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想不到吧，堂堂莫氏集团的少东家，房间里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设计。
　　这样的夜光星星在我的房间里也有同款，是以前莫叔叔带我逛家具城的时候，我选的，因为我有点怕黑，有了这些星星，关了灯以后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妈跟莫叔叔结婚一年以后，莫叔叔就张罗着给我和莫振扬重新装修了房间，估计是想让我和莫振扬更亲近一点儿吧，还特意把我们的房间设计成了兄弟款，我的房间跟他的装修风格是配套的，我的是淡蓝色，他的是深蓝色。
　　莫振扬根本不领他的情，当时为了这件事情暴跳如雷了好几天，我躲在门后面偷听他们吵架，他气得直呼莫叔叔的名字：“莫远丰，你当我弱智吗？把我的房间弄得跟他的一样，你不恶心我恶心，还有天花板上那星星，你什么意思？”
　　莫叔叔像听不见他的话一样，完全无视他的愤怒，语重心长，“扬扬，你要压压自己的脾气，跟弟弟好好相处，多关心弟弟，弟弟是乖孩子……”
　　莫叔叔很坚持，莫振扬还是拗不过他，最后只能将就着住，不过，这件事也成功让他后面他对我的讨厌变本加厉。
　　也对，那时候的莫振扬都二十二岁了，都开始去莫叔叔的公司工作了，成年人哪能住这种幼稚得像中学生一样的房间呢，换做是我，可能我也不喜欢。
　　我有点恍惚地打量着那些星星，脑子里又出现了莫叔叔的笑，在我的印象里，有钱人通常都冷漠自私，即便温和，也不过是碍于教养的基本礼仪，不会有几分真心，但莫叔叔真的很好，玉树临风，风趣幽默，体贴入微，顶天立地……所有我能想象到的美好词汇都可以跟他挂钩。
　　他符合我心中对一个理想父亲的所有想象，虽然我跟他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两年，我跟他也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真的把他当成我自己的爸爸。
　　也难怪莫振扬这么害怕我的到来会把莫叔叔的关爱抢走了，没有哪个孩子愿意跟另一个孩子分享这么好的爸爸。
　　有时候想到这一点，似乎也能略微理解莫振扬对我的滔天恨意。
　　其实我好几次都想问莫振扬，既然他这么讨厌这个房间，为什么在莫叔叔去世以后，没有重新装修一下呢？
　　我去过他的公司，天差地别的装修风格，跟他如出一辙的冷酷。
　　他睡觉的时候看到天花板的星星，不会想到莫叔叔吗，心里不会难过吗，但我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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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了一口气。
　　“怎么，装不下去了？”
　　莫振扬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来，幽幽地打量着我。
　　我打了个激灵，不自觉地往后退，“你在说什么呢……”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装不了就别装，一个缺心眼的蠢货，脸上一点事都藏不住，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要么就下定决心讨好我，要么有本事就爬到我这个位置上，把我踹下去，有点骨气又不多，看了就让人烦。”
　　有病吧，干嘛又骂我？！
　　我气不过，朝他砸了个枕头，他伸手挡了一下，然后继续损我：
　　“你这个烂得要死的床技，出去卖都卖不了几个钱，你看看除了我还会有谁要你。”
　　莫振扬真的嘴很贱，是不是？
　　我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本来马上要开学了，心里就烦，我大三了，认识的同学考研的考研，考公的考公，实习的实习，留学的留学，但是因为莫振扬，我什么都做不了，前途未卜，焦虑得要命，还要陪他上床，更烦！
　　结果他发泄完了，嘴上不饶人，还要损我一番，我真的要烦死了，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欠他什么了，这辈子得遇到这么个冤家！
　　“莫振扬，你又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又要骂我？！”
　　我实在受不了了，胡乱套上T恤，翻身下床就想走。
　　他一把将我拽回去，压在我的上面，我的手被他死死地钳在一起。
　　我疼得直倒吸凉气，他又犯什么病，手动不了，我就伸腿去踹他，但是膝盖被他压住了，动弹不得。
　　我的反应好似乎正中他的下怀，他饶有兴味地直视着我的眼睛：“怎么了？这就忍不了了？我就说你装不了多久，能装乖超过半天都稀罕……蠢死了，两年了也没能让你学乖一点吗？还是这臭脾气，我以为你有多能忍……”
　　“你没说什么，我就不能说你了吗？我说你什么你都活该，都是你和顾雪萍欠我的。”
　　千错万错，他要把莫叔叔的离开怪到我跟我妈的身上，无可厚非，毕竟如果那时候不是莫叔叔带我妈一起出去过结婚纪念日，也许他们就不会遇到车祸，莫叔叔今天还会好好地坐在餐桌前和我们一起吃饭，非要细究，如果我和我妈没有出现在莫叔叔的生命里，他就不会死了……
　　但是没有如果，发生了就发生了，还能怎么办呢，是我想要这样的么？
　　我忍住哽咽，告诉自己不能这么不争气地哭，眼泪却还是一滴滴掉下来。
　　然后，我又在莫振扬的脸上看到了那种轻蔑的神情。
　　过十六岁生日的那天，莫叔叔和妈妈在楼下给我过生日，我们三个人一起切蛋糕，莫振扬正好也在家，但不管莫叔叔劝他劝了多久，他就是死活不愿意下来跟我们一起吃蛋糕。我不想让莫叔叔难做，主动提出切一块蛋糕给莫振扬送过去，结果打开门，我就被一个东西绊倒在地板上，蛋糕摔了一地。
　　我低头一看，门口横着一根钢制的棒球棍，莫振扬空闲的时候会去打棒球，我突然意识到那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
　　他真的很坏吧？
　　当时，他就是带着那种表情笑话我的，别提让我有多难受了。
