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其实很多时候我面上装得很强硬，心里已经哭笑不得了，顾澄都把我磨得没脾气了，但凡他对我发一点脾气呢，对我露出一点讨厌呢，我心里也会好受一点，然后继续心安理得欺负他，或者心安理得地远离他，可是他偏不，还是那样笑盈盈地对着我，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一样，让我又难受又愧疚又好奇，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其实他会生气的，脾气还不小，后面跟他在一起以后才发现的，而且他生气的时候，说话也伶牙俐齿得很。
　　好吧，可能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在一起，只是我逼他跟自己上床而已，我知道。
　　我开始渐渐怀疑，顾澄也许没什么复杂的想法，就是个单纯的傻子，一个很想要哥哥的傻子。
　　后来事实证明，他确实也就是这样傻的人，他不是想取代我，也不是贪我家的钱，他真的只是想要我当他的哥哥，陪陪他而已，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傻瓜呢。
　　连上小学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去巴结那些零花钱多的，力气大的同学，我习惯了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待所有人，所有关系在我眼里都是一场可以拆解目的和手段的利益交换。
　　我没想到他真的是单纯到这个地步，在此之前我没碰到过像顾澄这么简单的人，所以我拿他没办法。
　　遇上他，真是我命里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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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哥从小开始就是个赛级恋爱脑，没救了，一旦遇上喜欢的人就会猛猛发作


第36章 莫振扬（二）
　　顾澄过十六岁生日那天，因为我的捉弄，他摔倒了，他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膝盖上青了一大片，因为走路太不方便，学校的春游也没去成。
　　我爸真的生气了，早上跟他一起去公司的时候他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开完早会，等下属都走光了，他特意把我留在了会议室里臭骂了一顿。
　　我还不知道我爸居然会为了工作以外的事在公司里骂我。
　　他说：
　　“扬扬，我跟你说，你真的过分了，弟弟过生日本来开开心心的，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给人家好脸色也就算了，还把人家弄伤了，你知道弟弟多期待今天的春游么？你弄得他只能在家里呆着！”
　　“……”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人家挺想跟你好好相处的，每次带他出去买东西，不管买什么，都要问要不要给你买一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你别欺负人家么，他年纪还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你天天这么逮着人家欺负，他都没说过你一句不好的，平常安安静静的也不惹是生非，你都工作了，二十三了，还不如人家一个高中生懂事！”
　　我爸真动怒了，但他真生气的时候不会像我妈那样打我，只是会变得无比唠叨，露出对我很失望的表情。
　　“别欺负人家了！你不愿意跟弟弟好好相处，就算了，我也不逼你了！”
　　“……知道了，爸。”
　　我也不是没良知的人，换做我自己过生日，被人这么捉弄，我早就气得把家里的东西砸光了，我知道自己过分了，所以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消停了许多，没有再去欺负顾澄，只是把他单纯当成空气。
　　顾澄估计也是终于被我欺负怕了，很少再来主动找我，遇见我，也不跟我说哥哥好了，可能他还想跟我打招呼，不过怕我不高兴，经常是嘴巴张开又闭上，闪着眼神低头走开，样子可怜巴巴的。
　　他总算是消停了。
　　跟他的直接交流少了，我本来应该觉得开心，这不是我一开始就期望的么，工作本来就烦，下了班没人打扰我，多好，可是我却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空落落的，看着顾澄对我避之不及的样子，我心里又觉得有些难受。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忍不住去在意他，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在茶水间里喝咖啡，甚至是跟同事吃饭，脑子里都会冷不丁闪出他那总是要哭出来的脸。
　　当时我刚刚从组长升到部门主管，每天忙得四脚朝天，还要应付一些质疑和流言，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我决定给自己找一些解压的方式，这个解压的方式就是去观察顾澄。
　　我好奇这个看起来总是温温吞吞的小孩子除了被我欺负的时候，平常都在干什么。
　　我们俩的房间都在二楼，靠得很近，我从房间里出来，一伸手就能去扭他的门。刚开始我很不满意我爸把顾澄安排到离我这么近的地方，跟他说，他却装听不懂，我知道他是希望我们俩亲近一点，我都计划好了，如果他敢在我休息的时候吵，发出不应该的声音，我就折腾死他。
　　但是他没有，住了这么久了，他一直很安静，房间里静悄悄的像没有人一样，只是偶尔能听见他去洗澡，以及早上刷牙洗脸的声音。
　　有时候他回房间，门关得不严实，敞着很宽一道缝，我就会透过门缝偷偷打量他在做什么，时间长了，我也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和爱好。
