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我跟他们两个人的眼睛撞上，又匆匆别开，我拽着莫振扬赶忙进了酒店，我感觉到莫振扬也朝他们看了一眼，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站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帮我把结婚礼服收拾平整，望着镜中那个一身白的自己，还是觉得不真实。
　　“澄澄……”蒋易雅走到镜子面前，轻轻搭住我的肩，她温柔地夸赞我：“你穿这身衣服真漂亮，特别衬你，像白雪公主一样。”
　　我失笑，“姐姐，你也这么说我，和莫振扬一样，怎么都说我是公主啊？”
　　“在扬扬的心里，你可不就跟小公主一样？”她的语气真诚而自然，我忍不住垂下眼，“姐姐，过了今天我就彻底是莫振扬的另一半了。”
　　她摸摸我的脸，“你开心么，澄澄？”
　　开心？
　　其实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装开心，对莫振扬装，对所有人装，因为大喜的日子不应该不开心，这不符合规矩。
　　莫振扬好像也在和我装，总觉得他的笑容一戳就会破。
　　我只希望一切都顺利圆满。
　　我牵住蒋易雅的手，“易雅姐姐，这段时间，你们和莫振扬为了我，都辛苦了，跑前跑后地照顾我，我会好好跟莫振扬过下去的，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我会照顾他，在背后支持他，有什么困难都跟他一起面对，我也会努力学习，跟他一起管好莫氏的。”
　　蒋易雅的眼圈忽一下地红了，她哽咽着叫了我两句好孩子，又把我带到旁边椅子上坐下：“姐姐帮你擦点粉，好么？男生出嫁，也要漂漂亮亮的，你可是我们莫家的小公主么。”
　　我被她逗笑了，她把粉扑拍到我脸上的时候，粉末刺得我鼻间发痒，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心情说不上好不好，只是，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我就没有力气再笑了，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头洗手。
　　抬眼，冷不丁地在镜子里撞上盛子煜微微泛红的眼睛。
　　他站在我的背后，一直看着我，周围烟雾缭绕地，我心中略惊，就说洗手时怎么会闻到隐隐的烟味，盛子煜还会抽烟么？
　　这家酒店，好像不允许室内吸烟吧……我是不是得制止他……
　　“哥！”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他眼睛一抬，突然快步朝我走过来。
　　“哥，你……你怎么还抽烟？”
　　他指间的香烟还剩半根，亮着火星。
　　“抽烟不好，你别抽了。”
　　他没有阻止我，任由我抬手夺走他的烟摁进旁边的烟灰缸，莫振扬最近也偷偷抽过两次，都被我抓到了，如今我把烟摁灭的动作已经无比熟练。
　　这么难闻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都爱不释手。
　　他低头看着我，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凄痛的神色。
　　干嘛呀……
　　嘴上却是平和地夸着我：“小澄，你今天穿得很漂亮。”
　　“谢谢。”不自觉地疏离。
　　他是我的亲哥哥，我躲什么？
　　“别这样。”盛子煜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不明显，却被我尽收眼底。
　　他猛地把我抓进他的怀抱里。
　　“哥……西装会皱的。”我两只胳膊曲起来抵挡他，但似乎是无济于事。
　　盛子煜像在跟我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语气飘忽。
　　“小澄，小澄，你真的决定好了么，你要跟莫振扬结婚？你真的爱他？”
　　“……”
　　我被箍在他的怀抱里，洗手间的灯光令我有些眩晕，我花费很大力气才打起精神，跟他说：“莫振扬需要我，我得跟他结婚。“
　　“那我呢……“
　　我懵了，盛子煜说什么呢，他这被抛弃一般的语气又是什么意思，他可是我的亲哥哥，我喃了一句时间不够了，用力推开他的怀抱转身离开，听到他在后面喊我，我的脚步更加不敢放慢了，气喘吁吁地冲回化妆间。
　　蒋易谦也进来了，他正在和蒋易雅坐在一旁喝茶聊天，见了我这副样子，他们都惊诧地站起来。
　　“澄澄，怎么了？这么上气不接下气的？“
　　“没有呀，“我眨眨眼，努力收复心绪，”我就是……就是，紧张。“
　　“你这孩子，“蒋易雅闻言，笑开了，”有什么可紧张的，都是些熟识的亲戚，还有扬扬的朋友，他们都知道你呢，不紧张啊。“
　　我笑得很用力，口腔里却漫上一股酸苦的感觉。
　　“哎哟，我的扬扬弟弟算是苦尽甘来了，刚刚还跟我说呢，说这辈子没想过能跟你结婚，也算是媳妇熬成婆了……”蒋易谦照例是晃着他那万年不变的二郎腿，语气轻微地调侃。
　　“你别整天没个正形……”
　　“知道了，姐，”蒋易谦的语气又突然认真起来，看向我，“澄澄，好不容易你跟他，都互相确定了心意，就别放手了，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好么？真的，你们俩有够坎坷的，能够结婚，太不容易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点头，像在给他保证，也像在给我自己保证。
　　好好跟莫振扬过日子，照顾他，回报他，什么都别想……
　　莫振扬真的下了一番心思去筹备这场婚礼，不仅把场地定在了整个珑城最昂贵的酒店，选了最宽敞的礼堂，布景也都是完全按照我的喜好，平常用什么都是风格简洁冷淡的人，破天荒地把整个场地布置得像童话故事一样浪漫，淡蓝色的蝴蝶和花丛，花丛里还藏着几只对莫振扬来说有些过分幼稚的小兔子和小熊猫，垂落在墙面上的纱帘点缀着闪烁的星星，甚至用纱带扎成的淡蓝色玫瑰花，一路延伸了整条走廊，大堂里面估计只会更漂亮。
　　他是多么地用心，我不能辜负他……他爱我，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不能不爱他，那样就乱套了。
　　我站在大堂的门外，隔着一扇门也能听到人潮涌动的喧嚣，还听到主持人在报幕，蒋易雅站在我的旁边，我挽在她的胳膊上，知道莫振扬已经等在了里面。
　　其实我不紧张的，真的不紧张，一切不过是按部就班，我很早之前就预料到这一天，倒是蒋易雅，她一直叫我别紧张，安慰般地拍拍我的手，却发现她手心少见地潮湿。
　　我呆呆地看着门口那张我和莫振扬拍的结婚照，他和我十指相扣，极尽温柔地低头凝视我，好像要把全世界献给我，下面就是一行花体英文——Mo&Gu.
