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屈承南直接抓起牧恒田的颈环,毫无顾忌地同他狠狠对峙!
  “牧恒田,当初你拿着避孕药质问我,现在你拿着听洄的身世来质问我,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质问我!你又不是我的丈夫!你凭什么质问我!”
  一字一句,扎在牧恒田心头。
  屈承南看他的模样,继续说:“你又要发情了吗?你又要把我拖进房间了吗?”
  屈承南蓦地发了狠了:“——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随意拿捏我吗?!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逼我下跪吗?你以为我还是十八年前那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吗!来啊!”
  牧恒田红着眼看他。
  屈承南也双眼赤红着盯着他。
  沉重的呼吸在二人之间流转。
  牧恒田无比难过地望着他,这个从出生起便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乞求他的爱人。
  “……你放过听洄吧,我求你,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为我,孩子是无辜的,你打我,骂我,要我去死,都可以,你放过孩子吧……”
  屈承南冷笑:“你也休想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当初如果不是他非要赖在我身上,我会过得那么惨吗?我会屈尊降贵地娶徐惠吗?”
  屈承南狠狠推开他:“我会被他们姓屈的这么羞辱吗!都是他们,都是你!都是屈听洄!是你们欠我的!现在我怎么惩罚他也都是应得的!你们都没有资格指责我!!”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州长扔在空中泄愤,哗哗啦啦,洋洋洒洒——落在他们二人之中,阳光照得白纸金灿灿。
  “所以你恨他,是吗?”牧恒田全身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他,一滴眼泪滴衣襟上。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你们明明可以一辈子没有交集,不用彼此互相折磨!从你把他丢了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你们两个人的恩怨从他被抛弃开始吃苦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既然你把他接回来,你就该好好对他!!你把政治场上那一套手段用在你自己的亲儿子身上!虎毒不食子啊!你想让他恨你一辈子吗!!”
  “你们是父子不是仇人啊!何苦呢!”
  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好多的东西,屈承南胸腔左侧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耳朵响起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声,后背都起了冷汗。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以为这只是生理上的痛。
  屈承南的心永远不会为谁刺痛。
  即使难受地要命,他依旧摆足了坦然自若的姿态,仿佛永远不会倒下,永远都命硬。
  牧恒田察觉出来了他的不对劲,伸出手来想要扶他,可那只手却是最终定在了空气中。
  屈承南冷冷地说:“……我说了,我生了他,就有左右他人生的权力。”
  牧恒田低下头,像是认了命,退后几步:“我现在不能再放任你随便伤害他了。”
  屈承南:“你去哪儿?”
  牧恒田说:“我是他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我有义务告知他这个真相,老太太也该见见他的孙子了。”
  子弹嗖的一下穿过牧恒田的腿。
  牧恒田跪倒在地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屈承南举着温热的枪口对准他,手气得颤抖,面目狰狞。
  “他是我儿子!我儿子!是我生了他!是我给了他一条命!除了我!谁都不能把他带走!敢和我抢孩子,你也给我去死!”
  为了防止牧恒田乱作妖,又得给底下选民一个交代,他干脆将计就计,罢免了牧恒田。
  当一切真相揭晓,屈承南站在悲痛欲绝的屈听洄面前,以一副完全的胜利者姿态。
  他蹲下来揪起屈听洄的衣领,冷漠地问:“我问你,我待你不好吗?我没给你钱吗?我没给你地位吗?你不是我唯一的儿子吗?究竟是什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吃里扒外!!都不听我的!!一个个的都想跑!!贝律恩好!林净崖好!外面的世界,是个人都比我好!那贝家就是仙境传说!我看你你就是失心疯了!放着德伦州长的儿子不当非要去给狗屁的贝律恩当儿子!想摆脱我!!门都没有!”
  屈听洄还在巨大的信息量面前反应不过来。
  屈承南指了指胸前搭配着白色山茶花。
  他笑着说:“听洄,你猜我这一身打扮,是去干什么了?”
  屈承南咬牙笑:“林净崖这个贱人,死了都不忘恶心我。”
  竟然联合赵既葶,把牧恒田弹劾了。
  可真是狠狠削了他一笔。
  还是联合赵既葶。
  这下,检察署和法院就都成了他林家的了。
  真是好手段。
  林净崖,你死得不够惨。
  你应该被活着五马分尸。
  只不过神通广大如屈州长,也想不到,在牧恒田被弹劾的这件事里,也有自己儿子掺的一笔浓墨重彩。
  屈听洄眼球通红地盯着他,悲痛道:“是你,杀了林叔叔……是你!杀了景昱!”
  屈承南:“混账!什么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你非要杀龙浩洋!龙浩洋至于非要把你们绑到海上要同归于尽吗!还不是怪你!”
