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抑郁症，自杀……什么啊！能不能来个人把我摇醒，告诉我只是在做梦……
　　莫振扬的面容在我的瞳孔里摇摇欲坠。
　　“顾澄，你爱的人是我啊，跟你谈恋爱的人是我啊！“盛子煜喊得声音都碎裂了，几乎是撕心裂肺，”是莫振扬逼我跟你分手的，都是莫振扬下的套，他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你别被他骗了……“
　　……开玩笑吧，我怎么会和自己的亲哥哥谈恋爱，盛子煜不是结婚了，有孩子了么，什么时候跟我谈的恋爱，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对他的喜欢和亲近，只是血浓于水的缘故，对么......
　　“别说了……“我微弱地呢喃着，”我头疼……“
　　“盛子煜，你闹够了没有！“
　　“保安，保安，把他带出去……”
　　“我是他哥哥，你们凭什么让我出去……我要保护他……”
　　我手上一下没了力气，捧花从我的手心里掉了出去，砸在了地面上。
　　我头痛欲裂，感觉大脑在不停地膨胀，都要把我的头颅胀破了，台下那些宾客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利剑一样扎进我的耳道里，嫂子好像哭了。
　　“这……这到底是……“我说话都一卡一卡的，那些我曾经梦到过的恐怖画面，莫振扬那或冰冷或暴戾的面孔突然齐齐汇聚在我的脑海里，阴魂不散，如果这只是我的臆想，为什么会精准到连他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在我的眼前张牙舞爪……
　　”莫振扬，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用力扯住莫振扬的衣袖，哀求地问他。
　　“不是，不是，你听错了，他喜欢胡说八道，你知道的，对吗？”莫振扬扶住我，低头安慰我，在我耳边不停地重复，“你听错了，你听错了，你跟他不可能谈恋爱。”
　　“可是……”
　　“没有可是，顾澄，我上次就说了我是最后一次跟你解释这种事，我们先把婚礼弄完吧，不能让客人等着。听话，好么，相信我。”
　　“那……我为什么会得抑郁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忍住胸口抽痛的感觉，”哥，我上次在你的办公室找到我的病历单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提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他的脸色一滞。
　　“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让我见盛子煜……？“
　　一切我觉得摸不着头脑的事，如今看来，理由分明，我早该想清楚的。
　　“……“
　　莫振扬再也不说话了。
　　“小澄！小澄，我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嫁给这样的人，他配不上你……”盛子煜那凄厉的呼喊声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莫振扬，你告诉我呀……你实话实说，我到底因为什么得了抑郁症，我是因为什么昏迷了，求求你……“
　　心好痛。
　　哪怕是跟我现编个假话，我会信的，我要的只是一句话。
　　“莫振扬，是我以前追求的你，对不对？我们是两情相悦……对吧？“
　　莫振扬的面容挣扎了一瞬，最后，却只是闭上了眼睛，终于放弃了一切那般。
　　他用只有我才听得到的音量，很缓慢地说：
　　“顾澄……为什么，不管我做什么，我就是得不到你。“
　　他的嗓音像粗砺的碎石，磨得我心头都流了血。
　　血液往我脑袋上直冲，眼前闪过一阵血红血红的光，我用力地吞了两下口水才忍下那股反胃的感觉。
　　身上的力气被抽干了，视野上下颠倒着翻滚，莫振扬的手一松，我再没有任何依托，直接跌倒在地面上，浑身都在抖。
　　我听到了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呼，随后又很快什么都听不见了，身躯像是融化在了无尽的虚无里，连莫振扬的身影都在我的眼前慢慢消退，离我越来越远。


第60章 C56： 好想死
　　还跟莫振扬结什么婚，还怎么结婚。
　　死寂的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木僵地躺在床上，盯着窗棂上游移的几束阳光，两眼酸胀刺痛。
　　所谓的真相，其实，早就被我猜出了个七八分，不是么，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到底在逃避什么。
　　可是等我真正回想起所有，心还是像被撕烂了一样痛。
　　很多东西明明近在眼前，叫嚣着要冲破最后的界限，可愣是被我躲开了，如今回想起来，都是我放任自己犯的错。
　　简直就是在自欺欺人。
　　好好笑。
　　想起这近一年来对他喊出的一声声哥哥，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更觉得自己傻得好笑，傻得可怜。
　　我明明早就察觉到处处不对劲，为什么还将错就错，掩耳盗铃，因为他三言两语的蛊惑和虚伪的劝慰，甚至是苍白的恐吓，就这么闭着眼踏进他布下的陷阱，被他蹩脚的谎言耍得团团转。
　　我居然、居然跟一个毁掉我的初恋，甚至差点毁掉我人生的强奸犯领了结婚证，还可笑地办了什么婚礼，对他惟命是从，百依百顺，在床上对他撒娇讨宠，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丈夫和兄长那样去尊敬，侍奉，甚至还打算当他的贤内助……
　　我从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像这一刻这么悲哀过。
　　羞愧可耻的痛感和被戏耍的愤怒蔓延到了我的四肢末端，撕扯着我的神经和血管，我痛得忍不住蜷缩起了身体，把被子团在身前用力地压住，但即便是那样拼尽全力地去抵抗，好像也只是徒劳。
