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盛子煜，你不要生我的气呀，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
　　“你等等我嘛！“
　　我着急追过去道歉，都忘记了换下溜冰鞋。
　　冰刀立在地面上不稳，我本就不习惯穿溜冰鞋，勉强走了几步，没站稳，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哎哟！“
　　盛子煜听到我的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连忙跑到我的旁边把我扶起来。
　　“扭到脚了吗？摔到哪里了？这里疼不疼？”他把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甚至掀开了我的刘海仔细察看我的额头，我又感动又好笑，难道他以为我是头朝着地栽下去的？
　　“你终于愿意理我了。”我仰头看着他，故意把语气放得很可怜。
　　盛子煜停下手上的动作，语塞地看着我。
　　“……笨蛋，你笨死了，你怎么会这么笨。”他一开始表情嫌弃，说到最后一个字，嘴角却咧开了。
　　几束阳光穿透了溜冰场的玻璃窗，落在了盛子煜的眼角，他的睫毛都被照得金灿灿的。
　　看见他的笑容，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胆子大了起来，我又用食指戳戳他的酒窝，“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
　　“我也没说我生气啊。“他牵起我的手，把我拉到休息区，蹲下来帮我解溜冰鞋的鞋带，他一边忙活一边念叨，”我是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我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不回答我，只是揉了揉我的脚踝：“这儿疼吗？”
　　我摇头。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我靠近你。”他帮我系好运动鞋的鞋带，坐到我的身边，有些微妙地看了我一眼。
　　“怎么会？如果我不喜欢你靠近我的话，怎么会每天跟你出来玩。”被朋友误会的滋味可不好受，我急得手都抬起来，“不喜欢你，还跟你每天一起上课，吃饭，洗澡，我有病吗……”
　　盛子煜脸上已经明显在憋着笑。
　　等等，我感觉自己越说越不对了，至于哪里不对，我又说不清。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嗯，对，啊？不是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两个男生之间说这个干什么，我感觉自己被盛子煜绕晕了。
　　“哦，顾澄，你原来喜欢我，你不早说。“
　　“我是喜欢，但是不是那种喜欢，不是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的那种喜欢，反正就是，我没有不喜欢你靠近我，你不要多想……”
　　他的脸突然朝我逼近。
　　“啵。”
　　今天是星期五，好多小朋友傍晚放了学都来溜冰，整个场馆都是小孩追逐嬉戏的打闹声和尖叫声，但是这一刻，我的耳朵像是被人蒙住了，周围安静了下来。
　　我……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这样呢？”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我，你，这……”大脑飞速运转了好一阵，才勉强厘清这短短的几秒之内发生了什么不科学的事情。
　　盛子煜是疯了吧，他干嘛突然低头亲我的脸啊，我们都是男生哎！
　　我再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跟他的右手拉在一起，还是十指相扣。
　　我挣脱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右脸，感觉呼吸困难，呆呆地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脸上的酒窝随着笑容的幅度变得越来越深。
　　“……盛子煜。”
　　“嗯。”
　　“……我们是高中同学。”
　　“对啊，所以呢，我们不还是大学同学吗。”
　　“……我们都是男生。”
　　“你这不是废话。”
　　“你……我……”
　　“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
　　我咽了口唾沫，不安地左顾右盼，希望刚刚没有人发现盛子煜亲我的脸。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盛子煜把我的脑袋掰过去，定住我，“顾澄，你真的没感觉出来我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可能我没感觉到，也可能感觉到了，但是没想到喜欢这件事，我太迟钝了，对感情的事情一窍不通，因为我把大部分的精力和智商都用在了讨好莫振扬上面，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我更没有想到……跟我告白的人，会是一个男生。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没有什么意思……”
　　“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在一起什么的，应该不行吧，虽然我也见过两个男生在一起，但我没有在自己的身上设想过这样的可能。
　　况且……我这么肮脏，配不上盛子煜，他太好了，太纯洁也太天真了，我不值得。
　　但是我不敢跟他说实话，只能含糊其辞。
　　“我不知道……还是，先当好朋友吧，我没有想过跟男生谈恋爱。”我转过身，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啊。”
