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舒远抬头看他,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虽然他此刻也被熏得一身烟味,可这里毕竟是晏述歌家,总归是有点不方便。
  晏述歌也没勉强,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从书桌下方的箱子里翻出两盒泡面,把其中一盒扔给舒远。
  舒远还真有些饿。
  虽然他上班之前已经吃过饭了,可是这忙忙碌碌一晚上直到凌晨,忙得晕头转向,连水都来不及喝两口,胃里那点东西早已经消化完了。
  晏述歌没说话,舒远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着拆了泡面,而后静静等待热水壶里的水烧开。
  这一次,舒远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这个,”舒远伸手在自己的眉毛上指了指,眨了眨眼,“痛不痛?”
  晏述歌刚刚洗了澡,眉钉沾了水,金属钉子周围泛起淡淡的红色,在他的脸上更加引人注目。
  晏述歌伸手摸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时的痛感,回答道:“不算太疼,可以忍受。”
  舒远在网上见过别人打这个钉子,晏述歌还是他在现实里见到的第一个拥有眉钉的人,一时间有些好奇,就多问了两句。
  “为什么打这个?”
  晏述歌又伸手在眉钉上按了按,感受着被指腹薄茧削弱硬度的钉子,沉默片刻,才说:
  “之前这里有个疤,缝了两针,不好看,就打了一个遮住了。”
  确实很有效,这个金属色的眉钉在晏述歌脸上,给他那张原本就卓越英俊的脸锦上添花,他皱眉时钉子随着肌肉微微一动,反射出些许亮光,压在深邃的眼窝之上,让晏述歌整个人平添几分攻击性和张扬感。
  舒远睁着自己的眼睛看他,眼神干净清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现在很好看。”
  而后,又补了一句:
  “以前肯定也很好看。”
  晏述歌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低下头,勾着唇笑了。
  舒远还以为他当自己不走心,补充道:“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内向的舒远夸起人来这么直白。
  晏述歌听过太多走心的不走心的夸赞,可舒远这两句话落在耳朵里,却带着一种不一样的舒心,让晏述歌眉梢眼角的笑意留存了好一会儿。
  晏述歌笑起来的时候,他总是轻蹙的眉头就会舒展开来,丹凤眼染上笑意,深色的瞳孔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柔。
  舒远此刻很想说你笑起来也很好看,可他忍了忍,没说。
  滚烫的热水被倒进泡面里,房间内不一会儿就弥漫开泡面调料包的气味。
  都是半大小伙子,忙了一晚上此刻饥肠辘辘,闻到这样的味道都被勾起了食欲,于是两个人又沉默下来,只是盯着泡面盖子上的叉子,静静等候。
  三分钟过后,晏述歌掀开泡面盖子的角看了一眼,而后端起其中一碗,递给舒远,还嘱咐道:
  “小心烫。”
  晏述歌不止人好看,手也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修剪干净的指甲是圆的,关节和手背随着他单手端泡面的动作露出几条青筋。
  舒远的视线被烫了一下,又不小心碰到晏述歌的手,差点没端住泡面。
  两个人一个坐在书桌前,一个坐在飘窗上,沉默着吃手里的泡面,房间内除了他们俩“吸溜吸溜”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晏述歌每天都很忙,所以养成了他吃饭快的习惯,舒远那碗泡面才刚嗦了没几口,晏述歌已经连汤都一起喝了。
  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嘴,从衣柜里又掏出一套床单被罩。
  舒远的视线被晏述歌吸引了过去。
  他弯着腰,双手的拇指食指捏着新床单的两角抖开,铺在了刚刚被他拆了个干净的床上。
  看见舒远投来的视线,晏述歌蹙了蹙眉,轻声道:“你坐凳子上,灰别抖到你碗里了。”
  于是舒远又端着泡面坐在了晏述歌的凳子上。
  晏述歌动作娴熟又利索,整个换床单被罩的时间不到五分钟,一个简单朴素的动作被他做出了几分观赏性。
  舒远看得出了神,等到晏述歌的床单被罩都换完了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嗦着手里的泡面,有点结巴:“太麻烦了吧,我睡沙发就行。”
  话落,又想起来晏述歌进门前交代他的话,舒远于是悻悻闭了嘴。
  “你睡这,我睡沙发,明天早上等我来叫你你再走。”
  舒远抿着唇,答应下来:“好。”
  面都被他吃了,但是汤有些喝不下去了,舒远抿了两口,就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晏述歌顺手把床头上找见的耳机放在书桌上,余光瞥见舒远的碗,又拧了下眉毛:
  “就吃这么点?”
  舒远莫名其妙从中品出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但这罪却并不贬义,仿佛更像是一种出于担心的责怪。
  这种责怪不但不让人讨厌,还让人格外亲切。
  舒远眨眨眼睛,抬头看他,辩解道:“没剩多少,剩下的都是汤了。”
  晏述歌低头看了一眼,确定舒远碗里剩下的都是汤了,轻蹙的眉才舒展开来。
  可他没结束这个话题,站在舒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说:
  “多吃点,太瘦了。”
  舒远被他直白的视线盯得耳朵发烫,轻声应下来:“好。”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可是两个人刚刚吃了一碗泡面,立刻睡觉胃会不舒服,于是他们都没有要睡觉的打算,换了座位,坐在那里发呆。
  舒远忽然开口:“你也在上学吗?”
