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我心中暗叫不好，盛子煜有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张口正想说什么，我佯装不经意悄悄踢踢他的脚尖，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我是小县城考过来的啊！”我清清嗓子，“我初中就是小县城考过来的，中考考得好嘛，就，过来珑城这里上学，我家在珑城没有房子，就只能住亲戚家了呗，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没提。”
　　“对吧，盛子煜！”我往他身上锤了一下，拼命对他使眼色。
　　“呃，对，是啊，这家伙死要面子嘛，觉得住亲戚家丢人，”他有点疑惑地应着，但这家伙挺好心，额外帮我打了个圆场，“以前他也不肯告诉我啊，我过了很久才知道他在珑城住的不是自己家。“
　　“咳，这不是很正常嘛，又不是人人都是有钱人，珑城的房价这么高，买不起也正常，有什么丢人的，哥几个又不是外人！”
　　总算是打消了邹立鹏和王向楠的疑心，我松了一口气。
　　盛子煜转头无声地对我做着口型，“什么啊？“
　　我对他努努鼻子，暗示他不要乱说话。
　　“你俩看着挺熟啊，顾澄，他是你高中同学，怎么之前没见你提过。“
　　“我跟他不熟，就是做过一段时间的前后桌而已。”等我说完，盛子煜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我。
　　我假装没看见，又说：“他这两年一直不来上学，我怎么知道他就是我们宿舍的第四个人。“
　　“小澄，你也太无情了，”盛子煜勾着我的肩膀，愤愤然地大喊大叫，“明明是高三毕业以后你自己突然玩消失，现在居然跟我说不熟，好不容易跟你上同一所大学，同舍同学这么久不出现，你也不问一问！”
　　哎哟，他都快把我勒死了，我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
　　“你俩别听他胡说。”
　　我懒得理他，嚷嚷着要去上厕所，赶紧把他甩开，脚底抹油开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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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三年高中同学不假，但是，我确实也算不上跟他……特别特别熟吧。
　　高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们压根不是一类人。
　　他是个时髦的公子哥，不仅长得帅，性格开朗，而且从头到脚都是最新款，在别的同学还因为上学带手机被叫家长的时候，他拿着苹果最新款招摇过市，教导主任也不敢找他的麻烦，因为学校的科技楼就是他们家捐的。
　　一眼看过去，他就是那种处于食物链最顶端的那种男生。
　　他从高一开始就在男生堆里呼朋引伴，跟着他的好哥们打球，闯祸，去小卖部，每天引得一堆女生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为他争风吃醋。
　　我呢，只是个埋头学习的小透明。我的成绩倒是挺好的，常常能考年级前几名，大人也夸我懂事。但我听话，认真学习，不是因为我想这样做，而是因为我没什么别的可做的。
　　我是寄人篱下的孩子，试错空间小，犯错成本大，我只能用最保险的方式活着，讨大人的喜欢。
　　每次放学路过球场，看到盛子煜运着球挥洒汗水的样子，对他总有点淡淡的羡慕和嫉妒，还有点自卑。
　　小说里描写的什么闪耀的青春，肆意的年少时光……是别人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不会打篮球，球技比中国男足还烂一百倍。
　　我也没有女生追，好吧，说一个也没有倒也不是，但跟盛子煜比起来，很显然差得远了。
　　上了大学以后，跟我表白的女生倒是突然变多了，也可能是外语学院男女比例太悬殊，僧多肉少的缘故。
　　不过，想来也知道，我跟莫振扬搞成这样，哪好意思去祸害这些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我不敢，更没有心思。
　　所以直到现在，我在感情方面的经验都是0。
　　大概是出于保护自己自尊的直觉，还有一点淡淡的嫉妒，我自觉地对盛子煜敬而远之，除了偶尔收作业的时候会交流两句以外，高一高二基本没怎么跟他说过话，有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也是假装看不见他。
　　他们家是有钱，我知道，跟莫家估计不相上下，他家住的别墅区就在莫叔叔家对面，这一带是珑城地价最贵的片区，住户非富即贵，一般的有钱还不足以购买这里，还得有点人脉。
　　我上下学的时候，经常会在路口看见盛子煜家的劳斯莱斯，想不通他一个人为什么要坐那么长一条车，至于嘛。
　　我不想让莫振扬觉得我在占他们家的便宜，一般不会坐莫家的车，大部分时间是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
　　高三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我被老班安排到了盛子煜的前面，我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段时间跟他熟络了不少。
　　我本来以为像这样的公子哥，到了高三，通常都是家里给安排出国的，没想到他倒是天天老实来上学，嘴里念叨着要奋战高考一百天，碰到不会的数学题，他还会戳戳我，傻乎乎地问我，顾澄，这道题的辅助线要画在哪里啊。
