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比起谷郁知的花花绿绿,他衣柜朴素整齐,少有几件偏蓝偏红的西装,也纯度明度都很低。作为内搭的衬衫更是清一色的白,遇到贴身舒适的他会多买几件备着,这便是其中之一。
  谁知谷郁知一瞄衣服上挂着的崭新标签,登时不乐意了:“不要这个。”
  左柳道:“长度合适,料子也软,你可以在房间里当睡衣用。”
  “不要就是不要。”谷郁知把脸撇到一边,拒绝得相当果断。他嘴里嘟囔着了不得的话:“我这么抢手的人一走就是三个月,桃花都够开一季了。这衣服太新了,得沾沾气味,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是你的?”
  现买一件当然可行,再不济到了易江市去购物。
  他摆明了就想要左柳穿过的,并大大方方,不屑于隐藏昭然若揭的目的,压根不在乎被发现身上携带属于Alpha的气味后会酿成什么后果。
  左柳目光沉沉,他看着谷郁知去衣柜里翻出件自己的常用衬衫,又把身上穿了两天的睡裤团一团塞回原位。
  结果这么一碰,原本角落里的小盒子从高处跌下,扣不紧的盒身半空中开启,里头长条状的纸张纷纷扬扬落了地。
  谷郁知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捡,却在看清纸上文字后停顿下来,捏着其中一张惊讶地道:“原来你真爱看这个?”
  盒里装的没什么私密物品,只是一沓芭蕾舞剧的票根,数量粗略一算能有三四十。他一张张地捡,再一张张小心翼翼摞回盒中,票根上的日期在手中不断倒退,去年,前年……甚至有的褪了色,完全看不出时间了。
  左柳垂着眼,看灯光照得眸光影影绰绰,徐徐开口:“这件事说来沉重。我从小有个朋友,他的梦想——”
  “?”似曾相识的开头令谷郁知跳脚:“你学我说话!”
  左柳牵了牵嘴角:“没有学。”
  “明明就学了。”谷郁知将盒子放回去,再像完成一场信物交接似的把衬衫整进行李箱,忙完一转身,人已经被困在了衣柜与左柳之间。
  手臂撑在木板上,呼吸挨近,温热的气息触手可及。
  又是离别吻?
  他眨了眨眼,像上次一样主动搂住左柳脖子,只是唇没碰上,就嬉笑着又松手弯腰,想像游鱼从禁锢中逃出去。左柳早有准备,虎口卡着他后颈,尖利的牙在平坦的那片皮肤上留下豁口,渗出点点血丝。
  “啊!”谷郁知疼得直皱眉,捂着脖子窜去门后,恼倒是不恼:“偷袭非君子是小人!”
  点一把火还妄想撤灶,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左柳忍住追出去把人拖回来收拾的冲动,却看门又悄悄从外开了条缝。
  “虽然但是,”谷郁知没骨头般地扒着框,脸上染了层薄薄的粉,分不清是演出来的戏码,还是真假参半的羞涩:“我刚刚发现,看不见你的那一刻我就会开始想你~”
  也不等左柳起什么波澜,谷郁知这回跑得比兔子还快,拎起行李箱嘎嘎怪笑着冲向玄关,匆忙间还把客厅的懒人沙发给撞得歪在一旁,头也不回发出一声惨烈的“哎哟”。
  被扔下的男人登时好气又好笑。
  他扶正沙发,家门口没了人影,掌心里干燥的温度也逐步消退。
  这一走,屋里空了不少,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洗漱台上的卡通牙杯、柜子里堆的面膜、沙发上铺的毛毯。电视机下多了台游戏机,几个呆头呆脑的机器人玩偶正互相对望,都是谷郁知去商场娃娃机里抓回来的。
  他环视一圈,面色平静地回到卧室,像每个必定到来的早晨一样更换衣服,出门上班。
  *
  谷郁知开的还是他那辆破破旧旧的小车。
  这玩意对他而言只代个步,两人出行完全够用。
  他把车停在路边,提着旅行袋的助理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对方打开后备箱惯例进行了一波感叹,随后将东西放上后座,接手了方向盘,“哥,你这搬家搬得够隐蔽的,我到现在也不懂住哪呢,要不还能定期上门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
  谷郁知往副驾一瘫,顺手扣上墨镜,开始睁眼说瞎话:“现在住的地方更小,都没你能落脚的地儿,还打扫什么?”
  这附近哪有便宜的小房子?助理嘿嘿一笑,识趣地不再多问。
  他输入导航,发动引擎,“哥你看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新闻了吗?就Beta离婚没有财产权的。”
  谷郁知不了解,他抽空看娱乐新闻都够眼花缭乱了,“什么叫没有财产权?”
  “也不能这么说。”助理道:“起因是一个Beta和Omega离婚了,两人一个四十多一个快四十吧,还有孩子。法案所有的有利条件全都倾向维护Omega权益,但实际上那个Omega出轨还养了情夫的小孩,最后家里房子车子全都判给了Omega,他丈夫相当于给人养了十几年孩子还完贷款还要净身出户。”
  谷郁知十分同情:“……这么悲惨?”