　　他不知道，我刚刚在楼下对着生日蛋糕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他有一天愿意当我的哥哥。
　　看来，这个愿望不太可能成真了。
　　在那之前我对莫振扬的印象还只是一个，因为害怕我抢走属于他的一切，而对我充满戒备的大哥哥而已，我不认为他是个坏人，但是那一次以后，我很难过地开始逼自己对他小心一点。
　　“莫振扬，没有你这样算账的，我有求于你，所以活该受着，我认了，你要我丢掉所有的尊严，那我也照办，但是你也不能总是这样伤我的心，我也差点没有了妈妈呀，她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躺了快三年了，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她对我说一句话，你将心比心，不要总是说话这么难听行么……”
　　是，我就是玻璃心，按理说我就是个给莫振扬暖床的工具，发泄的对象，有任何尊严可言吗，但他有时候说话怎么能这么过分，我真的受不了。
　　“你倒还好意思提你那半死不活的妈。”我的话似乎没能激起他的同情，反而进一步挑衅了他，他捏住我的下巴，“顾澄，你好歹也提醒一下你自己，没有我，顾雪萍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她还能住这么好的特护病房吗，一天几万块钱的医药费是从谁的账上划走的？早都跟死人没区别，但我还养着她，你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
　　对，对，那场车祸以后只有我妈活了下来，这不公平，是我欠莫振扬的；我妈变成了植物人，也是我活该；我妈在病房里躺了两年，很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但我还是求着莫振扬出医药费，保住我妈的一条命，所以，他理所应当把我踩在脚下，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都是我活该……
　　我除了窝囊地在他面前出洋相，什么都做不了。
　　他突然摸上我的脸，笑得很恶毒。
　　“这么不情愿呆在我的身边，那放弃顾雪萍那条贱命不就得了？那你就自由了，去上大学，去哪儿都行。我也就大人有大量，以前帮你出过的医药费，我也就当喂狗了，不用你还，我也不拦着你了。”
　　……真想拿一把刀插进他的脖子里。
　　“莫振扬……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那么，既然有求于我，就麻烦你敬业一点，时刻提醒一下自己，承受雇主的情绪是你的义务，被骂了难受也自己忍着，至于你自己的情绪，也请你收敛一点，我可没义务看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看着烦！”
　　“看来还是我对你太好了，都让你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对我好的话，怎么会强奸我呢，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说不出话，但他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把我乱挥的手重新反剪到头顶上，又很粗鲁地操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好痛，他吻了上来，我想偏头躲开，但是他钳住了我的下巴，堵住我的嘴，我连痛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像摆弄一只烂布娃娃那样把我翻来覆去地折腾，在我身上到处乱咬，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浑身都疼，骨头缝里也疼得像快要散架了，心更疼……
　　莫振扬对我了如指掌，他最知道怎么说话可以让我伤心。
　　我从来不想在莫振扬面前露出任何软弱，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哭得泪流满面，他这时候却低下头轻轻地吻掉我的眼泪，我觉得讨厌，反胃，拼命躲开他的嘴唇。
　　“莫振扬，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莫叔叔，你能忍心说服自己放弃他的命吗？”我气愤地说。
　　“……”
　　果不其然，他的脸色一变，松开我，猛地从我的身体里退出来。
　　“顾澄你他妈在说什么。”
　　他生气了，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跳。
　　他猛地扬起手，我以为他要打我，下意识缩起肩膀。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把我从床上用力拽起来，咬牙切齿地把我扔到房间门口。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他就猛地把房门甩上，砰一声，空气好像都被震得颤抖。
　　整栋房子安静了几秒钟，很快，楼下的佣人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打扫，他们具备极佳的职业素养，从来不会对此表现出任何不必要的惊讶。
　　我好像有点犯耳鸣了，晕晕乎乎地靠在门口，两眼发直，我甩甩脑袋，想要甩掉那股眩晕，但好像怎么努力都是徒劳，莫振扬暴怒的表情还在我的脑袋里不断重演。
　　我沿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倒在地上。
　　冬天还没到，我突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冷，只能把自己尽力缩成一团。


第2章 C2：哀伤
　　莫振扬最经常骂我的词语就是蠢货，我嘴上从来不承认，但是，好吧，不得不承认，我也觉得自己很蠢。
　　跟莫振扬耍完脾气，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是给自己出了口恶气，但是怎么面对后果呢？这样的跟头我栽过很多次了，但是总是会忘记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