　　他平常吊儿郎当的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我可能有点仇富吧，其实看不太惯那副因为有人兜底，所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作风。但是听我讲题的时候，他会特别认真，甚至认真到有点可爱。
　　我喜欢实诚的人，这种可爱让我忘记了对他所有的讨厌和暗暗的嫉妒，我跟他很快熟起来，每天他进到班里，都会揉揉我的后脑勺，算是我们例行打招呼的方式。
　　后来才发现他性格其实不错，虽然他家有钱有势，他本人却并非我想象中那种，不可一世到令人讨厌的纨绔子弟。他也学习的，成绩在中游上面一点儿吧。盛子煜经常嚷嚷着自己脑子不好使，成绩也就到这里了，可我觉得他比我还聪明，课文过两眼就能背下来，只是他懒得努力而已。他要是发奋图强，一定会超过我。
　　而且，他也不像莫振扬那样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特别平易近人，问我题问多了，有时他也会顺手给我带个早饭，请我喝杯冷饮什么的作为回礼，放学时还会邀请我去打篮球。
　　当然，因为我的篮球技术实在是过于垃圾，拖了盛子煜太多后腿，去了几次，因为实在不想继续丢人，也没好意思再跟过去了。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起，盛子煜放学也不去打篮球了，非赖着我陪他在班里写作业，给他讲题。
　　我答应了，有同学陪着一起写作业，不也挺好。
　　写得晚了，我就会跟他一路闲聊，走去学校外面的那家亮姨豆花，吃点小吃再回家。
　　高中附近的那家豆花店，我估计零零总总跟他去吃了得有几十次。
　　有段时间经常晚回家，弄得妈妈和莫叔叔都怀疑我在和女孩子谈恋爱，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盛子煜，他居然说，那你不如干脆就跟我试一试在一起得了，我被气得半死，我想听到的话可不是这个！
　　盛子煜比我大一岁，熟起来以后，他就开始经常跟我犯贱，非要我叫他哥，我才不愿意呢，死活不叫，或者干脆捂起耳朵装傻。
　　碰上这样的时候，他的手会突然伸过来，挠我痒痒，或者凑过来往我耳朵旁边呼一下吹口气，吹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觉得很怪异，跳起来骂他脑子有病，但是我越骂，他笑得越欢，他还在他的好哥们面前开我玩笑，说我长得比女孩还可爱。
　　我要是真被他惹急了，课间就不会搭理他了。这时候，他又会买个冰淇淋，巴巴地过来跟我赔不是，弄得我哭笑不得。
　　好吧……说起来，盛子煜是挺可爱的，跟他呆在一块儿的时候，好像所有烦恼都消失了。
　　我高三那年，莫振扬出国留学去了，他成了跟我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平行线，那一年也是我跟盛子煜走得最近的时候。在莫家，我跟莫叔叔和妈妈过着三口之家的平静生活，回到学校，跟着盛子煜一起打打闹闹，我几乎把莫振扬这个人忘记，也忘掉了他带给我所有的不愉快。
　　全中国的孩子最如临大敌的高三，是我人生中最平静美好的时光。那一年，除了读书稍微累点，我没有遇到任何不开心的事。
　　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盛子煜是我哥哥该有多好，我一定每天都过得特别开心。
　　如果……当时家里没出现变故的话，可能我真的会和盛子煜成为特别铁的兄弟吧。
　　只可惜高三毕业以后，因为那件事，我的人生几近崩塌，我被关在莫振扬的别墅里，失去了跟外界所有的联系，理所当然地，盛子煜也在我的生命中突然消失。
　　我苟延残喘，徒劳地重复着反抗和认输的循环，三天两头被莫振扬送进医院，苦苦维持着自己的那条贱命，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起这个人。


第5章 C5：不生分
　　我们寝室的四个人并不是同一个专业，张向楠是物理光电的，邹立鹏是计算机的，我则是英语系的。
　　如果不是盛子煜这个学期来上学，我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我俩不仅高中同校同班，到了大学，也是同校，同班，同寝室，甚至是同专业。
　　原来我们这一届英语系的第三个男生就是他，什么缘分！
　　很奇怪，我跟盛子煜差不多三年快没见了，但是我跟他之间居然没有丝毫的生分尴尬，反而一见如故，仿佛我们只是分开了一个暑假，然后又如常一起上学。
　　开学当天，我们一起打扫完宿舍，没有谁特别开口问谁，盛子煜随口提了一句，顾澄你晚上吃什么，我们就很自然地一起去了食堂吃晚饭。
　　盛子煜说想吃麻辣香锅。我屁股还有点疼，想吃点清淡的，我说我要喝砂锅粥，结果盛子煜也改口说要喝砂锅粥。
　　吃饭的时候我跟他把高中时期的陈芝麻烂谷子又捡出来调侃了一回，大到校长在周一例会的时候假发差点被吹走，全场爆笑，小到班上的XX给自己的女神上课传纸条，结果被老师叫去走廊罚站，我们如数家珍，两个人直乐，一顿饭没有停过嘴，不是在吃就是在说。
　　我问他：“你前两年为什么不来上学，真的就在国外纯玩？”
　　“也不算吧……就是觉得国内上学太无聊了，跟几个朋友去欧洲那边玩了一圈，玩玩极限运动和摄影什么的。”
　　“你爸妈就这么随便放你在外面瞎玩？不用叫你去什么公司里面学习学习？”
　　“有我姐在呢，轮不到我。”
　　我还不知道盛子煜有个姐姐。
　　“那你怎么又突然回来上学啦？”
　　“玩腻了，就回来了呗，再不读点书，真的变成脑袋空空的傻逼了。”
　　我被他逗得直笑，转念一想，极限运动，摄影，一听就很费钱，当有钱人家的孩子真好啊，我阴阳怪气，“哎呀，真羡慕你，有钱就是好。”
　　“你家不也有钱么，能住在我家附近，怎么也不会穷啊。”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你干嘛跟他们说你是小县城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