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天，我就莫名其妙说不出话了。
　　我张大嘴巴，很用力地想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好像被一块东西堵住，满头大汗也只是勉强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无论怎样努力都没办法清晰地说话。莫振扬抱着胳膊坐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急得团团转，手脚并用地跟他比划，估计他被我这副蠢样弄得不耐烦了吧，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干脆转身就走，我着急地想追上他，却被他的手下挡住，走不出病房一步。
　　我呜呜叫着，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
　　医生说我是受到了过度的精神刺激，得了失语症，什么时候恢复未知，只能先静养，把情绪先稳定下来。
　　开玩笑吧？！我怎么稳定？
　　我一瞬间觉得人生毫无希望，医生离开以后我就往浴缸里放满热水，躺进去，抓着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往手腕上划，一刀两刀，我这么胆小的人，居然完全不觉得疼，只觉得这么多天积压的情绪跟着血一起流了出来，身体终于轻松了一点。
　　我要是再不这样做，就会疯掉的。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里都装了摄像头，我偷偷自杀被发现了，很快被救了回来。
　　睁开眼睛以后，人还不清醒，莫振扬的手就掐到我脖子上来了，他的手越收越紧，脸上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我知道他想掐死我。
　　我麻木地看着他，懒得挣扎。
　　随便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结果他突然又放开了我，我猛吸一口空气，呛得死去活来，跟一条被丢进油锅的活鱼似的瞎扑腾，莫振扬扑上来，按住我。
　　“跟我玩自杀这套是吗？”他眼珠全是血丝，因为太用力地瞪着，有点向外突出，面孔狰狞得近乎扭曲。
　　我第一次见到他那么失态。
　　好想开口问他为什么不就这么让我去死，但是我说不了话，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叫声。
　　“你也真够自私的，你不管顾雪萍了？”
　　是我错了，我太伤心了，伤心到只顾自己的死活，我怎么能够丢下我妈妈呢……我一心求死，居然连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忘记。
　　我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丑，莫振扬一脸被恶心得不行的表情，他冷哼了一声，把我拖到我妈的病房去。
　　他把我摁到地板上，拽下我的裤子，我后背嗡一下渗出一层冷汗。
　　等我意识到莫振扬想对我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莫振扬当着我妈的面，又把我强奸了一次。
　　我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我推不开他，莫振扬抓着我手腕的动作很用力，反抗他的过程中我手腕上的伤口裂开了，好几滴血掉到了地板上，我居然没感觉到疼。莫振扬射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求他，我呜呜啊啊地叫，用手指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拼命摇头，我想告诉他再怎么样报复我也不要当着我妈的面，但是他置若罔闻。
　　“你妈又听不见，在羞什么，还以为你跟你妈一样不要脸呢。”
　　结束的时候，我敞着腿躺在地板上，一颗心被他踩碎了，血肉模糊，哭的力气都没有。
　　莫振扬在我心里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人渣，恶魔，变态，疯子……
　　“你再玩一次自杀，我直接就把你妈所有治疗都给停了，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星期她就会死，反正你也想死，无所谓，是不是？你是我爸的好儿子，你妈是我爸的好老婆，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那你们去阴曹地府做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吧，好不好？”
　　莫叔叔在天有灵，看到他这样对我，会怎么想呢。
　　事后莫振扬得意洋洋地问我还敢玩自杀吗，我拼命地摇头，我怕我自己的意思表达得还不够明确，衣服都没穿好，就跪到他脚边，用手比划着求他，我这失语症得的实在不是时候，想跟莫振扬好好认错都难。
　　也许，我这副毫无尊严的模样终于让莫振扬顺心了一点儿，他没有继续逼我，帮我扣好病号服，把我抱回了我自己的病房。
　　“行了，算了，从今天开始，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准跟我反着来，至于顾雪萍，我就帮你一把，医药费我出，你愿意等她醒过来，那你就等，随便你。但你要是敢不听我的，后果自负。麻烦你记住一件事，你妈还在我手上。”
　　我靠在床头笑了出来，没有理由，我就是想笑。
　　那一天起，我没有再试过自杀，也没有再反抗过莫振扬，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我需要我妈，即便她只是无知无觉地躺着，我也需要她，我需要活下去的念想。
　　我也在等莫振扬哪天良心发现，又或者是实在厌倦了我，愿意放过我。


第3章 C3：早饭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才勉强睡着。
　　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但即便是累成这样，我也没办法睡得很安稳，大概睡了两个小时，我又醒了，左手以前割过腕的地方突然痒痒的。