　　没想到盛子煜扑哧一下笑出来，他揽住我的肩膀。“小澄，我在你心里就这点肚量？”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我愣愣地看着他。
　　“先继续当朋友，没有问题啊，我也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只不过……现在你知道了我喜欢你，你会躲我么？”
　　“才不会。”盛子煜人这么好，我躲他干嘛呢。
　　“你讨厌我亲你吗？“
　　“……还行吧。”其实还好，我就是觉得害羞而已，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痒酥酥的。
　　“那就行，”他喜笑颜开，蹭了蹭我的脑袋，“我只要知道，你不讨厌我碰你，不讨厌我亲你，那就够了。“
　　看着盛子煜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也忍不住傻傻笑了出来。
　　他盯着我的嘴唇，又把脸凑上来。
　　“停停停，”我用手背挡住他的嘴唇，“这就免了，朋友之间是不会亲嘴的。”
　　/
　　那天从溜冰场回学校的路上，盛子煜还问我周末要不要去市中心的游乐场，我没答应，他急眼了。
　　“你真躲着我？早知道就不跟你告白了。”
　　“才不是呢，我……我有事。”
　　“什么事？”他说着，趁我不注意，低头咬走了我一大块冰淇淋，我气得往他身上梆梆锤了两拳。
　　他又把自己手上的递过来，给我尝了一口，是抹茶味的。
　　嗯，没有我的好吃。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得去医院探望我妈。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让盛子煜知道。
　　我跟他打着哈哈：“不告诉你，谁叫你今天害我摔了两个大屁股墩。”
　　他退而求其次，问我国庆假期能不能出来陪他，结果他刚说完，他姐就一个电话杀过来，叫他明天赶紧收拾东西滚回家，因为他们全家国庆都要出国旅游，去马尔代夫。
　　他很不耐烦地挂掉电话，跟我嚷嚷，“出什么出，无聊死了，马尔代夫都去几回了，我宁愿在家里打游戏。”
　　“出国旅游还不好啊？我想去还没得去呢。”
　　他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跟我们家里一起出去玩呗，我喊我姐给你多订一张机票，你今晚也回家收拾东西。“
　　我连忙拒绝，“那怎么能行，也太破费了。“
　　谁知道听了我的话，他居然满脸不解地说：“也就几万块钱一张啊，哪里贵了。“
　　这下我是真仇富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把手上的冰淇淋一股脑糊到他脸上。
　　“算了吧，我没护照。“
　　“连护照都没有？怎么可能，你没出过国吗，怎么可能有人没出过国呢？”
　　哎，哎，有时候，我真是羡慕死他这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第7章 C7：妈妈
　　其实我倒是出过国，去过两次英国，是莫振扬带我去的。
　　我也有护照，只不过被扣在了莫振扬的保险柜里，我不知道他保险柜的密码是什么，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我。
　　他当时为什么要带我出国呢？因为他说我一个学英语的，连英国都没去过，未免太好笑，他不想跟我这种一点见识都没有的土包子上床。
　　神经病吧，又不是我缠着他跟我上床的。
　　至于旅游体验如何，我只能说不怎么样，堪称噩梦！
　　他带我出国的那一阵正是我最怕他的时候，我才出院没多久，身体虚弱，对他有莫大的心理阴影。见到他，我就会想起他掐我，当着我妈的面强奸我的样子，我怕得直发抖，更别提跟他一起出去旅游了，在他身边，水都喝不下。
　　他带我去餐厅吃饭，他吃得挺有滋味，但是我吃不习惯，他骂我山猪吃不了细糠；晚上在下榻的酒店睡觉，因为害怕他，我根本睡不着，要命的是他就睡在我旁边，好不容易睡着，醒过来就看到他阴沉着一张脸观察我，我心脏都要停跳了，一整夜断断续续睡不下去；第二天想留在酒店里补觉，他却非说要带我去买衣服，又带我去英国的什么老牌百货，给我乱七八糟试了一堆我根本不喜欢的衣服，他见我不领情，面子挂不住，又在百货门口跟我大吵一架。
　　这些衣服他叫人空运回了国，直到现在还丢在我的衣柜里，我连吊牌都没拆。
　　我理解不了他的所作所为，可能这是他另一种折腾我的方法？
　　我跟莫振扬，从饮食，作息，言行，再到世界观，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要是我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就好了，这样就能早点放下幻想，也难为我以前居然那么委屈自己去讨好他。
　　居然……还真的以为有一天他愿意把我当成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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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不可能跟盛子煜去马尔代夫，我脸皮还没厚到去蹭同学家的机票，而且，我得去医院看我妈。
　　定的七点半的闹钟，但是我六点钟就醒了，天色尚且朦胧，几只噪鹃在树上吱吱嘎嘎地乱叫。
　　我躺在寝室的上铺，听着舍友的鼾声发呆。
　　盛子煜昨晚就回家了，我爬起来看着对面空空的床铺，心里也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想到今天就要去看我妈，本应该期待，却突然很想逃避。
　　又要亲自再去确认一遍她还没醒过来这个事实，对我真的很残忍。
　　明明知道结果，但每一次在去的路上，还是会忍不住心存侥幸，希望推开病房的大门，能够看到我妈睁着眼睛对我笑，喊我澄澄。
　　万一呢……
　　只要我妈醒过来，我的人生就可以重回正轨，过去所有承受过的痛苦，我都可以当作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