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徐惠露出满口獠牙,举起银光锃亮的菜刀,唰地一下直冲屈承南命脉!
  惊天地泣鬼神!
  吓得屈承南凄厉惨叫一声,当即捂住胸口大喘气,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听洄十八岁生日,没有大操大办,的确是因为龙家那档子烂事来得突然,不敢再热闹地办一场。
  他只请了几位发小和发小的孩子,见证他唯一的孩子步入成年阶段。
  他抱着屈听洄哭,的确是真情流露,可他不是为屈听洄哭,不是心疼屈听洄,是哭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没人心疼他,也哭自己的可悲,何梵这个傻逼竟然又找了个银环来膈应他,还好意思来参加自己儿子的生日会。
  他真要脸!
  十八岁,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值得用一场盛大的烟花来庆祝。
  众人去看烟花,都走光了,屈承南独自一人靠在餐馆的阳台上,吹着风,抽着烟。
  距离烟花绽放还有一段时间,他不想这么早出现在公共场合。
  况且——
  何梵的手机落在了包厢里,他赶回来取,进门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默默收回目光,去位子上拿自己的物品,想赶紧走。
  屈承南却转头,直直看着何梵,开口道:“何梵,你是打算和我做一辈子的仇人吗?”
  何梵的动作顿住了,随即蹙了眉。
  时过境迁二十年,屈承南这幅皮囊还是那么好看,更加沉淀,失去了年少时的凌厉阴郁,独有一副斯文矜贵的模样。
  如果何梵还是十六七岁,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心潮澎湃,平静的海面上升起朦胧的泡泡,他会捧着屈承南的脸吻上去。
  对啊,他们都不是少年了。
  以至于何梵内心对这样美丽的一幕毫无波澜。
  何梵从兜里拿出一个烟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烟,夹在修长的两指之间。
  屈承南凑上去,燃烧的烟头点燃了另一只烟。
  何梵把烟夹在手里,摇摇头:“不是我想和你做仇人的。”
  是你,跟我怄了二十年的气。
  “何梵。”
  “嗯?”
  “当年没有说清楚的事,你现在说。”
  为什么提分手,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就出国。
  “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解释。”
  何梵垂下眼眸:“屈州长,你这是何必。”
  “二十多年过去,再问这种问题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该放下了,我也早就放下了,我们都成年了,甚至人到中年,距离十五六岁的少年时期差了二十一年,听洄也都已经成年了,在感情方面,不能意气用事了。”
  屈承南冷嗤一声:“就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所以有意气用事的资本了,我就是要问你,你不会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才心虚不敢说吧?”
  何梵:“你问我我也不可能回答,你问我,我们也没有可能了。”
  屈承南:“谁说我是来找你复合的?嗯?你可真要脸。”
  “随你。”
  屈承南望着他:“我不明白,徐文是银环,我也是银环,我哪点比不上他?财富、地位、脸,还是爱?”
  “你确定你是爱我吗?不是来源于你自尊心深处的执念?”
  屈承南冷笑:“你也承认了,是你狠狠得伤了我,导致我活到快四十岁都还是最恨你,你是不是得负责?”
  “徐文也是银环,这个时候如果我说一句徐文的不好,你肯定会反击的,对吧?所以那时候你们就是存心羞辱我吗?”
  屈承南直直地盯着何梵,企图用眼睛把他整个人烧穿,看个清醒透彻,但其实,真正被烧穿的是他自己。
  他说:“我把一生只此一次的真心给了你。”
  何梵冷冷地盯着,“你少自以为是。”
  屈承南:“然后呢,你就这么轻贱、羞辱我,在一百天的时候,和我提分手,我当时是还满怀期待地订了最贵的包厢,买了你喜欢的花,去找你,你敢说自己当时在包厢里,心里没有和他一样,对我的看不起吗?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负心汉!”
  何梵:“屈承南,你总是这样,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其实这样真的很蠢。”
  何梵心平气和道:“关于徐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我们之间确实不合适,我和他在一起,也不是存心羞辱你,真的。”
  “何梵你装什么孙子?你装清高装久了,入木三分,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了?你当自己是林净崖吗?”
  明明就是自私!贪婪!
