宿一晚打乱了他的计划,舒远只好把车骑回学校,再从学校乘地铁回去。
  左右周末是没什么事,在哪里待着都一样。
  跋山涉水地回家也太麻烦了些,晏述歌站在原地消食,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平时都住在家里?”
  “嗯,这学期没晚课,下了课可以直接回家。”
  在某种程度上,晏述歌是个有点怕麻烦的人,连驻唱的酒吧都选了离家近的。他有些难以想象每天早高峰晚高峰跟上班族挤地铁通勤上学是什么感受。
  “没有申请宿舍?”
  舒远抿了抿唇,仰头看他:“有宿舍,但是现在下班太晚,宿舍都关门了。”
  晏述歌于是没再多问,抬手把桌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塑料袋落在垃圾桶里,发出一阵噪音。舒远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会儿,轻声道:“谢谢你请我吃饭,下次我也请你。”
  晏述歌转头看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客气。”
  他没说下次让舒远请他吃饭的事,舒远还剩下的半句“加个联系方式”卡在嗓子里,没说出口。
  留宿一晚已经够麻烦晏述歌,舒远吃饱喝足也没了停留的理由。
  他在卫生间换了衣服,把晏述歌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边,询问道:“我现在能走吗?”
  “嗯,走吧,我送你。”
  推开房间门,对面那个房门还紧闭着,仿佛真的只是一间杂物间。
  舒远没有再停留视线,走到门口在晏述歌注视下换了鞋,白皙的手搭上门把手。
  临出门前,他又抬起头看晏述歌,而后挥了挥手,白里透红的手掌在晏述歌眼前晃了晃。
  “拜拜。”
  “晚上见,述哥。”
  晏述歌一怔,随即扬了扬唇角,道:
  “嗯,晚上见。”


第5章 照片
  舒远从晏述歌家的小区骑车回了学校。
  刚下过一夜雨的地面湿漉漉的,凹凸不平的水泥地积攒着一小滩水,舒远的车轮从上面压过去后,溅起一小片水花。
  政法大学离晏述歌家不远,骑车只需要十分钟,舒远顶着雨后初晴的阳光踏进了校园。
  三个舍友有两个都还在睡觉,只有一个坐在书桌前吸溜吸溜地吃自己的馄饨。
  听见开门的声响,舍友邵临侧头看向进门的舒远,朝着他扬了扬下巴,算作打招呼。
  舒远点了点头,进门到自己书桌的架子上抽出来两本书,又装进一旁的背包里。舒远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邵临叫住了。
  “你今天晚上回来住吗?”
  舒远站在门口回过头,轻轻摇头,放低了声音:“我回家住。”
  家乡远在一千二百公里以外的邵临叹了一口气,在一周内第四次感叹道:“家住本地就是好啊,每周还能回家。”
  不知道回家有什么好的。
  舒远无法对邵临的思乡之情感同身受,只是每次察觉到邵临溢于言表的羡慕之情之后轻轻一笑算作回应。
  邵临没再继续表达羡慕之情,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不过你不回来也好,不回来省得闹心。”
  舒远抿了抿唇,轻声询问:“怎么了?”
  虽然,他已经从邵临话里话外的同情和义愤填膺里猜到了大半答案。
  邵临的表情变得欲言又止,吭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只是端起自己的馄饨汤豪饮一口,抽出餐巾纸擦了嘴,而后把餐巾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没法说,我看着就来气。你自己上校园墙看吧,那傻逼又在那胡说八道了。”
  邵临和舒远关系不错,在他长期的风波里没少因为这件事愤愤不平,明里暗里帮着舒远骂了好几句。
  “脑子缺根弦,一张嘴跟粪坑一样,那么难听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舒远心中的答案得到验证,听着邵临的义愤填膺也毫无波澜,只是蒙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舒远轻轻一笑:“没关系,让他说吧。”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舒远又为邵临解答了最近学院群里新发的几个表格的有关问题后,就背着自己的包出门了。
  但大概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舒远前脚刚跟邵临讨论完这件事,后脚出宿舍没走出去五十米就碰见了风波的始作俑者。
  对方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迎面走来时,舒远皱了皱眉,却没有更换行走路线,而是正面对上了对方。
  留着一脑袋爆炸锡纸烫头的男生拦住了舒远的去路,一抬手就搭上了舒远的肩膀,布满痘印的脸皮笑肉不笑:
  “早啊学委,这是干什么去?”
  舒远皱起了眉,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不早了。”
  对方那张被大大小小痘坑填满的脸笑意更浓,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裹着风钻进鼻子里,熏得舒远一阵反胃。
  “是不早了,那学委中午好,你要去干什么?”
  还没等舒远说话,梁千帆伸出食指抵在嘴唇上,扬了扬眉毛: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你是……要去找罗老师?”
  舒远的眉皱得更深了,侧迈一步想要离开,却有一次被对方拦住了去路。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那你去吧,我不打扰你了,罗老师说不定还在等你。”
  “等你”两个字被梁千帆刻意拖长,横竖撇捺之间都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暗示意味,听得舒远犯恶心,后脊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一般,一阵恶寒。
  “没关系学委,你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罗老师这么优秀,谁都想得到他的指导。”梁千帆比舒远高几厘米,说话时微微垂眸,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掺杂着不怀好意,“你能得到他的青睐,证明你也是个优秀的人。”
  话落,对方朝着舒远挥了挥手,留下最后一句话。
  “拜拜,记得在校园墙上看我给你们拍的照片,保证帅。”
  随后,梁千帆扬长而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这个学期开始,梁千帆三番五次地找舒远麻烦,不知道从哪找来些莫须有的事情歪曲事实颠倒黑白,变本加厉。
  罗老师是舒远最近跟项目的指导老师,三十出头的年纪,年轻有为长相标志,对待舒远提出的问题向来耐心有加,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耐心解答。
  罗老师是个好老师,舒远不愿意让自己和同学之间这点微不足道的矛盾影响他,只好默不作声。
  舒远听过邵临的小道消息,说梁千帆虽然是个无法无天的阔少爷但家教很严,目前在学校仅仅是仗着天高皇帝远才为非作歹嚣张跋扈,他不敢把事情闹大,万一被导员捅到他老子那里,就得不偿失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添油加醋地造谣而已。而舒远担任了学委的职务,微信QQ叮叮当当地无时无刻响个没完。他每天的时间全都用来揣摩学校一条一条跟剧本杀似的消息了,根本没工夫理会梁千帆的胡说八道。
  况且舒远本身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
  21世纪了,同性恋早就不用被浸猪笼了。
  更何况,他如今跟晏述歌说上话了,这足够让舒远心里那点仅剩的烦闷消失殆尽了。
  想起晏述歌,舒远一边往前走,一边思考该给晏述歌买点什么吃的作为这顿早餐的回礼。
  学校东门食堂有一家鸡汤面,舒远很喜欢吃,中午下课他总是骑着自己的自行车过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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