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小圆对谷郁知印象很深，见了他后疯狂眨眼，先把姜匀声和谢成济那份发了，随后腰一弯，从下层犄角旮旯里抽了单独一杯出来，连吸管一同塞他手上。
　　谷郁知低头看看标签，内容和电话里告诉左柳的一字不落，忍不住一乐。
　　平时他也爱笑，和人说话或者看到什么有趣的视频，眉眼都是弯弯的。但那些笑都带着层客套的疏远，表情这样灵动还是头一次，谢成济正巧尽收眼底，噙着笑问：“这么开心？”
　　“是啊。”谷郁知摇了摇杯子，液体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悦耳，“太久没喝，馋疯了。”
　　谢成济道：“你喜欢喝这个？我带了茶来，可以兑牛奶煮给你。”
　　味道哪能一样。谷郁知就好这口，嚼着珍珠想也不想：“你带的茶都是好茶，煮奶茶太糟蹋了。”
　　“不会，怎么喝都是喝。”
　　高景同原本在和姜导叙旧，闻言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目光在谢成济身上掠过。他记得这人是个Omega，可瞧着不像，说话也不像，实在让人容易忽略他颈间的抑制圈。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晚上之前得赶到。”高景同站起身，和打算送他的姜匀声道：“老师留步，这次贸然来已经拖您进度了，小郁正好下戏，让他送送我就行。”
　　姜匀声知道他俩关系还可以，便不坚持，拿着喇叭准备开拍下一场。其他人也不敢跟，在高景同面前刷了刷脸后就心满意足地撤了，谷郁知心想再回片场不太值当，干脆收拾一下东西跟了上去。
　　车不是上回那辆商务，这次打算进山，高景同开的是越野。
　　说是送人，谷郁知反倒觉得自己被送了一趟。路上高景同只和他聊了聊天气，也说了些有关流星雨的事，到了酒店楼下，他突然撑着座椅往后道：“小圆，东西拿给我。”
　　“好嘞老大。”小圆利索地从一旁空位上取下两个包裹——一秒前它们甚至系了安全带。
　　“我那朋友……”高景同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很是滑稽，一开口自己先笑了：“上回吃龙虾那个，你还有印象吧？”
　　谷郁知佯装思考，演得跟真的一样：“是那位左先生？”
　　“对。他这次听说你在拍戏，就托我顺便给你带来，应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啧，总之话我也和他说了，你们这行不乱接粉丝礼物，东西我替他送到位，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谢谢。”谷郁知双手接过，挺沉，外包装都是绒布，其中一袋放了冰袋制冷。他来回摸两下，心情舒畅道：“也谢谢您朋友，他要签名吗？”
　　高景同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姿态随意，“签一个吧。”
　　作为劲爆八卦的当事人之一，谷郁知毫无所觉。纸是现成的，他想了一下要不要签“Swan”，最终介于外人在场，还是老老实实签了本名，“高先生这么招摇点名，今晚过后剧组里又要传我们的绯闻了。”
　　高景同目光跟着他的笔尖动，突然想到那次他和谷郁知打电话，在背景音里听到的另一人声音了。越想他脸上笑容越复杂，闻言乐着摆手：“兔子窝里横，传不出去。你们进度赶不赶？年前能拍完不，过审了还能参加春季的电影节。”
　　谷郁知：“不出岔子就能拍完。”
　　“那就等你电影节的入场票了。”
　　“好啊，我一定亲自给送去。”
　　下了车，谷郁知叼着吸管慢悠悠往大厅走。
　　群演每天都要到岗，无论有没有镜头。相较而言其他人就自由得多，此时厅内安安静静，夕阳的光束正好照进玻璃，将他的影子打在地上。
　　高景同看着他背影彻底消失，将窗户拉下一半，点上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给好友发消息。
　　高景同：[送出去了，到底怎么想的你？]
　　高景同：[有Sub还出来勾搭，难道你也发现他是了？]
　　左柳：[是什么]
　　高景同动动手指，慢悠悠撤回上一条消息。
　　高景同：[发错了]
　　高景同：[真服了，我这辈子第一次一口气买一百多杯奶茶，搬都搬了半天]
　　左柳：[你搬？]
　　高景同：[我看着搬的不行？]
　　高景同：[（高清签名照片）]
　　高景同：[我们来聊聊你和你家Sub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把我哄开心了，这恩惠就是你的了（嘚瑟.jpg）]
　　左柳：[我不会自己朝他要？]
　　高景同：[你又没小郁联系方式，送个礼物还得委托我，呵呵]
　　高景同：[我特地拿你名片给他签的，全网仅一，懂？]
　　高景同：[不要那我可就随手送人了]
　　一分钟后。
　　高景同：[真送了啊]
　　两分钟后。
　　高景同：[人呢？]
　　左柳：[有事，晚点说]
　　高景同：[？？？]
　　左柳划掉聒噪的窗口，接了上方跳出来的语音邀请。小宋正念着出差的行程安排，见他抬手示意可以停了，赶紧离开了办公室。
　　谷郁知的声音清晰从耳机里响起，先喂了两声，欢脱道：“左柳～我拿到啦！刚到房间里，等洗个手就拆。”
