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贪欢(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8:13

  “早上那瓶羊奶没白喂。”段斯凉缠绕纱布的手挠挠狗崽下巴,“乖儿子。”
  看见他手上纱布,言玉又想起昨晚的潮。
  人都有欲望,言玉默默开导自己。
  他在脚边的小狗堆里重新挑了只,起身坐在花坛边。
  头顶金桂开的正盛,满园飘香。
  有毛茸茸的小狗治愈,言玉窒息感减轻不少,难得他主动开口:“狗妈妈叫什么?”
  段斯凉学他坐下,肩膀挨着肩膀:“段金山,三年前过年时候我抱回来随便养养,当时它被传染细小,本来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它命够硬,撑过那年冬天。”
  名字充满铜臭味,言玉还是轻声喊了:“金山?”
  地上趴着的大狗立即抬起头,摇着尾巴凑近言玉,将下巴搁在他膝头,微微张着嘴哈气,像是在笑。
  金山被养的很好,毛发油光水滑,骨骼粗壮,得了细小还能活下来,说明段斯凉用了心照顾它。
  段斯凉看着一人一狗相处无比融洽。
  心道:奇了!
  金山虽然被养在老宅,他一年到头回家不了几次,但金山就是只认他,好似这老宅是他段斯凉的。
  它要为主人守好这里。
  “你说,为什么谁见你,都喜欢你?”段斯凉没骨头似的往言玉肩膀上撞。
  言玉用胳膊肘怼开他,“讨厌我的人多了,只是你没看见。”
  段斯凉不在意:“讨厌就让他们讨厌去,你越是活的好,讨厌你的,就越是难受。”
  言玉瞥了他一眼。
  段斯凉让他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钓的心痒。
  “怎么,突然觉得我比我大哥优秀多了?言玉,其实我们挺合拍的。”
  他倒是不要脸,没竿也能自己举着杆往上爬。
  言玉冷笑:“意外你也会说人话而已。”
  “我就当你夸我了。”段斯凉脸皮厚度无人能及,拢了一捧散落的桂花,放在言玉腿上。
  言玉捏起一点桂花闻了闻。
  忽然惊觉,一直萦绕在身边,存在感极强的不是桂花香——是段斯凉的信息素。
  滚烫的腺体早在段斯凉插科打诨中渐渐恢复正常温度,言玉心头陡然惊跳,将小狗还给金山。
  段斯凉双手向后撑着身子,仰头望向他:“多陪我一会儿,这边没人敢来。”
  “我要回去了。”言玉不愿越过任何界线。
  手腕却忽然被段斯凉握住,温热的指腹紧贴他腕间细腻的肌肤,那触感温润光滑,如同盘玩多年的美玉。
  “就这么讨厌我?”段斯凉问。
  言玉毫不迟疑:“对。”
  段斯凉微微一怔,松开了手。
  暖融融的光柱穿过枝叶间隙洒落下来,言玉转身离开这棵让他安心的桂花树,迈步踏进阴冷的廊下,越走越远。
  .
  回到房间,言玉才发现衣服上沾了一根狗毛,揪下来丢掉,顺手去摸手机。
  忽然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言玉愣了下,想起刚刚为了躲段竞枭,险些碰倒花瓶,他扶花瓶时顺手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想到这儿,言玉立即出门去了隔壁。
  段观谨房门大开着,里面静悄悄的。
  言玉脚步急,一时没留意,半个身子已经探进门内,慌忙停住,伸手叩了叩门板。
  抬眼间,言玉无意瞥见段老爷子正将一把铜色钥匙放到段观谨面前。
  听见动静,老爷子倏然回头:“你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
  老爷子像是要掩饰什么,侧过身挡住言玉的视线。
  言玉立即低垂眼睑:“对不起段爷爷,我东西落在这儿,打扰到您了。”
  老爷子今日火气格外的大,拐杖狠敲地砖,张口还想训斥,却被段观谨出声打断:“爷爷,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梨园听戏了。”
  想起还有要紧事处理,老爷子压下火气:“赵管家今天忙家里的事情,让言玉陪你去一趟。”
  段观谨声线低沉:“我自己也行。”
  老爷子拍拍他手臂,语气缓和,“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但是家里人多路杂,有他跟着,我能放心些。”
  段观谨便不再多言。
  老爷子走后,屋内只剩下言玉和他。
  两人一个比一个冷,相视无言,言玉默默拿过手机贴身放好,而后推着段观谨去梨园看戏。
  行至半路,段观谨忽然问:“你和老二关系不错。”
  言玉语气平淡:“二少爷看不惯我闲着,使唤使唤我。”
  段观谨镜片后的目光愈发深重:“老二常喊你嫂子?”
