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谷郁知摸摸鼻子，对着窗外道一声好天气。他让项莺多开窗见太阳，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把物品归位，等手机没电，再上床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过了今夜，大量的事务扑面而来。
　　他接到了剧组的红包和日程单，也总算拿到了改写后的剧本，参加了第一场创作组组会。
　　所谓的组会和围读会还不一样，主要目的是给大家梳理角色和剧情。姜导也到了场，会议室里几乎坐满，除了主演，演员名单上的人全部到齐。
　　他饰演的人物是一位有双重人格的画廊老板，姓林名夙。第一场戏拍的就是林夙拿口红在镜子上写字，姜导讲到这儿时，谷郁知比划了几下动作，觉得场面像是调情。
　　作为邪恶的一方，和他演对手戏的必定所属正义一方。剧中负责调查林夙与案件的人是位年轻警察，也就是另一位主演所绎角色——陈堪。
　　这是一部有少量感情戏的悬疑片，谷郁知翻到最后，发现发下来的都是飞页，不到杀青那刻谁也不知道结局。但林夙是个好角色，主人格副人格冲突性强，最迷人的地方不在于相貌和手段，而是第二人格像没长心脏，和画廊里大部分赝品一样，他必须汲取他人的痛苦来填满自己。
　　他是一场悲剧，是一面被打碎又强行粘合的镜子。毫无疑问，谷郁知喜欢这个角色，挑战性十足，也令他爱不释手地翻读，对每一段台词进行分析批注。
　　从上午坐到深夜，这场聚会才告一段落。
　　大家在楼道互道辛苦，助理掐着时间送了件披肩来，怕他又像上次综艺时一样低血糖，还塞了两块黑巧，“哥，累不累啊，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啥的。”
　　谷郁知还沉浸在剧本里，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不吃了，坐得屁股疼，我去外头醒醒神。”
　　“我跟你一块儿。”
　　“你回去吧，跟着我也没事做。横竖都在厂里，走不丢。”
　　见他执意一人散步，助理这才作罢，“那早点睡觉，我明天还是七点来敲门哈。”
　　“行。”
　　整个剧本顺下来也得两三日，谷郁知沿着小土路在平地上晃悠，兴许是位置太偏，黑沉的天空上星星挺亮。
　　他戴上耳机，绕着圈一遍遍地走，直到僵硬的骨架放松下来，才沿来时的路往回去。
　　凌晨赶工对于剧组而言是家常便饭，一处吊着灯在布一场夜戏的景，离得近了还能听到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入住楼的前台有事不在，整个大厅空空荡荡，他按下按钮，打算回房间后骚扰一下左柳，不料等了近半分钟也不见电梯从车库上来。
　　坏了？
　　停运了？
　　“……”
　　谷郁知天塌了。
　　别说现在，放到平常他也不会去爬十三层楼。
　　他皱着眉，手指在手机上摩挲几下，正犹豫是否要去车库看看怎么个事，电梯显示屏上的“-2”突然跳了两下，变成了“1”。
　　银白色的金属门缓慢朝两侧开启，先露出的是一高一低的行李箱，随后才是戴着副厚眼镜的助理。
　　“……小郁老师！”
　　谷郁知有一瞬的错愕。他认得出声的这人，自然也认得对方背后身穿冲锋衣的高挑Omega。对方抬手冲他露出一个灿笑，原本的一头金发被重新染黑，却一点也没磨掉身上与生俱来的阳光感。
　　“郁知，好巧。”
　　是谢成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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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会有几处戏里描写，你们应该不会不乐意看吧……TvT


第48章 
　　谷郁知把圈子里可能当主演的都猜过一遍，咖位高且贴合人设的不多，其中自然有谢成济，但又很快被pass掉了。
　　因为网上都说谢成济下半年要去国外拍摄，不在国内，好像还被提名了什么国际奖，行程很满。
　　……原来只是对外的障眼法。
　　和拍综艺一样，谢成济带的东西不多。他同谷郁知一般高，一米八出头，腾出空让人进来后，露出个满是歉意的表情：“你是不是等久了？我发现忘带挎包了，又回车上拿了一趟。”
　　“没关系。你怎么这么晚过来？又赶场子？”
　　“不是，白天出门容易被发现。”
　　遥想对方的热度，谷郁知由衷道：“也对。”
　　抵达十三楼，两人果然是邻居。他掏出卡打算回房，谢成济忽然走近了些，在他颈边嗅了嗅。
　　细弱的气流顺着领口往里钻，谷郁知吓了一跳，捂着脖子倒退半步，“干什么？”
　　谢成济还在闻，五官微微皱着。见他满目疑惑地望着自己，也一惊一乍地退后，恍若回神地道：“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刚才进电梯后，我好像闻到过Alpha的信息素，很淡。”
　　谷郁知：“……”都怪左柳那一口！肯定是在报复他原先往电脑里夹丁字裤之仇。他无语地揉了揉后颈位置，那点牙印似乎还在呢，借口道：“这边人太多，可能不小心在哪沾上的。”
　　“是哦。”谢成济也觉得自己过度敏感了，饶是谷郁知性别为Beta，这举措也有点骚扰性质了，“对不起，因为闻到的味道攻击性蛮强的，我没忍住。”
　　“没事。”谷郁知可不知他们特殊性别是怎么从气味里分辨情绪的，他放下手臂：“忘问了，是不是你跟姜导推的我？”