　　我以为是被蚊子咬了，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却只发现那里不红不肿，只是老样子，几条微微凸起的白色痕迹交错横在那里，不凑近仔细看的话，看不出什么。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以后，求生的决心反而会变得格外强烈，我变得很怕死，并且越发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愚蠢至极，像青春期叛逆的小孩一样不可理喻，简直堪称本人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
　　想不明白自那一天怎么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完全把手当成猪肉一样划，皮开肉绽的。所幸没有割到神经，但还是缝了好几针，好长一段日子，我的左手都没办法拿很重的东西。
　　这疤已经消退了很多。以前莫振扬没带我去做激光除疤的时候，那几道深红色的缝合痕迹就像红色的蜈蚣爬在我的手腕上，面目狰狞，一抬手吓死个人，有次在家门口签收快递，一伸手，把对面的快递员吓了一跳，我尴尬得要命，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叫佣人帮我收的快递。
　　莫振扬见到了，觉得新奇——他损我，“不是一直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么，现在还真娇生惯养上了，我爸走了，你倒是在我家越来越如鱼得水了。”
　　被他这样污蔑，心里头当然难受，但是我也不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多丢人哪。
　　过了几天，莫振扬突然说要带我去美容医院做除疤手术，他说在床上看着太碍眼了，都没心情上我。
　　激光打下来有点疼，我一直往后缩，把医生惹得特别不耐烦，她按住我的胳膊，说，顾先生，你不要动呀，这样激光会打偏地方的，效果就不明显了。
　　莫振扬跟那个医生好像是熟人，姿态很放松，他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对我幸灾乐祸，“这点苦头都吃不了吗，那时候要死要活的，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
　　医生帮了一句腔，突然对我换了称呼，“小弟弟还这么年轻，要珍惜自己这条命才是。”
　　那个时候我的失语症已经好了，但我哪儿敢说什么，羞红了脸，也只能低头，听着这两个人含沙射影地内涵我，如坐针毡。
　　还能怎么样，我倒是感谢莫振扬大发慈悲，愿意出钱给我做除疤手术，这手术贵得吓人，我自己是出不起这个钱的。
　　当然，我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他那是在关心我，他有点强迫症，对自己使用的任何物品都要求极致的完美，连衬衫有一丝褶皱都会不高兴，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用来发泄性欲的工具也破相。
　　我挠了挠左手腕，有点纳闷地继续睡觉，然后就梦到了我妈。
　　我梦到读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她带我去中心公园玩。
　　前一天她升职了，当上了备课组组长，当时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备课组组长，只知道妈妈很开心，那么，一定是好事。
　　去公园之前她带我去吃了肯德基，她给我点了汉堡，圣代和两大份薯条，我们两个一边吃一边乐呵呵地笑。
　　开玩笑！肯德基对于年幼的我来说是何等的奢侈品啊，我真的开心死了。
　　我那生物上的爹在我出生不久以后就把我跟我妈抛弃了，外公外婆嫌弃她未婚先孕，丢人，不管她了，我妈一直都是一个人养着我。
　　小孩子就是吞金兽，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钱，她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学英语老师，能挣几个钱？
　　我们俩的日子常年紧巴巴，每天能解决一日三餐，再送我去上幼儿园已经不错了，她要带学生晚自习，晚上没空照顾我，还得送我去晚托班，这又是另外一笔支出。
　　我经常能看到我妈头痛地坐在餐桌前算账，嘴里嘟囔着，这个又超支了，那个又超支了，这个月不能吃那么多排骨了。
　　别的小孩跟大人撒撒娇就能要来的洋快餐，我只有在特殊的日子才能吃到，在外面吃一顿饭的钱就已经够我们家买一天的菜。
　　很小的年纪开始我就明白我妈不容易，所以，每次路过肯德基，我都得逼自己目不斜视快步走过去，以免自己口水掉下来。
　　那天，她穿了一条缀着蓝色波点的白裙子，走起路轻盈又漂亮，转圈的时候那些蓝色点点直往我脸上扑，还有肥皂洗过的香味，我晕乎乎的，拍着手说妈妈真美，她把我抱起来，在我脸上亲了好几口。
　　“宝贝，妈妈有你就够了。”
　　她在公园的小卖部给我买了小丑鱼形状的泡泡枪，幼儿园的小孩子哪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我两眼放光，拿着泡泡枪到处突突突，兴奋地在公园里面乱跑，彩色的泡泡从上方落下来，像无数颗承载美梦的珍珠，我沐浴在泡泡中间，噢噢地叫，我说，妈妈，泡泡真漂亮!
　　妈妈举着相机，蹲在我的面前，笑着说：“澄澄，宝贝，看妈妈这里，笑一个……”
　　那是一个我生命中极其美妙的日子，第一，我吃到了肯德基，第二，我看到妈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第三，我还有了新的玩具。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看到我妈对我笑，叫我澄澄。
　　虽然我总是在莫振扬面前嘴硬，说我妈一定会醒过来，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小。如果真的永远等不到我妈醒过来，我该怎么办呢。
　　我——我真想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死都想，哪怕是做梦也好，我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睡梦中感觉床边陷下去了一点。
　　眼睛勉强掀开一条缝，看到了一抹模糊的身影。
　　那抹身影坐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莫振扬？
　　我嘟囔了一下，床边的人应了我一句。
　　“嗯。”
　　我肯定是出现幻觉了，他还在气头上，是不可能愿意靠近我的。
　　有一只略显粗糙的手在我的脸上摸了摸，触感熟悉。
　　真的是他。
　　他不会还想来一次吧，我欲哭无泪，我真的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