  “对啊。因为那个Omega说自己是非自愿的,扯这扯那说是有次发情期不小心搞在了一起,然后出轨对象体质还挺强悍,孩子打不掉只能生下来,结果就这么不清不楚了十几年。”
  助理唏嘘道:“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说实话哥,我是刚知道原来有打不掉孩子的情况。”
  谷郁知说:“情况很多吧,孕妇身体不好也不能打。”
  生也困难,不生也困难,项莺当年就是为了生他进过重症监护室,心脏骤停过一回。这也是他知道项莺哪怕对当时的他没有多少感情,也是极其爱他爸爸的。不然谁会冒着已知的风险,去选择经历一次濒死的痛苦呢?
  助理:“哦哦,也是。哎呀,总之就觉得我以后还是找个性别一样的好了,不然真遇到这种事也没什么办法,不仅Omega发热不好安抚,好像Alpha易感期也很要命,都防不胜防的。”
  可不是嘛。易感期来了受害的是谁,真不好说啊。
  谷郁知见过易感期的Alpha。两年前,他在星海碰到过一男演员,叫什么忘了,只记得染了头金毛,眼神阴鸷皮肤赤红。
  彼时的他正准备搭电梯下行,远远看到对方被两个助理慌张架着走近,站不稳却浑身都是力气——一拳就把墙上砸了个洞,暴躁得和平时彬彬有礼的模样完全不同。
  ……结果害得他电梯也不敢乘,直接从应急通道一层层走下去的。
  左柳的易感期会是什么样?他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响起海边夜里听来的那句话。
  ——“过去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不知道左柳的过去,或许很多他体验过的“初次”对于对方而言都是寻常,但作为陪伴度过易感期的对象,他会成为左柳的“初次”。
  这也是谷郁知冲动下了决定的原因。再想到出门前左柳的表情,谷郁知忍不住弯了眼,摸出手机,指尖在“A”上戳了半天,编辑了一条信息。
  谷郁知:[我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哦!^o^]
  发完后,他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腿。
  按照左柳冷淡的性子,要么回个“嗯”,要么是串省略号。只要是其中任意一个,谷郁知就觉得自己在对话里占了上风——他撩完就跑,让那位矜贵的Alpha独子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去吧。
  然而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在手里轻震起来。
  左柳:[一路顺风]
  左柳:[我也会想你。]
  谷郁知:[……]
  谷郁知:[!!!]
  后脖子还隐隐作痛,他盯着屏幕上的五个字,反反复复读了五六遍,甚至怀疑对面的人是不是被谁魂穿了。平时在床上要他嚎着求饶也不肯施舍一点温柔话的男人竟然能打出这种语句?
  有一点不对劲啊。更不对劲的是他第一时间开始脑补左柳当面说这话会有多大的杀伤力,估计不需要任何命令,他都能直接躺平予取予求。
  ……自己从头动到尾也可以!
  想到上回浴缸里抓不住要领的骑乘,一股热气毫无征兆烧到耳尖,助理从后视镜力瞄他一眼,纳闷道:“哥,你脸怎么红成这样?要不要开空调?”
  谷郁知把手机反扣在腿上,理了理领口,故作镇定地提高音量:“开。夏天都过去了怎么回事,太热了这也。”
  助理:“还好吧,已经十几二十度了,今年温度跳水得厉害,肯定会下雪。希望室外的戏会提前拍完,这样真冷下来后就都在室内了。”
  谷郁知道:“别延期就成,我三个月后可是有要事的。”
  年轻的小助理想了好一会儿行程表,也没想出后面还有什么大事。他觉得谷郁知拍姜匀声的戏已经是目前最大的事了,哦,不对——出高景同的封面也是大事——总之,《Double Echo》过后没有特别重要的排期。
  莫非要和国际知名品牌合作了?!
  助理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压低声音:“哥能透个底吗,我提前做做功课,一定做您最好的贤内助!”
  谷郁知拒绝道:“先买本字典学学语文吧,别想和我传绯闻。”
  “嘿嘿。”助理自然是开玩笑的,他爱说话,知道谷郁知不讨厌自己这点,更是每次一开头就停不下来。也许也有怕谷郁知坐车太久无聊的成分在,大白天的就开始幻想:“我以前看影视城里无论早晚都有一群粉丝被工作人员拦着,哪个明星过去了他们就尖叫。哥你说会不会咱们待会儿开车进场地时也围好几圈粉丝,看到你就‘啊啊啊啊’,然后天天守在那儿,朝你抛花抛零食,等你下班。”
  谷郁知听了好笑:“你比我更适合当演员。”
  助理哎呀一声:“哥,听说剧组挺有钱的,有没有给你分配保镖啊?不然就得自己聘两位了。要不是我块头不大,还能在粉丝冲上来时护住你,然后用扩音器对他们喊‘小哥哥小姐姐们注意安全,退后退后’。”
  “你开错路了,我们刚刚应该右拐上高架。虽然设想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不幸的是你即将被我倒扣工资。”
  助理:“T_T。”
  谷郁知再次打碎了他的保镖梦:“剧组保密做得很好,另选场地,甚至跨城。我看了组内公开的演员列表,几乎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泄密风险。”
  像他这样的在里面居然也能咖位名列前茅,被别人另眼相待了。
  不过名气只是一时,他研究了那些演员的履历,没有任何污点,甚至称得上厚积薄发,只缺一个机会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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