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我不想让除了我爸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情，更不想惊动顾澄，我不就是因为他才灰溜溜跑去国外的么……我让我爸不要把我要去英国读书的事情说出去，结果我爸跟故意的一样，吃饭的时候还是说了。
　　他对顾澄说：“澄澄，你扬扬哥哥后面要去英国读研究生，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会不在家。“
　　顾澄和他妈妈，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拿着筷子的手齐齐僵在半空。
　　顾澄他妈妈可能是真的没想到，单纯地惊讶，没有舍得或不舍得，一口饭嚼了半天，顾澄呢，估计是我近段时间对他太凶了，他又害怕我了，所以，除了惊讶，我居然在他脸上看出了一点开心的意思，就好像是——哇塞大哥你终于要走了你快走吧我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气死我了，我好歹也算他半个哥哥，不是么，哪有这样的。
　　他最终是把饭吞了下去，对我怯怯地说：“扬扬哥哥，祝你一切顺利，学业进步，期望你一年以后学有所成，我和妈妈等你回来。“
　　……他真的是要等我回来么，看他那表情，怎么感觉恨不得我一辈子不回国似的。
　　我故意开玩笑，吓他：“我把你带去英国一起上学，好不好啊？你就不用高考了。“
　　“啊？！“他嘴巴都张大了，”不要不要，你去就好了。“
　　“我太笨了。”他又说。
　　服了，他哪里笨，总这么妄自菲薄，笨蛋是不会次次考全班前三的。
　　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点难受，他真这么盼望我走啊。
　　我被他那天脸上巴不得我快滚的表情气到了，所以去机场那天也没叫他们母子俩，只叫了我爸来送我。
　　我爸哭得老泪纵横，拍着我的肩膀说：“儿子，你还没有离开过爸爸身边这么久，爸爸可想你了可怎么办。“
　　我却不觉得有什么好哭的，现代社会，要联系不过是打个电话发个微信的事，至于么，也就一年，我又不是不回来，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难题，大部分都能用钱解决，我又不缺钱，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这臭老头上了年纪就是矫情。
　　我白了他一眼，说：“想我了你就打电话，要么你就坐飞机过来，你天天到处飞，又不是不会坐飞机。“
　　我爸啐了我一口，说我臭没良心，又在我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
　　上飞机之前，还是跟他久违地拥抱了一下。
　　他叫我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钱不够用要跟他说。废话，我在他公司实习加上正式工作也有快三年了，谈了这么多项目，都挣了不知道多少钱，哪里还至于跟他要，还把我当小孩子呢。
　　他说着，又掏出手机给我多转了二十万。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
　　我没说什么很煽情的话，我一向不太擅长这些东西，能跟我爸抱一下，已经算是我的极限。
　　顾澄不知道我要走，没有来送我，是我自己让我爸不要跟他们说的，但是走的那天，我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心里突然觉得有点难过，有点失落，我想，如果顾澄能在这里跟我挥挥手，说一声哥哥再见，该有多好。
　　算了，估计说了他也不会愿意来送我，幸好没说，免得我自己尴尬。
　　落地英国以后，打开微信，他也没发消息给我，哼，我就知道。
　　后面长达一年，我跟他都没有联系。
　　其实在英国读书期间的那整整一年，我都没有再碰过任何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交圈子，有认识许多一样跟我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还有外国人，有和我表白的，还有表明希望能跟我尝试一下for one night的，男女皆有。
　　但我都没有答应，就是......突然觉得谁也接受不了。
　　我直说了吧，我不是突然性冷淡了什么的，我就是想跟顾澄做爱，只想跟他，我知道我这话很不是人，那时候他还那么小。
　　后面再做爱，真的就是跟顾澄了……他跟我的第一次很痛苦，我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我很可悲地发现，自己好像逃到国外，也放不下顾澄，忍不住地想他。白天倒还好，忙着上课写论文这些，去参加留学生的聚会，跟同学去酒吧喝酒听乐队演唱，没什么空去想他，但一到晚上，我自己一个人躺床上的时候，他那张总是有点委屈的，小小的好像一只手就能包住的脸，一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就再也赶不走了。
　　有时候甚至想他想到睡不着，打开跟他的微信聊天框，却已经停留在很久之前。
　　他上次给我发消息，还是：哥哥，叔叔叫你晚上回家吃饭。
　　在微信上跟他几乎没什么实质性的交流，他不会主动找我，我也不会主动找他。
　　......出来读书这么久，他还真的一条信息都不给我发。
　　看来他真的很希望看不到我。
　　我抱着手机气闷半天，在聊天框打了几个字，想问问他最近学习怎么样，其实就是想在他那儿刷刷存在感，但想了想又觉得，以他对我的理解，我这么做实在太冒昧，纠结了大半天，又删掉了，估计他会觉得很莫名其妙。
　　不是，我又难过什么，有什么可难过的！
　　闹呢，我真喜欢上那个小屁孩了？我阅人无数，怎么可能栽在那个傻不拉几的小孩身上。
　　中秋节和端午节的时候我爸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国过节，我拒绝了，说课程太忙。