  晏述歌看着年纪不大,本身也不大,按常理来讲,是该在上学的。
  但是——
  “没有。”
  这很不寻常,舒远隐约觉得事实不那么简单。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反倒是晏述歌自己说了。
  他抬起头,看向盯着地板看的舒远,启唇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想。舒远诚实地点头。
  晏述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兜,摸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又收回了手。
  同样都是沉默,可是这次空气里的沉默忽然变得可怖,仿佛浪潮,一点一点压过来,压得舒远有些喘不过气。
  下一秒,可怖的沉默被打破了——
  “因为,我坐过牢。”


第4章 不怕我了?
  舒远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
  他看着晏述歌,嘴唇微张,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偏偏晏述歌在此时,毫无征兆地站起了身。
  高大颀长的身影带着一片阴翳,黑压压地压了过来,舒远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椅子被舒远的动作带着一起移动,在木地板上发出“滋啦”一声。
  而晏述歌只是越过他,去拿书桌上的手机。
  闻声,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本该就此直接出门去沙发上睡觉的,可是盯着舒远微微颤动的睫毛,晏述歌停下了动作,竟然反问了一句:
  “怕我?”
  舒远的身体幅度很轻地颤了一下,摇头:“……没有。”
  而后,舒远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气音的嗤笑。
  带着几分不屑,几分自嘲。
  晏述歌拿了手机之后,就没有再施舍给舒远一个眼神,只扔下一句“早点休息”,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卧室。
  留下舒远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过了许久,久到一墙之隔的客厅再也没有窸窸窣窣的响声,舒远僵硬的身体才后知后觉地回温,懊恼也一同涌了上来。
  太冒昧了。舒远想着。他不该在跟晏述歌相处的第二次就问他这样私人的问题。
  他现在肯定觉得自己很讨厌。
  舒远无意识地咬上了嘴唇,下唇被牙齿压得泛白,毫无血色,左边那颗虎牙深深陷进嘴唇。
  可是覆水难收,即使舒远此刻坐在晏述歌的书桌前肠子都悔青了,他也找不出任何补救的办法,只能带着一腔的懊悔进入梦乡。
  窗外雨声淅沥,舒远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他睡眠质量本身就不好,还有些认床,睡在晏述歌的床上伴着雨声,一夜醒来好几次,在不到九点的时候彻底睡不着了。
  舒远缩成一团睡在靠近飘窗的位置上,把缩在被子里的双手伸了出来,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那股朦胧的疲倦感。可是揉了两下,干涩的眼睛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难受,甚至微微刺痛。
  舒远用力挤了两下眼睛,放弃了。
  刚刚还放在脸上的手下移,舒远用手指捏住了被子的边缘,又像昨天接过晏述歌衣服时那样,凑近后嗅了嗅,闻到了一样干净清新的洗衣液香气。
  乏力和困倦感忽然就被其他取而代之。
  昨天晚上那一番莫名其妙的对话舒远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一想到待会儿还要面对晏述歌,舒远左胸腔内平稳跳动的心脏忽然脱离了原有的轨道,“扑通扑通”地一阵乱跳,他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被混乱的心跳震得颤动。
  舒远掀了被子下床,把他占的那一半恢复原样,连垂落下来的角都规规矩矩地捋平,而后又坐在了昨天飘窗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等晏述歌来叫他。
  老小区的窗户密封性不怎么好,昨天整个人在夜里淋了雨冻透了的时刻没感觉到窗户漏风,此刻裹着清晨被窝里的暖意坐在窗户边,舒远才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寒意。
  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舒远搓了搓胳膊,又换了个位置坐。
  舒远等了很久,直到高挂的太阳肯施舍一缕阳光给他,才听见了敲门声。
  规规矩放着的腿都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微微发麻,舒远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却也没敢耽搁,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了门。
  晏述歌拎着一兜早饭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运动服,舒远认出来那是昨天晚上晏述歌从卧室出去的时候一起拿出去的衣服。
  大概是刚跑完步回来,晏述歌气息还有些不稳,额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珠。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随着晏述歌的呼吸,一点一点地传到了舒远的鼻尖。
  很奇怪,明明舒远不喜欢闻烟味,可是晏述歌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却很好闻,仿佛是无意间散发的男性荷尔蒙,让晏述歌从视觉和嗅觉上都给人造成极大的冲击力。
  见晏述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舒远赶忙往旁边挪了一步,让晏述歌进来,而后又自觉地关上了门,折回去坐在飘窗上。
  两笼小笼包,两个麻团,两杯豆浆,晏述歌把早饭摆在桌子上,自己又转身进卫生间冲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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