　　感觉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从我的身体里冲出来了，我很想大吼大叫，可是张张嘴，最后只是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心痛到极点的时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这，我早该知道的，又不是没有体验过，莫振扬这个人，让我生不如死地心痛过多少次。
　　每次在我好不容易让那颗破破烂烂的心脏稍微恢复一点生机的时候，老天爷就会戏弄我，给我一记重锤。
　　兜兜转转，永远逃不开这间噩梦般的病房，我在这里被莫振扬掐过，骂过，打过，强奸过，在这里自杀过，在这里昏迷过很长一段时间，又在这里醒来，在莫振扬惺惺作态的善意中度过了一段我自认为幸福平静的生活，甚至还在那张大大的沙发上，跟他相拥着恩爱地睡过午觉，心疼他工作辛苦，为他捶背，对着他说些荒唐的耳语情话……
　　到头来，全部都是莫振扬的谎言。
　　我麻木地缩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手背上渗出的点点血迹，刚刚的动作太大了，手背上扎着的点滴都被我挪得移了位，甚至输液管里已经有了回血，但我没有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什么痛觉，四肢轻浮，那种灵魂从肉体里被剥离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除了那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的心。
　　周围谁也没有，病房门紧闭着，外面有人么，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不知道，我不关心，连我自己都好像快不在了。
　　“澄澄！”有人惊叫了我一声。
　　我迟滞地扭过一点头去，发现是蒋易谦。
　　他没有穿着白大褂，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出席婚礼的西装礼服。
　　任何时候看见他，都是一副游刃有余，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万事对他只是游戏，难得严肃，也只是劝我对莫振扬再好些，第一次见他如此神色慌张，好陌生。
　　“澄澄，澄澄！”他蹲到我的面前，抓过我的手背，絮絮叨叨地，“怎么血都倒流了也不按铃，不叫人，手会肿的！”
　　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拔掉点滴，又给我擦掉在周围溅出来的一些血迹，他扯过新的止血贴按在我的针孔上面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一点钝钝的疼。
　　“不能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啊……”
　　我只是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什么都没说。
　　“澄澄，你……”他终于是抬起眼睛，却在跟我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明显愣住了，又像是被震慑住了，他说话说到一半的嘴也紧紧闭上。
　　他还在帮我按着伤口，但是头已经垂了下去。
　　“澄澄，别这样看着我，好么……”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已经沙哑得不成形，简直像被磨碎的沙砾，“蒋易谦。”
　　我又喘了两口很短的气，忍住两眼发黑的感觉，才勉强能继续说下去：“蒋易谦，你为什么要联合他一起来骗我，这样很好玩么，你们，所有人……”
　　这个他，到底是谁，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不是，没有，什么好玩……”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深深冤枉的表情，急切地辩驳，“澄澄，我是真心为你好的，也是想为扬扬好，他爱你，他真的爱你，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也记得的对么，你也对他有感情的，不然你怎么会答应他的求婚，你看，你们两个前段时间不也过得很好么……我们都只是想让你们两个幸福……扬扬爱你爱得已经什么都不要了，你不是也知道么……难道你真就这么忍心……“
　　“蒋易谦，莫振扬对我做过什么，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吧……对我，你忍心么，“想笑一笑都觉得没力气，我望着他几欲退缩的双眼，”莫振扬把我的一切都毁了，你居然，还说要我好好跟他过下去，要我对他好，伙同他一起把我当成傻子来骗，是不是在你们眼里，只有莫振扬才算个人，我只是个玩具……也对，毕竟我跟你们，非亲非故么……但你好歹也可怜可怜我……“
　　哎，说到底，所有人都是为了他，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其实我早也应该习惯的，从小到大不都这么过来的么，无论到哪里，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在委曲求全，我都在忍，可是忍耐真的好辛苦，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澄澄！别这么说！没有人把你当成傻子！”蒋易谦无法忍受般大喊了一声，手指颤抖地放开我。
　　他的嘴唇嗫嚅着，却咽了两下，最终是什么都没说。
　　我静静地看着他。
　　“你……你先好好休息，你现在状态不好，我晚点再过来看你……你明天得做检查，你好好休息……”
　　蒋易谦逃也般匆匆离开了病房，四周终于是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我头痛欲裂得连闭上眼睛都难，眼球都像是要从我的眼眶里胀出来。
　　我紧紧蜷在被子里面，牙齿用力地咬住手指，嘴巴里漫开了一点铁锈的咸味，我好像把手指咬破了，我没有心思去在意这种小事，反正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