　　“嗯。”左柳垂眸，随意地看向桌面，“高景同说什么了？”
　　“啊？”谷郁知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歪着脑袋解布上的系带，一心二用地道：“就说你给我带东西了，你是我粉丝，还说想来明年的电影节。”
　　左柳顿了顿：“知道了。”
　　谷郁知问：“怎么了？”
　　左柳说：“他猜到了我和你的关系。”
　　谷郁知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啊？啊？？”他吓得手机差点掉下去，“不会吧，我没和他聊过任何有关……我没聊过，怎么可能猜到？”
　　回想刚才的试探，左柳反应平平，“高景同和我太熟悉，猜到是迟早的事。没关系，他不会乱说。”
　　谷郁知心情瞬间不美好了，“真不要紧？”
　　“他也是Dom。”
　　“……不早说。”谷郁知无语半晌，悬着的心又掉下去。他想着方才自己假装回忆左柳是谁的样子，只感到一阵尴尬，干脆把手机开扩音放一边，盘着腿继续倒腾手里的东西：“你们玩这个的还流行搞结伴呢。”
　　左柳：“不结伴，他玩K8。”
　　“什么是K8？”
　　“Cat Slave，角色扮演的一种。”
　　“我查查。”谷郁知搜得飞快，一字一字地念出声：“K8……独立和傲娇……原来高先生喜欢这种类型。”
　　大概好兄弟的真谛就是互相揭底吧，高景同和他揭左柳的底，现在天道好轮回，到左柳揭高景同底的时候了。
　　左柳：“他有猫，我见过两回。”
　　此猫应该非彼猫。谷郁知抓住关键，无理取闹：“有我不够吗，你还看别的Sub？”
　　左柳淡声道：“你和高景同见得次数更多。”
　　“喔，居然是两个保温盒，好大。”一占下风，谷郁知就利索地转移话题：“我今天好饿，下午拍了场跑戏，NG了好几遍，你是没看姜匀声有多精益求精，把马路都搬来了。”
　　“寿司今天吃完。”左柳提醒他：“慢点，你拆的那份下层是汤。”
　　“知道知道。”谷郁知嘴上答应，动作还是有些慌忙。看到高景同的那一刻他其实就想到对方是来做什么的，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左柳或许早就把随口一说的事给忘了。
　　现在打开上层盖子，看到满满当当水煮出来的肉和菜后，他噗嗤笑出了声，“我还以为是买好后重装的呢。”
　　所谓的汤是奶白的骨头汤，熬了不知多久，里面混了芝麻酱麻油，还撒了把葱花。谷郁知先美美地喝了口，香得打嘴炮：“手艺这么好，我都想娶你了。哎其实我不爱吃外卖，就好你这一口。”
　　“没凉？”
　　“没，还是热的。”
　　谷郁知怕再喝下去就见底了，赶紧把上层的菜都倒进去，抽双筷子拌了拌，一边吃一边和他讲剧组发生的事。
　　拖拖沓沓的，一顿饭从夕阳将落吃到了月挂柳梢。
　　他不忘带上手机去洗餐具，和左柳住得久了，也养成随手把洗手池周围水擦干净的好习惯，打扫完回到小客厅，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躺。
　　“明天貌似得出外景，去厂子旁的玉米地里。”
　　左柳顺着话问：“嗯，什么内容？”
　　“他追他逃他插翅而飞。”谷郁知边翻剧本边讲：“我演的角色是个可怜蛋，小时候被一富豪赞助读书，长大了被富豪长期性侵，还掉包了出色的画作给亲儿子，参展日他的赝品和正品就摆在同厅，一个一举成名，一个闹了个大笑话，看展的人说他忘恩负义，把他赶出了圈子。后来陆续又发生不少事，可怜蛋心理问题更严重，为了自我保护衍生了第二人格。这个人格挺疯的，回来完美犯罪把人给杀了，又当场画了尸体的样子，把真迹藏在了画廊的一幅赝品下，结果赝品被不识货的人买走，运到不知哪儿去了。”
　　“这和玉米地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拍的是可怜蛋主人格犯病出现幻觉，看见富豪走进田地，然后第二人格冒出来，疯了一样拿刀去砍玉米杆的镜头。”
　　“说这么详细，”左柳耐心听完，“不算违约？”
　　谷郁知愣了一下，撒娇道：“那我求求你咯，不要告发我。”然后再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告发我，欠你的钱就永远还不上了！”
　　左柳轻轻笑了声：“打算怎么求？”
　　低沉的气音擦过耳际，顺着耳道往里钻。谷郁知被蛊得半边脸发麻，原本就因热汤和而燥热的身子像被火星点着了，两秒后，眼睛飞快往下瞥去，“……”
　　饱暖还真容易思淫欲。
　　他磕巴道：“就……用嘴求啊。”
　　这还是分开后第一次通话，已经打了近两小时。
　　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说，左柳会应两声，但一旦起了心思，两声也要命。他咬了咬下唇，心想就这一次，偷偷弄一下左柳也不知道，他又何苦遵守禁欲的要求？
　　要怪就怪左柳勾引他！
　　左柳：“嗯，我听着。”
　　谷郁知单手一点点解开裤子，仰在靠背上，软着嗓子说：“就求求你嘛，你举报我的话我还要赔钱，我一天只能还两百块，三天后就饿死了。”
　　“家里包吃住。”
　　“拒绝青春饭从我做起。等四五十了没市场热度了，你哪天一脚踹了我，唔，我露宿街头多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