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有的，当然有了，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姐一早就给你准备了。”蒋易柔赶忙过来拉我，神情里满是宠爱，“咱们先吃饭，今天有很多好菜吃，吃完饭，咱们再上蛋糕，包你满意。”
　　我拼命地点头，他们都你一言我一语地，站起来，热热闹闹迎我入座，每个人都热烈地招呼我吃饭,莫振扬在旁边被使唤得团团转，却任劳任怨的样子。
　　“这个羊肚菌蛋羹很养身体，扬扬你给他挖一勺……”
　　“牛柳也好吃呀，澄澄多吃点，来我给你夹……”
　　“剥点小青龙的肉放澄澄碗里……“
　　“小哥哥，小哥哥吃这个鲍鱼，很香！“
　　“来一块海参......”
　　……
　　我被这样温馨而热闹的大家庭氛围感染了，从来没有这么多人给我一起庆祝过生日，更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惦念过，真的，第一次……心里头酸酸重重的，又觉得幸福得头重脚轻，美味佳肴下肚，我的胃总算不难受了，我为什么会怕，我几乎感动得想落泪，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又太过于丢人，我只能低头努力地把莫振扬夹给我的菜都努力塞进嘴里。
　　莫振扬低头问我：“好吃么？“
　　我努力地咀嚼，都没赶得上回他一句，他怜爱地看着我，眼眶也有些发红。
　　原来他也想哭啊，我就知道，这家伙比我还爱哭呢。
　　但是我的饭量不大，不一会儿就饱了，莫振扬眼尖地看出来，不再继续张罗着给我夹菜，而是给我装了小半碗的汤，让我抿两口缓一缓。
　　我一只手握着勺子喝汤，另一只手和莫振扬的手在桌子下交叠，他的手掌比我大了一圈，掌心干燥温暖，牵我的时候喜欢曲起手指包覆住我的，有时候觉得他就像用牵小孩子的手法牵我，但我更喜欢拉住他的大拇指。
　　我在这种暖融融的氛围里慢慢安下心，感到一种如同行走在云朵上的柔软。
　　“澄澄，蛋糕来咯！”
　　是蒋易柔和蒋易雅的声音，我怔怔地停下喝汤的动作，循声望去，厨师推着小推车朝着我们走过来，推车上放着两只大大的蛋糕。
　　“怎么还有两个……“我惊诧极了，小声地嗫嚅，”这是不是太破费了……“
　　等到小推车走到跟前，我才看清那两只大蛋糕长什么样，一只是双层蛋糕，外面抹着淡蓝色的奶油，裱花很精致，甚至底托上还别了几只真花，蛋糕顶上坐着一只带着皇冠的小男孩，小男孩双手合十，旁边还有两只小熊猫和几颗星星，像是巧克力做的，前面插着两根数字蜡烛，分别是2和1，下面有一行花体英文书写的HappyBirthday。
　　“这……这是……”
　　蒋易雅说：“本来我们还说要订一个好几层的大蛋糕呢，但扬扬说你喜欢简单的。”
　　“喜欢么？”莫振扬在我耳旁低低地说。
　　另一只蛋糕则是淡粉色的，上面有好多只橙粉色的奶油玫瑰花，没有写字，因为光是玫瑰花和水果刻出来的爱心就已经把蛋糕表面点缀满了，粉色的丝带旁边摆着一只香槟色的小卡片，我拿起来一看，上面居然是莫振扬的字迹。
　　也是一行英文，Love You Forever，落款是Mo，旁边有一颗爱心。
　　“怎么还有两个蛋糕么……”
　　“顾澄，以前没能给你的，今天想一并补给你。“莫振扬深深地看着我，”我亏欠你太多了。“
　　莫振扬亏欠我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对我一直很好，照顾我，爱我，我听到这话，却感觉心像铅块似的在往下直掉，顾澄，你应该开心呀，快点开心呀，是因为那只粉色的蛋糕么，如果只是单纯的庆生，我想我一定会开心得无与伦比，可是莫振扬的神情，却像是还有别的话要说……那张卡片上的Love突然变得无比刺眼。
　　我……我不想……也许我......说到底，只是，更希望和莫振扬做单纯的兄弟......