　　但我其实中间回过一次珑城。
　　我没回家，我去找蒋易谦和其他几个哥们吃饭，我喝了点酒，开不了车，就拜托他开车载我到顾澄的学校门口。
　　在校门口蹲守了大半天，等到他们学校的下课铃响，过了十分钟，终于是看到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孤孤单单地回家，身边多了一个耍着篮球的大高个，跟他很亲近的样子。
　　看来他是交到朋友了？
　　挺好，我不在的这一年他过得不错呀！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面色也很红润，感觉脸上稍微多了点肉。
　　......我不在的时候，他原来过这么开心！我去。
　　我看着那个大高个的背影，觉得有点说不上的熟悉，不过他是倒着走路的，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正脸。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跟顾澄说话，把顾澄逗得哈哈大笑。
　　后面过了很久，才知道那个人原来是盛子煜，他们原来高三就认识了。
　　当时真的没想到是他，正好那段时间跟他们家来往也淡了，偶尔去他们家跟他姐姐吃饭聊天，也总是碰上他不在家在外面疯，跟他也生疏了，听盛子凌说他们打算把盛子煜搞去国外读书，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呢，根本没想到那个跟顾澄勾肩搭背的小子就是盛子煜。
　　我看着顾澄笑得捂着肚子的样子，心里突然烦闷得要命，那个傻大个说什么了，能让他笑成这样，也让我听听啊。
　　他在我面前，从来没这么笑过，总是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脸上只有惊恐。
　　我郁闷地看了半天，直到他们俩走进了学校附近的小吃店。
　　“莫振扬，你不会是喜欢你后妈带来的那个小屁孩吧？”
　　蒋易谦不说话，都差点把他忘了。
　　“......你说什么。”
　　“你突然大老远从英国飞回来，到底是来见我们呢，还是来见他啊？你不下车去跟人家说说话？”
　　我回过头，发现他一脸贱兮兮地看着我笑。
　　“算了，”我低头，“他怕我。”
　　“哎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是这个小孩子能让我们莫少动情，看你刚刚的表情，是不是吃醋了？看到人家旁边有小男生围着，难受了？”
　　“滚蛋！”
　　蒋易谦这家伙一向嘴欠得很：“还以为我们莫少是天山的雪莲，清冷孤高，谁也看不上呢，搞了半天原来是喜欢这款式的，小白兔一样的小男孩，你知道么，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有个美女找我要你电话......”
　　我没有否认，因为我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我只是很没杀伤力地损他，“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你在医院里少勾搭点那些美女医生护士，比什么都强。”
　　他一直对我嘻嘻笑。
　　这个当时调侃我的家伙，看着吊儿郎当，但其实很关心顾澄，是他后面三番两次劝我放下执念，对顾澄好些，别再折磨他，甚至劝过我放顾澄离开，他说顾澄是最无辜的，我反而应该保护他才对。
　　......可惜那个时候脑子太混乱，没把蒋易谦的话听进去，要是早点听他的话，对顾澄好些，说不定他今天就不会是这样，差点被我害死。
　　有些事情，真的是顾澄走到生死关头的时候我才能明白。在他割腕的时候，我才想明白自己强奸他是错的；在他替我挡枪的时候，我才想明白我原来一直对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大错特错。
　　可是我真的放不了手。
　　其实我真宁愿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我，他很心软，如果那天真的是我被盛子煜打伤，按照他那么心软的性格，肯定会原谅我对他做的所有坏事，而我身体比他强壮的多，我会努力醒过来，求他原谅我，跟我在一起，我觉得他肯定会答应，然后我会用自己剩下的一辈子去弥补我对他犯下的错，补偿他，保护他。
　　不过没有那么多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没想到他会冲出来保护我，为的是什么呢，也可能不是为了我，只是他单纯不想活了。
　　我回国偷偷看了一次顾澄，但是没有回家，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想来他也不愿意看见我，我就没去找他，唯独在他高考的前一夜，我打电话给了我爸，问他顾澄准备得怎么样，我爸说他一模二模都考得还可以，每天该吃吃该睡睡，看着也不紧张，我放心了些。
　　想给他发个高考加油，四个字打出来又删掉，纠结了半小时，想想还是算了。
　　到那时候我认识顾澄已经快三年了，对他的感情不知不觉变得很复杂，有羡慕嫉妒，也有愧疚和心疼，毕竟慢慢摸清了他确实是个想法简单的小孩子，没有坏心，单纯得让人都不忍欺负，可偏偏我以前又那样欺负他，想要补救，又觉得无从下手，说到底还是我脸皮太薄。
　　害怕他过得不好，看见他真过得好，又觉得有点不爽，因为他过得好的前提是我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说实话，从小到大，除了我妈，还没有谁能让我这么夜不能寐，纠结得走到哪里都放不下，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被人牵动心绪很难受，那意味着不确定性和混乱，从我妈离开我以后，我一直努力的在做的事情就是确保自己的人生按照确定的方向发展，累一点苦一点都没关系，只要可以看到预期的结果就好。
　　所以我拼命地学习，工作，为的是让自己的人生得到按部就班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