　　我头皮发麻地移开目光，擦了一把鼻尖的汗。
　　“澄澄，别忘记把花拿着。”蒋易雅给我递过来一束白玫瑰扎成的捧花，我差点没拿住。
　　“下面，有请我们的第二位新郎，顾澄入场。”
　　是到我了么？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关节都生了锈一样走不动路，连怎么走到莫振扬面前的都不知道，像瞬移过去的，周围的什么人都虚化了，看不到了，排山倒海的鼓掌声也虚幻，台下交头接耳地一锅粥一样嘈杂，可是我听不清，我只能看到莫振扬那双痴痴的眼睛。
　　莫振扬都好像是从那张婚纱照上裁下来的一块黑色剪影，有种不真实的扁平。
　　我忍不住垂下头，脑袋里嗡嗡作响，只感觉到一只手被莫振扬小心地拉住。
　　视线随意地往观众席上一扫，却扫到了盛子煜满是痛苦的双眼。
　　……别，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他应该高兴才对，他的亲弟弟嫁了个好人啊。
　　我踉跄了一下，但愿没有人看到。
　　“澄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莫振扬的眼神直直地投过来，像是要看进我的瞳孔里，“我会一辈子保护你，对你好的。”
　　他的瞳孔深得如同能把我整个人融进去。
　　他又倾身在我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诚恳地看着我：“你也亲亲我，好么？”
　　我有些困难地对他扯扯嘴角，踮脚在他脸上战战兢兢地落下一个吻，随之而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欢呼，莫振扬嘴角扬得高高的，笑得很满意，又在我的脸颊上接连落下好几个吻。
　　我听到他的下属在下面大着胆子欢呼，老板你够大方的呀！
　　莫振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莫振扬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顾澄先生缔结婚约，娶顾澄先生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尊重他，照顾他，接纳他，爱他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顾澄先生，你是否愿意与莫振扬先生缔结婚约，接纳莫振扬先生为你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尊重他，照顾他，接纳他，爱他直至生命尽头？“
　　“……“
　　说啊，快点说啊，莫振扬在等着你张口呢。
　　周围太吵了，感觉是有谁把我说话的能力偷走了，所以才这么嘈杂。
　　嗓子突然像被谁捏住了，纠痛在一块儿，我不能每次都这样，上次莫振扬跟我求婚的时候，我就差点让他不高兴了，这次，不能这样，一定要快点答应他……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肺部刺痛的感觉，直视着莫振扬的眼睛。
　　“我愿……“
　　“不要！“
　　盛子煜突如其来的怒吼打断了我，我愣了，呆呆地往观众席上看过去。
　　“顾澄，你不能跟莫振扬结婚！“他从座位上激动地站起来，双手紧握成拳头。
　　嫂子坐在他的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场下安静了几秒，随之一片哗然。
　　感觉到莫振扬死命地攥住我的手，力道像是要把我的手捏碎。
　　“莫振扬对你不好，他都在骗你，从你读高中开始他就在欺负你，折磨你，他一直都在骗你，你不要信他的话，你根本不爱他，你知道你以前被他逼得有多惨么，你不能跟他结婚……“
　　盛子煜都在说什么呢，我瞠目结舌，脑袋里混乱地搅成了一片，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被莫振扬扶住。
　　我木木地回头，去看莫振扬的表情，他只是沉着脸望向盛子煜，没有看我。
　　好像看到莫振扬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动。
　　“子煜，你别这样……“嫂子想要把他拉走，但是他却用力地挣脱了她的手，对我嘶声大吼，“莫振扬以前拿你的妈妈，要挟你留在他身边，当他的情人！他一直都在逼你！还骗你说你们以前相爱，不是的，你不爱他，你爱的是我，你不能跟这样的人结婚！”
　　……情人？
　　好像……模模糊糊记起来了，莫振扬说，是他养着我，出钱给我妈住院，所以，无论他对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我被莫振扬压在床上毫无尊严地羞辱，被他做到流血，被他……被他当着我妈的面强奸，他说如果我敢再去寻死，他会把我妈也弄死，那样狠厉逼迫的声音……扭曲的面孔，几乎要弄死我一样痛恨入骨的眼神……然后他抬手扇在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