　　我脑袋像生锈了，转不动了，只是讷讷地说了声谢谢哥哥。
　　“澄澄，生日快乐。“
　　“小哥哥生日快乐！“
　　“祝我们的澄澄弟弟生日快乐！”
　　……
　　佣人上来，把蓝色蛋糕上的数字蜡烛点燃了，大厅的灯被关掉了，一时间莫振扬挺拔的脸在烛光里显得影影绰绰，我在那明暗交替的光线里，却像眼前出现了幻觉似的，竟然看见莫振扬温柔的神情变幻成了勃然大怒，面目扭曲的样子，耳边好像还莫名其妙响起了莫振扬对我怒吼的声音，他骂我是个外面来的贱种，说我不配当他的弟弟……
　　我一下觉得头晕脑胀。
　　我到底都在想什么！莫振扬不可能这样对我的！
　　“澄澄，快许个愿！“蒋易柔在旁边催促我。
　　我赶紧闭上眼睛，假装无比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着蛋糕许愿，我在乱如麻的思绪里努力找出两个最想要的愿望，试图用它们把脑袋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挤走。
　　首先，我希望莫振扬永远都幸福，我可以和他谈很长久的恋爱，如果哪天跟他分手了，他还愿意当我的好哥哥，我希望我跟他永远是世界上最亲最亲的兄弟，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然后，我希望莫振扬不要跟我求婚，因为我不想跟莫振扬结婚。
　　我再睁开眼睛，眼泪情不自禁地就滑落下来了，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分手了，莫振扬还愿意理我么……
　　“别哭啊，傻么，是不是开心傻了。”莫振扬抬手给我擦眼泪。
　　“表舅亲小哥哥！”方嘉辰在旁边起哄，大人都笑了，莫振扬还真低头在我嘴角亲了一下，不过，和它平常吻我时那种疾风骤雨般的强势不同，这个吻很轻，就像羽毛，我心里更难受了。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我听见佣人跑过去开门，还听见一些纸张和花朵摩擦的声音，我这时候听觉突然敏感得可怕。那种心脏无限下坠的感觉又在冲击着我。
　　“哇，好多玫瑰花！”方芷瑜惊喜地大叫，我泪眼朦胧地看过去，脑袋里轰隆一声。
　　我想，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硕大的玫瑰花束。
　　那些盛放的玫瑰一朵朵挤在一起，红的粉的交错，简直像红色的火焰，要把我的眼睛都灼烧了，花束太大了，是三个佣人一起手脚并用地抬进来的，花束被抬到我的面前，散发出很霸道的香气，让我想打退堂鼓，什么时候呢，跟莫振扬也是在一个布满红玫瑰的地方一起吃过饭，可那时候他好像在骂我......
　　“你要的一千朵玫瑰。”莫振扬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些羞涩和忐忑，我拼命地眨着眼睛，以为这样做就能把莫振扬的动作定格下来，我知道我在自欺欺人。
　　“哥，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还真订了……”
　　“你说出口的，我都会给。”
　　那，如果有一天跟他提，要分开，他给么……
　　不要……停下……
　　我想伸手阻止他，但是动作太迟缓了，跟他的手臂堪堪错开。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色的小盒子，然后打开，对我单膝跪下。
　　那里面放着两枚不一样的戒指，一枚华丽，另一枚比较素净的，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它们反射着天花板的水晶灯，光线刺进我的眼里，我止不住地流眼泪。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是感觉身后没有退路了，双脚如同灌了铅，周围的每个人眼睛里都充满了让我不忍多看的，厚重的希冀。
　　莫振扬的喉结滚动着，声音也像是微微地哽咽了。
　　“顾澄，我爱你，嫁给我，好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第47章 C43： 我结，我跟你结婚
　　莫振扬的话音落下以后，空气里安静得可怕，耳畔仅仅回响着我自己沉重的呼吸。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我耳边消弭了，没有人说话，芷瑜和嘉辰也不闹了，佣人在旁边忙活时发出的细碎声响似乎也没有了，大家都去哪里了？
　　好像除了莫振扬那双热忱的双眼，其他人都慢慢虚化成了一个模糊的斑点，飞速消退，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我和莫振扬。
　　我的脑袋突然像放映机卡带了，许多破碎的画面还有断断续续的语句，冒着火花在我眼前颠三倒四地滚动。
　　……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样不挺好？你也挺会叫的，每次在床上演什么哑巴。”
　　“顾澄，我们前段时间过得不好么？我对你不好么？你为什么非得要毁了这一切？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直都像之前那样乖乖的……”
　　“我是做错了，我可以补偿你，你不能这么自私，说走就走，顾澄你得原谅我……“
　　……
　　头好痛，痛得像有人拿着电钻在凿，是谁在说话，是莫振扬的声音么，这些是莫振扬以前对我说过的话？怎么可能呢……
　　我觉得耳朵也在发痛，这些声音像一只手指，钻进我的耳道里，把我的鼓膜都要捅破了……
　　莫振扬的目光明明是那么深切柔软，饱含着热泪的心疼和爱慕，他也在期待着我点头，连端着戒指盒的手指都在发抖，我知道，可是看着他的脸，心里头那股无名的恐惧越来越深重，我和莫振扬，是不是以前其实过得，根本不开心，那结了婚该怎么办……
　　为什么望着他那么温柔的面孔，我却控制不住地去勾勒他对我横眉冷对，或者是讥讽嘲弄，绝望疯狂的神情，他没有对我露出过这种表情，按理说我是想象不出来的，但那些可怖的脸鲜明得可怕。
　　有更多的画面挣扎着要从我的大脑缝隙里生长出来，可怎么也拼不到一起去，反而横冲直撞，让我有点反胃，一股酸水好像要从我的喉咙口倒出来，是不是我吃太多了，今晚一桌子都是硬菜，那，待会儿还怎么吃蛋糕，这可是哥哥给我订的蛋糕，我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顾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却像突然失语了似的，嘴巴被缝上一样，硬是张不开，莫振扬的表情很显而易见地黯淡下去，他的手也慢慢地放低了。
　　“澄澄，怎么不说话？是幸福得快晕过去了？”
　　“小哥哥，快点答应表舅，要和表舅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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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莫振扬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表情阴沉下去，我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愠怒和委屈，还有不可置信和伤心，这段时间日夜相处，熟悉他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指出他的眼睛在哪里，我一眼看出他在努力克制，可是已经有情绪在他的瞳孔深处巨浪般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