  气氛僵硬,何梵握紧拳头,崩着下巴,盯着屈承南。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不过你少来揣测我,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正人君子吧?你和贝律恩有的比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实在是不愿意和屈承南在这里掰扯了。
  “何梵。”
  屈承南叫住他。
  屈承南阴冷地扯了下嘴角:“你没有执念,所以你清高,你松弛,但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能这样,永远不会有苦苦哀求别人的时候。”
  屈承南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说:“何梵——你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和软肋,到时候,你别求我。”
  何梵回过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真是自取其辱。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牵着贝律恩这个王八蛋的儿子从台阶上冲上来,笑意盎然,手上还有花,情意绵绵,花枝都乱颤。
  屈听洄那笑逐颜开的模样,简直和年轻时的牧恒田一模一样。
  屈承南眼睛都要瞎了。
  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屈承南转过身,面对着林净崖,笑得跟鬼一样。
  “听洄不懂事,冒犯渐渐,我回去就弄死他。”


第116章 暴君被挑衅(16)
  回到家里,屈承南心脏不舒服,上楼的时候都是扶着扶手,他呼吸困难,捂着胸口,唇色苍白,以至于牧恒田叫他,他都没听见,感觉要气晕了。
  牧恒田立马看出不对劲儿来,赶紧叫来凯西,凯西为他上动态心电图,又插了氧气管。
  凯西平日里人淡如菊,这回真是没忍住打他一下,嘴里骂道:“作吧!作死你!”
  屈承南虚弱地指着她笑:“把我打死了,要你好看。”
  凯西直接掐了他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但临走之前,还是让牧恒田有事记得叫她。
  牧恒田给他倒了水,喂他吃药。
  屈承南看见他就恶心,把头一偏,不吃。
  水杯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牧恒田冷笑:“你真是死心不改。”
  死心不改地虐恋人家二十年,人家躲你还来不及,你倒是巴巴地贴上去了。
  贱货。
  到处发情,发骚,浑身上下没半分州长的沉稳,反而是婊子劲儿十足。
  屈承南本来就烦心、难受,听见牧恒田说话更是来火,恨不得拿根绳子勒死他,他抓起牧恒田的头发,手指却使不上力。
  “……你终于原形毕露了是吧,你巴不得我死是吧?”
  “我……”
  啪!屈承南给了他一巴掌。
  “贱货,我看你是又欠抽了。”
  屈承南冷笑:“我死心不改活心又改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总是执着于干涉我的选择?你算什么东西?”
  牧恒田用那双深沉的眼睛望着他,那里藏着一望无垠的不甘心:“在你眼里,我连一条狗不如吗?”
  屈承南无比坦然地冷笑:“对,你就是猪狗不如。”
  “和你睡了几次就得意忘形把自己当老大了?牧恒田,二十年了,你的少爷脾性还是没收好啊?”
  屈承南轻轻咳了一下,他飘飘然道:“……傅赢多好,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反抗,你呢?是啊,牧老三,我们之间除了上过几次床,还有什么?”
  他绝口不提自己自己与牧恒田还有一个孩子的事实,更绝不承认牧恒田与自己十几年来的关系。
  至于孩子,要是叫他发现了,不知道还要纠缠到几辈子。
  牧恒田咬着牙道:“上床,就是有夫妻之实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是夫妻了!”
  屈承南:“什么狗屁夫妻?牧恒田你说出这话可真是要脸极了,恬不知耻可真让你们姓牧的学明白了!”
  说到夫妻之实——
  “那傅赢也有啊,和听洄的妈妈也有啊,我和他们也是夫妻啊。”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永远都在逆着我走,你还不如傅……”
  牧恒田蓦地握住他的手腕,态度发生了逆天转变:“你再说一遍。”
  屈州长腕间刺痛,他瞪大眼睛:“你干什么?……喂!牧恒田你松开我!”
  “你再说一遍!”
  屈承南反抗无果,他一把扯掉氧气管,咬牙:“怎么,你又要发作了吗?”
  牧恒田扑上去,死死吻住屈承南的唇。
  叩叩叩!
  有人敲门!
  牧恒田正扣住屈承认的后脑深吻,门外敲门声不断,叫他内心烦躁。
  叩叩叩!
  牧恒田及时松开,屈承南急急地喘了一声,捂着胸口狠狠瞪了牧恒田一眼。
  牧恒田把扯掉的氧气管为他重新戴上,并帮他顺背,在耳边凉凉道:“乖,是听洄。”
  屈承南额角跳突,“进!”
  屈听洄拧开房门,走进来。
  屈承南看见他,简直幻视了一个小牧恒田,因此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心道自己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冤孽。
  原先他以为,他把这个孩子接过来,好好疼着、养着,努力补偿他,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让他像寻常家庭里的儿子那样。
  后来他才发现,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他太聪明了。
  无论是谁,第一次见到他,都不敢相信,这个孩子是从小在小镇里生活,被懦弱愚蠢的妈妈养大,从没接触过什么优质资源。
  他有自己的一套思维,冷静从容、伶牙俐齿不说,明明是小镇里长大的,确是拥有常人不能有的胆魄,包括那极其罕见的政治敏锐力。
  天生的政治怪物。
  聪明、敏锐不说,还够疯,不做人,一旦触了他的逆鳞,便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考虑任何利弊因素。
  一次性掀翻所有人的棋盘,什么风度什么筹谋,全都烟消云散,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恨不得收拾包裹离他远点。
  如若是这样,寻常的家族一定会感到骄傲与幸运,多少年来,能出这样一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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