  言玉听出他话里的几分不悦。
  大概段观谨也以为,他是那种借机攀附,故意散播暧昧关系以谋利的小人。
  言玉不动声色把一切都推段斯凉身上,只淡淡回道:“二少爷爱开玩笑,我也没有办法,我解释过几次,但作用不大。”
  段观谨:“你要牢记自己所处的位置。”
  言玉:“你大可以把心放肚子里。”
  段观谨表情露出一丝诧异,没想到言玉竟然也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
  云城各家都想踏进段家,挤破头想让段家分一杯羹,偏偏言玉平等地厌恶段家每一个人。
  今天段观谨话说的多余。
  晚上言玉那记账小本上,段观谨大名后就要多出三个红笔写的大叉叉。


第11章 危机
  梨园里热闹。
  除了请来唱戏的团队,还有一大群段家人,段家大伯和那两个儿子也在。
  段竞枭瞧见言玉,像是让妖给勾了魂,直勾勾盯着他。
  别人都稍加掩饰内心欲求。
  只有段竞枭这个憨货演都不演。
  有段观谨在这儿,段竞枭不敢过来。
  言玉按照段观谨指示,将他安置在倒数第二排位置,想着等下还要带他回去,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前排段家人的目光频频往后瞧。
  段观谨还算有用,肩膀宽,言玉躲他后边看台上唱的正精彩的戏,貌似讲的是谁爹死了。
  言玉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好一会儿,段观谨自己倒了茶水,抿一口发现冷了,杯子又搁回去。
  平常他很少弄出什么动静。
  言玉瞥眼茶杯,装作看不懂段观谨想喝热水,抬手从干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磕。
  戏看完,段观谨渴极,加上总有人过来同他说话,家里佣人也没眼色,等他再想喝,一壶凉水都进了言玉肚子。
  于是段观谨渴了一下午。
  好面子,还难伺候。
  以后断不可能再可怜他一下。
  把段观谨推回卧室,今天任务就算完成。
  言玉一秒也不愿多待,回屋时,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远远地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那是段斯凉住的小院。
  天色擦黑,别的院子亮了灯。
  段斯凉的小院仍然黑漆漆的。
  上午那句讨厌,是个正常人听了也不会再往上凑,言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就像是被段斯凉亲过的脸颊一样。
  他宁愿洗上十几遍,擦掉一层皮,也不愿他在自己这里留痕。
  接连两日,言玉没再见到段斯凉的身影。
  到了第三日,他还没走到段观谨的房门口,就听见老爷子在里面气急败坏地训话:
  “那兔崽子又不声不响跑出去!带顶帐篷、拎了只大鸟,说是要去山顶看星星,你们现在就多派些人,赶紧把他给我找回来!”
  赵管家连声应是:“已经派人上山去找了,您也别太担心,二少有经验,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老爷子的拐杖把地砖敲得“咚咚”直响。
  “再多去几个人!秋天山里的晚上是什么温度?能活活冻死人!”
  段观谨静静听着爷爷发火,他随手翻了几下手中的文件,随后抬眼,目光落在言玉身上。
  言玉仍如往常一般,举止从容,挑不出半点错处,仿佛段斯凉这个人,对他而言只是普通的路人。
  老爷子发完火,语气软和下来,和段观谨谈起正事:“这次回来,我和你叔伯姑姑们都商量得差不多了,等你身体好些,总公司就交给你来打理。”
  段观谨声音平淡:“听您的安排。”
  老爷子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你们三个里头,就数你最像你爸,年纪轻轻,已经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段观谨抬眼:“那老二呢?”
  老爷子叹气:“他不是这块料,老二和老幺担不起这么大的家业……等过几年他再成熟些,就拨个分公司,让他自己去磨炼。”
  言玉安静地听着,听他们三言两语,便把段斯凉的未来随意定型了。
  释放完信息素,言玉注射一针抑制剂,赶在餐厅收餐之前去吃早饭。
  今日清晨起便阴雨绵绵,言玉撑一把透明的伞,不留神又走错了路,竟然回到那棵桂花树底下。
  金桂让雨滴打的落了一地金黄。
  金山在狗窝里给狗崽们喂奶,一见言玉,立即摇着尾巴迎上来。
  “金山。”言玉蹲下身,伞往金山那边倾了倾,“我走错路了,你先回去,等天晴我再来看你。”
  金山极通人性,听出他是迷路了,便言玉走在前头为他引路。
  回到通往房间的大路上,言玉轻声说:“我要去厨房,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待会儿给你带些鸡蛋和羊奶好不好?”
  “它不吃鸡蛋。”一道声音从侧面突兀响起。
  言玉握紧伞柄,缓缓抬高雨伞,与廊下躲雨、一身狼狈的段斯凉四目相对。
  段斯凉像是刚从外边回来,衣服溅满泥水,头发湿完了,水珠顺发梢往下滴。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倚着廊柱,下巴冒出些许青灰胡茬,眼神疲惫而低落。
  “二少。”言玉打了声招呼,低头对金山说,“你回去吧,等下我去找你。”
  金山吐着舌头,朝言玉轻轻“汪”了两声,转而绕到段斯凉腿边打转。
  段斯凉没理会它,隔着重重雨幕注视着言玉,忽地,他上前半步。
  言玉毫不迟疑后退。
  “我先走了。”言玉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给他,转身踏上那条石子路。
  幸好,段斯凉没有追上来。
  没有贴着他,一遍遍地喊出那声背德的称呼。
  言玉稍稍松了口气。
  早饭过后,言玉给金山送去一些羊奶便回到房间,倚窗听雨打竹叶,翻几页书。
  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老爷子训斥段斯凉的声音,段斯凉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任他责骂。
  待院子重归寂静,言玉看书消磨时光,直到腹中空空,才拿上伞往餐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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