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在合议国,Alpha与Alpha的感情一直不为人接受。
  所以言外之意,如果让德伦民众知道自己选出来的州长,以Alpha的躯体生下过一个孩子,他们会不会举行大规模的抵制活动。
  林净崖出身煊赫,容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放肆挑衅,更何况对方在触碰了自己软肋的情况下。
  屈承南的牙齿都在用力:“林净崖,你真阴啊。”
  竟然用这种事来裹挟我。
  你活腻了。
  林净崖不理他,又抛出了另一个雷:“那如果,让听洄知道是你杀了柯朝呢?”
  屈承南阴冷至极地盯着他:“你敢跟踪我儿子?”
  林净崖摇摇头:“我不做这么卑劣的事情。”
  只是在偶尔之间,得知了自己的儿子利用自己的权力调查这宗案子的官方案卷。
  林净崖生来心细,察觉出不对,仔细一查,发现这桩案子的死刑犯竟然是屈听洄养母的亲儿子。
  林净崖也是陪审员出身,当年他并不负责这个案子,且当时本人在裂空的刑事法院考察学习,柯朝这件事的全程他都不在德伦。
  林家的势力强大,林净崖又是州法院的首席大法官,真想较起真来查这件事不是不能。
  陈年旧案,再加上有其他势力在其中掺和,案子被搅和得烂泥一般,调查起来,也真的花费了不少人力和时间,更何妨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屈听洄。
  得知了所有事实后,他谁也没有告诉,连自己的亲儿子贝岑轩也没有透露分毫。
  简而言之,这就是别人家的事,屈家父子的恩怨爱恨,林净崖懒得趟这趟浑水。
  将一个残忍的、几乎把当事人心脏活生生挖出来再捏碎的事实,告诉当事人,引发父子大战,林净崖这么做,未免也太缺德。
  屈听洄也难保不会记恨他。
  但屈承南方才已经把话说得那么开了,那他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屈承南不就是想看他们的难堪吗?
  那就看看最后结局谁最难堪。
  林净崖盯着他说:“南南,该好好考虑清楚的人是你,在想要威胁我之前,先把你们家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整理清楚了。”
  “听洄前面十几年过得不好,所以我希望听洄幸福,而不是作为一个工具来到渐渐身边,我来求你的前提是因为两个孩子相爱了,你也看到了,听洄爱渐渐爱得要死,就像牧恒田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一样。”
  这句话,真是杀人诛心。
  到现在,林净崖脸上终于有了扳回一局的得意,不过他依旧不显山不露水,高高在上:“你总说听洄不听话,可是牧恒田什么时候听过他家里的话?”
  偷鸡不成蚀把米,让林净崖反将了两军。
  林净崖走后,屈承南阴鸷地盯着林净崖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他掀翻了桌子,凉透的咖啡撒了一地!
  他瞳孔收缩,盯着地上碎裂的咖啡杯,碎片尖锐的光泽闪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一定要杀了林净崖。
  这个贱人!这个自视清高的贱人!这个给赵既葶告密的贱人!
  明明约好了和牧恒田在橡园谈事,但最后决定放他鸽子,坐车去了德伦大厦,一声没吭。


第117章 暴君之食子(17)
  傍晚才回到家里,屈承南已经调理好了情绪,脱下外套,问小桃:“听洄呢?”
  小桃接过外套,姿态谦卑:“听洄在房里休息,我去叫他。”
  屈承南:“不用,我上楼看看。”
  壁灯昏暗昏黄,屈州长坐在床边,眼睫低垂,望着这个他亲生的孩子。
  没想到睡得挺安静,呼吸也浅,外人看了以为有多文静乖巧呢。
  实际上是个叛逆、邪恶、任性、狠毒、自私、伪善、阴险、狡诈、冷漠、暴戾——的小恶魔!小贱货!!!
  屈承南鬼使神差地抚摸他的头顶,意识他是和牧恒田一样高的。
  他们站在一起,像父子。
  就连上次去带着屈听洄去首都开会,散场后碰见了牧家的人,牧恒田的大哥一连多看了他好几眼。
  昏黄的灯光将孩子的脸切割得分明,长得倒是好看。
  该死的贱货。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贱货,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情。
  偏偏还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向着自己人。
  屈承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按在孩子颈间的动脉上,那温热的皮肤之下,脉搏正突突地跳动着,准确无误地传达给屈承南。
  只要他现在想动手,屈听洄一定会死。
  事实上,屈承南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掐死他。
  他不会心疼他的。
  出生时不会,现在也不会。
  这是一个小恶魔,不能久留。
  但是屈承南从来没有后悔当初把他扔了,更不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吃掉他,或者杀了他。
  因为活着,就是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中的九九八十一难。
  屈承南望着他,想到眼皮之下是怎样的一双温柔而深刻的眼睛,眼型、瞳孔……甚至于睫毛的密度与长度都与牧恒田如出一辙。
  每每看到那双眼睛,屈承南就仿佛与牧恒田对视。
  这个孩子就连难过的时候都和牧恒田一模一样。
  都这样了,德伦那帮人还说他和自己长得像。
  哪里像?
