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分类:2026

作者:山和陆
更新:2026-09-16 15:20:12

  微微分开一点,蒋回喘着气,嘴唇红润,气息勾连,很快又吻到一起。
  分开时,姜北夏托着蒋回的后颈:“脖子酸吗?”
  蒋回点头,靠过来,身体软了。
  “我身上脏。”姜北夏无奈,舍不得推开他。
  蒋回摇头。
  先收拾出一张能住的床,就够了。天色晚了,姜北夏打算去买点菜,正要出门,大门突然被推开。
  “你回来了。”
  李叔走进来,手里常年掐着一根烟。
  他更老了,老了十岁似的,脸上的皱纹刀刻般,深深烙进皮肤里。
  黑了,瘦了,矮了。
  “好久不见啊,混蛋玩意。”
  李叔的声音也更哑了。
  “李,李叔。”姜北夏也有点哑。
  李叔吸了口烟,目光阴沉:“还认识我呢。”
  “李叔,确实,好久不见了。”姜北夏本来就有点怕他,现在更怕了,“你怎么来了?”
  老警察,随时都是一副审犯人的样子。
  “你要去哪?”
  “买点菜,做饭。”姜北夏僵硬。
  “他也在啊。”李叔往姜北夏身后看了眼,灭了烟,“你别去了,我去吧,咱们喝一杯。”
  说完,李叔就走了。
  姜北夏转身,蒋回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担心他被李叔吓傻,摸了下他的脸颊:“没吓到吧,他是好人。”
  蒋回握住他的手:“知道。”
  “就是看着凶巴巴的。”
  蒋回笑了:“你被吓到了。”
  小哑巴还嘲笑别人,姜北夏捏了下他的下巴,叹了口气:“对啊,我怕他,怕见他。”
  李叔很快就回来了,拎了一堆肉和菜,还有整整一箱啤酒,三瓶白酒。
  不醉不归的架势。
  “叔,你明天不上班了?”
  “不用你操心,做饭去。”李叔坐到沙发上,两条腿架在茶几上,左腿上一条长长的疤,贯穿了整条腿。
  “这……”姜北夏犹豫着,“怎么搞的?”
  “抓一个杀人犯,摔山里了。”李叔说得轻飘飘。
  姜北夏点拿着肉菜进厨房,蒋回跟在他身边。
  姜北夏拉开袋子,李叔应该把菜店每一种菜都买了个遍。
  “你想吃什么?”
  蒋回把下巴垫在姜北夏肩上,摇头。
  姜北夏拍了拍他的脑袋。
  以前,他还想过教蒋回做饭呢,听说国外的饭菜不好吃,如果他会做,能吃点喜欢的。
  厨艺他一直没落下,很快五菜一汤一甜品端上桌,姜北夏把小蛋糕放在蒋回面前。
  李叔又吞云吐雾,饭熟了,灭了烟,上桌。
  李叔拿过酒杯,倒了两杯白酒,没等他拿过酒杯,李叔就喝了一杯。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李叔的声音被白酒泡过,辛辣。
  “还行。”姜北夏抿了口酒。
  两个人无声地喝着,喝到喉咙发紧,脸上发烫。姜北夏按下酒杯,李叔的眼睛红了。
  他看了眼蒋回,又看着姜北夏,从怀里掏出来两叠信封。
  “早就该给你俩,一直没机会。”李叔苦笑,把厚一点的给蒋回,薄的给姜北夏。
  “这是局里给你们的线人费,蒋回多二百块钱,还有一个没啥用的勋章。”李叔猛灌了一口酒,“四年了,我终于给出去了。”
  李叔像卸掉一个包袱似的,深深呼出一口气。
  姜北夏没怎么用力,信封就开了,外面的信封已经粗糙,里面的钱还是崭新的。
  一个小小的有点重量的东西,掉进手心。
  “也没多少钱。”李叔抿唇,想笑,眼睛眯着,却笑不出,别扭。
  蒋回看着手里的东西,捏着信封的手发抖,嘴唇动了动。
  姜北夏拿过他手里的信封,按下他的手:“吃完了去屋里休息吧。”
  蒋回抬头,他想说话,却说不出,脖颈青筋凸起,很用力。
  姜北夏抱住他,把他的按进怀里,轻声细语:“哥知道,哥都知道,不用说,没事了,去屋里歇会儿吧。”
  姜北夏起身,拿着蛋糕,把蒋回领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指着外面:“我就在院子里,你能看到我,你把蛋糕吃完,我就回来了。”
  蒋回点头,拿过蛋糕,低头吃起来。
  姜北夏俯身,蹲在蒋回身前,摸着他的脑袋:“你能看到我,也可以来找我。”
  蒋回点头,安静下来,姜北夏走到院子里。
  李叔又喝了两瓶啤酒。
  姜北夏坐下,把杯子里剩的白酒,一饮而尽,喉咙被划出了口子似的,生疼。
  “叔,我恨你,特别恨。”姜北夏把两叠信封扔在桌上,“我后悔当初的选择。”
  李叔点了根烟,侧过身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今天陆师傅来晚了
  对不起。゚(゚´ω`゚)゚。
  陆师傅最近现生有点忙
  但是大家放心,山和陆是全文存稿,绝对不坑!