　　谢成济道：“那哪里算得上推荐，只是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林夙的演员太难找了，整个剧组都停摆，我正好想起你，你能来也是给大家解决了难题。”
　　见他说得爽快，谷郁知也不纠结：“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小事，”谢成济咳了声，“你已经看过剧本了吧？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我很喜欢林夙，他很特别。”
　　“那就好，角色和演员是要双向选择的。”谢成济笑着道：“这两天我也一直在看剧本，要不是太晚了，还能和你对几段台词。总而言之，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拍戏，接下来的三个月一起加油吧！”
　　“好，一起加油。”
　　再聊下去，没一会儿走廊里就有其他人要探脑袋了。
　　谷郁知与他在门口道别，刷卡开门。
　　他脱了鞋和外套，边发消息问候左柳，边绕过小沙发往里走，从阳台拿起浴巾去冲澡。这边天气比东港干燥一些，洗完得往脸上涂好几层护肤品，等他出来时，手机上已经有了回复。
　　左柳：[在看书，还不睡？]
　　谷郁知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打字：[刚洗了个澡，马上睡，你在看什么呀？（可爱.jpg）]
　　左柳发了张图片：[收拾办公室翻出来的]
　　书边角被磨起了毛，封皮掉成发白的淡紫色，隐约能看出和历史有关。
　　谷郁知放大瞧了两眼，不感兴趣地划走：[好端端收拾办公室干嘛？你不是忙到每天往那儿一坐就起不来吗？]
　　左柳：[月中需要出差，我原本是在找过往资料]
　　谷郁知：[去哪里？]
　　左柳：[好几个地方，大概会走半个多月]
　　谷郁知：[这么久0-0！那岂不是能公费吃喝了，早上十全海鲜粥中午生蚝大龙虾晚上红酒炖牛排？]
　　左柳：[……]
　　谷郁知看到省略号就乐，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一圈。
　　比较下来他就惨得多了，很快止了笑容，长篇大论地开始诉苦：[你到时候千万别给我发照片，最近也不用给我零花钱了，反正没地方花。我现在只能吃食堂，请来的厨子做饭一点味儿没有，全清汤寡水的（大哭.jpg）虽然少油少盐健康，但也不能一点辣不放吧！昨天馋了想买泡面，超市只有海鲜口味的，我就打算偷偷点外卖，结果发现附近一家能配送的外卖店都没有，一！家！都！没！有！（崩溃.jpg）（抓狂.jpg）]
　　标点符号和表情起了作用，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惨。
　　左柳看完，夹上书签将书放到一旁：[想吃什么？]
　　谷郁知：[告诉你你会给我送吗？]
　　左柳：[找人送，不过要等几天]
　　谷郁知：[真的么！那我想吃麻辣烫！]
　　左柳：[就这个？]
　　谷郁知：[作为一个知足常乐的人，现在能吃到这个我就很高兴了T^T～]
　　左柳：[好]
　　谷郁知：[（转圈圈.gif）（撒花.gif）]
　　谷郁知：[我以为你想做什么都让下属去，平常动动手指批批文件就行了，原来也是要出差的啊。部长出差都做什么？视察，开会？]
　　左柳：[不止。很多事亲眼见了才知道，如果光道听途说，很快我就该下台了]
　　谷郁知心中了然，左柳还年轻，哪怕呼声高，背后看不惯他的人也有许多。但凡从中插手使使绊子而没察觉到的话，就可能造成天大的纰漏，想补也难。
　　名声一坏就回不来了，比起他能NG好几回的戏，左柳必须步步为营才行。
　　想到对方尚且茂密的头发，他带着几分同情：[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吃独食不太好，而且园区不给外人进，这里还偏，难找]
　　左柳：[要奶茶吗？]
　　谷郁知抛开前言，秒回：[原味的红茶底不要糖要很多珍珠]
　　两人没聊太久，第二天都有事，最后道了晚安，谷郁知很快睡下。
　　进度一点点推进，眨眼到了正式开机那天。姜导带着众人烧了香，看着随风飞舞的礼花，他郑重地说了些祝福话，随后又联合副导演一块儿，挨个往下分发红包。
　　和进组红包不同，开机红包是定制的，鎏金工艺印了剧的名字。钱也不多，一人八块，图个吉利。谷郁知摆弄两下后揣进兜里，听台上的人说起未来近三月的安排和计划。
　　“这几日大家对剧情梳理得差不多了，总体而言，上半部分就是埋伏笔，玩儿心计。压抑的沉重的都在后半段，希望大家开始状态都放轻松些，先把前半段的紧张感拍好，剩下的，等十一月后再说。”
　　对于很多剧组，拍一部戏很少会按顺序来。都是今日拍中段，明日拍前段，哪个方便哪个优先，省时省力也省开销。
　　为了拍好《Double Echo》，让演员对剧情的理解和情感上的转变更自然，整个厂区的投入成本巨大。从靠前的办公楼到最后的生产车间，已经全部布好了景，就差架着机器喊action了。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谷郁知瞥了眼谢成济，忍不住道一声真壕。后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侧过脸来龇牙一笑，做口型：怎么啦？
　　谷郁知摇头：没事。
　　简单吃了个早饭，厂车就浩浩荡荡的拖着人往内景室在的地方去。第一天拍戏，大家多少有点紧张，车里谈话的人少，都在埋头看剧本。
　　谷郁知摩挲着手腕，眼睛盯着纸看，实际上脑子里在不断回忆谢成济的戏路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