  明明和牧恒田一样贱,蠢,自以为深情,其实廉价得要命。
  赔钱货。
  没出息。
  可是既赔钱又没出息,明明出生时也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却能在十五年后逆袭成金A。
  屈承南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屈听洄那么聪明绝顶,惊才绝艳。
  为什么他初来乍到就可以考到主校的前几名,为什么在学校里没有人用针扎他用水泼他,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受欢迎,被接回家来面对无比巨大的环境落差,也可以坦然地接受,和学校里的人相处地井井有条,彼此之间毫无芥蒂与矛盾。
  为什么他学那些有钱人才学得起的才艺时并不狼狈,反而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并做得出类拔萃,为什么他在接触到曾经从来没接触过的物品时,也从不眼睛发亮,面露兴奋与喜悦,反而沉稳又内敛,仿佛从小就拥有了一般。
  为什么他的养母,是那么的温柔解意,那么的爱他,把他喂得这么高大,把他当做命根子一样,走的时候抱着他一直哭,嘴里喊着听洄听洄。
  有什么可哭的?
  这是他的儿子,听洄也是他给取的。
  屈听洄临走之前收拾行李,屈承南扫见过两双鞋子。
  名牌的鞋子。
  一双市价五百块,一双七百块。
  那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穷的家庭,住的房子都是平房,为什么要给孩子买这种鞋子?
  贱吗?
  为什么他可以二次分化?
  为什么?这个孩子从他的肚子里剖出来,他们明明是骨肉至亲,可这个孩子却是个金环,而他自己只是银环?
  命运的偏爱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所有人都有扭转命运的机会。
  唯独他屈承南,无论做什么都要付出比别人多一百倍的努力。
  从始至终,屈承南只心疼自己。
  林净崖这个贱人,竟然想用柯朝的死因和听洄的身世来威胁他。
  可是林净崖算计错了。
  他才不会受任何人裹挟。
  亲儿子也不能。
  屈听洄在他这里,连条野狗都不如。
  屈承南知晓了他的弱点。
  柯朝。
  这天晚上,屈承南决定,自己要给这个叛逆的孩子一个惩罚。
  让他一辈子都在彻骨浃髓的痛苦中度过。
  屈承南垂眸盯着他,眼底藏着冰冷漠然。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又过了几天,贝岑轩就主动约了他。
  想来,这个孩子已经受到了自己委托贺娅贞给他准备的惊喜。
  “屈叔叔,我和屈听洄提分手了。”
  贝岑轩握紧了咖啡杯,此时此刻他的模样,与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气大相径庭。
  屈承南摊摊手:“你说说,要是早这样不就好了?至于到现在闹得这么难看?”
  “……对不起。”
  屈承南温声道:“我不是怪你。”
  贝岑轩低声说:“屈叔叔,我希望,你不要迁怒于他,都是我不好,不是他的错。”
  屈承南:“你这话讲的,就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地坏人一样,其实我也知道,是我们家孩子不懂事,说到底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他太鲁莽了,被荷尔蒙操控了脑子,但我没想到你也跟他一样意气用事,不该啊,渐渐,听洄就是个从小镇里长大的没见识没头脑的土狗,但你明明那么聪明。”
  贝岑轩却诚恳地望着他,甚至是乞求:“喜欢和爱本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叔叔,你不要怪他,求你了。”
  屈承南望着这个孩子,突然意识到,贝岑轩才是真正由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几乎是从小就跟在身边,从小萝卜丁到这么大,脆生生的,一口喊他一个屈叔叔,曾经在病房里要抱他,小时候闯了祸,跑到他的办公室,大喊着屈叔叔救我,猫着腰躲在他的办公桌底下,小手抓着他的西服裤脚,冲着他嘻嘻地笑。
  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的孩子。
  或者说,他们彼此,无可救药地相爱了。
  无论如何,外人谁来看,都是美事一桩、是天作之合的良缘。
  屈承南应该在他们的婚礼上,端着慈父一般的微笑,送上最真诚的祝福,听贝岑轩喊他一声爸爸。
  可是,他们的幸福,令屈承南如履薄冰,比吞了刀子还难受。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深陷泥潭,凭什么,偌大的橡园只有他一个人空守。
  他给了这个孩子一个温暖的拥抱:“渐渐,别怪叔叔狠心,听洄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他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儿子,不能再有任何的身份了,不然我是绝不可能放心的。”
  林净崖还是太会绕弯子了,为了给屈承南添堵,林净崖直接把他与屈听洄的亲子鉴定报告寄给了牧恒田。
  林净崖想,牧恒田知道了听洄的身世,一定会保护听洄的周全。
  报告上显示,屈承南与屈听洄的DNA互相匹配,为孕育与被孕育的关系。
  牧恒田直接拿着报告单找上了凯西,在他的连环逼问下,凯西什么都说了。
  那时屈听洄刚刚被他关起来,正要死要活地闹着,牧恒田更是不老实,直接闯到了德伦大厦的办公室里,他推开门,看到了屈承南。
  牧恒田问他:“听洄……他是不是你生的?”
  屈承南全身一僵,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谁告诉你的?林净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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