　　他活得很简单，很安静，确实就是最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乖学生，放学回家，吃了饭，就上楼乖乖写作业，写完作业有时候下楼吃点水果，跟大人聊聊天，看看电视，就回房间洗澡。他不像一般的男高中生一样喜欢玩手机，追流行的球星或者是什么明星，不炒球鞋，也不打游戏，我上高中的时候周围都有同学开始看黄片，找女生做爱了，他呢，看起来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连脏话都不说一句，空闲时间就喜欢一个人趴在床上看故事书，或者抱着我爸给他买的平板电脑看电影。
　　我大概一年半前给他买过一台新的，结果这人不肯要，跟我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楚，偷偷送回我房间里来了，非要用那台旧的，虽然也还能用，不过要是我，我肯定喜欢新款的。
　　可能是因为我送的，所以他不想要吧。
　　他原来也喜欢看故事书……跟我小时候很像。
　　只不过他喜欢看的都是英语原著，估计是被他妈影响的，他妈是高中英语老师，这小子学习还可以，经常全班前三，尤其是英语成绩，好得可怕，回回考140多分，我高中的时候英语最高也就137分，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爸还送我去机构里上过一段时间的外教课和雅思补习班，顾澄什么补习班都没上过，也没见他妈有怎么管过他的学习，自己每天埋头瞎折腾，考得比我还好。
　　我有一次趁着他洗澡，悄悄摸去他书桌前看他的成绩单，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他的爱好和一般男孩子不太像，性格又安静，一点都不叛逆，可想而知没太多朋友，我有几次特意在他放学的时候，开车到他校门口去看他，他一个人背着书包慢吞吞走在路上，遇见认识的老师同学也会问好，走到公交车站，就会一边掏出手机背单词一边等车。
　　他周一到周四都会按时回家，不过周五有时候会回得晚一些，也不回家吃饭，悄悄跟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周五放学的时候，喜欢晃荡到他们学校附近的那家商场，看一场电影，看完电影又去旁边的书店东看看西看看，偶尔买一两本带回家，紧接着，去楼下的味千拉面，吃一碗面再回去。
　　……我一直觉得味千拉面很难吃，吃完嘴里咸得能像龙王倒吸十吨水，念初二的时候我爸带我去吃过一次，我们俩都发誓以后再也不吃了，但顾澄好像怎么吃都吃不腻，他吃不得辣，但是特别能吃咸，我都害怕他老了得高血压。
　　他太乖了，乖得像个小女生，可能……稍微跟男孩子气沾边的地方，就是很喜欢看二战的片子？
　　我以为他喜欢看打打杀杀或者是枪支武器一类的东西，但又发现他喜欢看的都是那些不怎么血腥，但是很悲伤的电影，有时候喜欢看小孩子才看的动画，有时候又喜欢看一些奇奇怪怪的老电影，有一次他看了一部黑白的片子，我搜了一下，里面的那个小女孩因为家里买不起肉，妈妈又生病了，居然把自己的腿肉割下来给她妈妈煮汤喝，顾澄看得津津有味。
　　我也搞不懂他，观影品味非常奇怪的一个小孩。
　　在大公司里工作，每天和一群想把我拉下水的人隐忍不发地共事，我养成了做事小心不留痕的习惯，所以观察了顾澄这么久，他一点都没发现我的不对劲，我其实把他电脑上的观影记录和网购记录都翻了个遍，我知道他有一个小爱好，喜欢在拼多多上买一些卡通贴纸，都是他看过的动画片里的角色，有一些我也看过，比如数码宝贝和网球王子，然后把这些贴纸贴到他的日记本或者练习册的扉页上，贴的花花绿绿，也是莫名其妙的癖好。
　　他的电脑和手机的密码我也很早就摸清楚了，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我后面也不会发现，原来他真的和盛家那个小少爷在大学里面偷偷谈恋爱。
　　……不说盛子煜了，说起他就来气。
　　顾澄这人，胆子比我想象中得大，也比我想象中坚强，我以为他被我弄得太伤心，后面不会再来找我了，结果我对他脸色稍微好了一段时间，他又开始见了我就喊扬扬哥哥好，我没有骂他，只是假装听不见，他好像以为我默许了，开始越来越积极，有时候佣人切了水果，他也会敲我的门，给我端一份上来，还会在我身边晃两下，问我哥哥在干什么。
　　我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没好气地回他，在工作啊，看不见么！
　　他就会噢一声，然后没事人一样走开，每次看见他这样，都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我是默许了，因为我发现他没我想象中那么讨厌，反而有时候还傻傻的挺可爱，顶多有点烦人，被他喊两句哥哥也没什么，我没这么小气。
　　有天他放学回家，他还拿了题目来问我，我看了一眼，大松一口气，幸好是我擅长的数学题，万一是英语题或者语文题，我要是不会，那得多丢人，也不好意思掏出手机来搜，那样我在他心里的形象不就崩塌了么。
　　顾澄每门科都好得很平均，唯独数学差了点，好的时候能考120多，差的时候可能才刚刚100出头，他问的是一道几何压轴题，辅助线的位置有点刁钻，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很容易的，我三两下给他解出来了，他两眼发光地看着我，对我说哥哥你真厉害，谢谢你。
　　我其实有点自豪，美了半天，后面大晚上被我爸叫回去公司处理工作，我也一点都不觉得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澄的认可能让我这么开心，可能是因为没有被一个小我七岁的小孩子夸过？
　　我好像真的没那么讨厌他了。
　　但我不打算跟他走得很近，所以面上表现得还是很冷淡。
　　越来越不自觉地去注意他，工作烦的时候，就喜欢放学时分去他学校附近偷看他放学，在家里的时候，偶尔也喜欢逗他，我会早上假装跟他碰巧一起出房间，然后看他被我吓到，满脸尴尬的样子，我觉得特别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