  屈听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仰望着他的父亲,紧紧的攥紧父亲两边的袖口。
  “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出生的时候你没有杀了我,你来索我的命啊——!!!你来索我的命啊——!!!你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屈承南把他踹倒,抱着双膝,像小时候蹲着看路边的小脏狗一样。
  他凑到屈听洄耳边说:“再悄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最亲爱的渐渐用小刀划烂了自己的腺体。”
  “那真是血流成河啊,贝律恩差点变成孤家寡人了。”
  屈承南叹息:“可惜,并没有死,只是——他又是Beta了,到现在还在昏迷,全身插着管子,随时都有死的风险,没准过几天我还要在出席一趟葬礼。”
  屈承南宠溺地勾了勾他的鼻子:“你应该开心,他也应该开心,他再也不用依靠任何Alpha了,他重获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受信息素摆布了。”
  “大概,他明天就要出国治病了。”屈承南捧起儿子的脸:“你永远别想和他在一起了,儿子,乖儿子,待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屈听洄瘫坐在地上。脸上留下的除了殷红的血,便只剩下一个凄惨的淡笑。
  “你杀了我吧。”
  “想得美。”
  天台门再次被打开,傅赢闯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人,他利落松手,女人跌倒在地上,面对着陌生的环境,不知所措地张着嘴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屈听洄原本死寂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裂缝:“你想干什么!!”
  关季春嘴里不断哭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给我儿子点香!朝朝的香火要断了!”
  屈听洄愤恨地瞪着屈承南。
  屈承南轻描淡写地望着屈听洄。
  屈听洄爬过去,抬起苍白的手,拉住父亲的裤脚,额头点着父亲的鞋子,低到尘埃里,他乞求着。
  “爸,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反抗了,你原谅我吧,你放过我…放过这个女人吧……”
  一把匕首哐当掉在地上,掉在屈听洄眼前,匕首的亮光闪进了屈听洄的眼睛里。
  “杀了她,表忠心。”
  漆黑的头发遮住了屈听洄的眼,他本就受了重伤,此时此刻,指尖苍白如同枯枝败叶,整个身体被病号服兜着,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屈承南看着他的模样,笑了:“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
  屈承南向身侧伸出手,傅赢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盒子放到屈承南的手掌心。
  他垂下眼眸,将盒子倒过来,正面朝下。
  叩。
  开关打开。
  沉重的骨灰变得轻盈,它们倾洒而下,洋洋洒洒地浇盖在屈听洄的头上,粉尘飞扬。
  关季春失声尖叫,那哭嚎声划破了屈听洄的耳膜,她却被保镖捂住嘴,硬生生拖了出去。
  “朝朝——!!朝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微风刮过,刮得骨灰偏移了方向。
  这还没完。
  屈承南慢条斯理地拧开矿泉水瓶,继续向下浇灌,嘴角浮起优雅的浅笑。
  所有的一切都凝成了屈听洄的至死方休的泪珠,落在那地板上的匕首上,啪嗒,啪嗒。
  他苍白的唇嗫嚅着,沙哑地说。
  “对不起,都是我的出现,才毁了你的一生,我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现在,我把我的命还给你……”
  他抓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脖子抹下去。
  唰!!
  血液染红了眼睛。
  德伦的天空落下了一滴血红的雨水,那是逝去之人的眼泪。
  他在悲怆,他在哭泣。
  屈听洄和贝岑轩在这场漩涡里被绞得血肉模糊,从此万劫不复,痛苦一生。
  自此,从外到里,从皮肉到心脏,那一粒红雨腐蚀着德伦的每个人的一生。


第118章 德伦八年后(1)
  清晨的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温承星稚嫩白皙的脸上。
  白锐睁开眼睛,怔愣了两秒钟。
  他掀开被子,起身,率先去洗漱穿衣,完事后,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温声道:“承星,起来了。”
  孩子懵懵懂懂地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爸爸……”
  白锐将孩子从被子里捞起来,一顿鸡飞狗跳地洗漱和进食之后。
  白锐给孩子换上小尺码的黑西服,套上小正经的小西裤,又蹲下为孩子穿袜穿鞋,一边系鞋带一边说。
  “一会儿我们要去接贝叔叔,他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发小,要乖,不许乱闹,知道吗?”
  温承星吸着牛奶,疯狂点头。
  父子俩乘着车一路直达国际机场。
  因为事发突然,贝岑轩乘坐的是普通客舱,所以白家父子二人只好到普通的接机大厅等着。
  没十几分钟,温承星就等得急了,扯着白锐的袖子:“老爸!贝叔叔怎么还不来?”
  白锐低头笑了下:“你就看着吧,人群里最亮眼的,绝对是你贝叔叔。”
  不多时,出口通道里果然出现了一个俊美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驼色的大衣,身形高挑,独自拎着一个行李箱,鼻梁上夹了个不菲的墨镜,在人群里气质卓然。
  白锐蹲下,指着不远处的贝岑轩:“快去快去,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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