  请大家相信我,也谢谢宝宝们对小回和北夏哥的喜欢
  全文33w+字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第89章 你凭什么定义他
  姜北夏倒了杯白酒,仰头往喉咙里灌:“我一直在后悔,我当初就不应该管那些事!”
  喉咙紧涩,不自觉就拔高了声音,姜北夏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按住酒杯。李叔手上夹着一根烟,递过来:“别喝了。”
  姜北夏咬牙,甩开李叔的手,继续喝,喝到脑袋发昏,眼前模糊,但他停不下来,他心疼,不喝就疼。
  酒杯到嘴边了,被夺走,玻璃杯裂了,嘴唇划出了一个口子,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我说别喝了!”李叔吼道,玻璃杯摔在地上,炸开一地碎片。
  姜北夏舔了下嘴唇,腥甜:“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蒋回也参与进去了?”
  李叔脸上的肌肉紧绷,嘴唇紧抿,眼里流露出一些愧疚,但很快被更强烈的理智压过去:“我不能告诉你。”
  姜北夏猛地起身,揪着李叔的领子,把他按在桌子上,一时间,碗筷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他歇斯底里地吼:“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他参与进去?!”
  嘴唇的伤口裂得更大了,血丝流进嘴里,喉咙被血腥味淹没了,喘不上气。
  姜北夏张着嘴,却呼吸不到氧气,声音嘶哑:“为什么?”
  李叔闭眼,叹了一口气:“这是纪律。”
  “屁!他才十八岁,你们让他进到那种地方,他胸口中了一枪,他差点死了,他才十八岁,他要上大学呢!”
  手上用力,李叔被推到地上,姜北夏骑在他身上,一拳挥过去。
  李叔没还手,结结实实挨了第一拳。
  第二拳被拦住,胳膊一转,被按在身后。李叔目光沉下来,迅速起身。一瞬间,天旋地转,姜北夏摔在地上。
  拳头雨点般落下来,姜北夏想还手,但没有机会,只能被迫防守,堪堪顶住李叔的胳膊。
  李叔手上松了劲,拳头锤在姜北夏的耳边,黑沉的目光柔软下来,无奈又心疼地摸了把姜北夏的头发:“功夫都废了。”
  姜北夏咬牙,腿上挣扎,但被压得死死的。一拳挥过去,风刀片似的滑过骨节,趁着李叔往后躲,姜北夏站起来,揪着李叔的衣领往桌上砸去。
  李叔后腰抵在桌子上,空酒瓶碎了一地,菜也白搭了。
  “继续。”李叔抬起手,反而笑了。
  姜北夏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他恨,怒,气,气疯了,挥拳时耳边响起簌簌的风声,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不断地想要发泄,进攻。
  但却什么都捞不到,姜北夏像一头困兽,对着铁笼,狐假虎威。哪怕铁笼不会还手,他也因为怕疼,不敢去撕咬笼子。
  李叔躲得很快,姜北夏占不到任何便宜。
  “你知不知道他胸口中了一枪,他差点死了!”姜北夏放下手,全身脱力,按着李叔的肩膀吼。
  李叔挨了一拳,左脸通红,脸颊的皮肉都陷进了骨头里,瘦成这个样子了:“我知道。”
  姜北夏移开视线,手上松了力:“你怎么能……”
  “是他自己找到我们的。”李叔深吸了口气,按着身后的桌子,起身,“郑非凡的案子影响重大,如果不及时抓住他们,后果非常恶劣,你也是参与者,你也知道那群人多么穷凶极恶,这是最好的办法。”
  知道,他知道,就因为他知道那件事多么可怕,所以才无比后悔,把蒋回卷了进去。
  “蒋回是无辜的!”
  “谁不无辜!你呢?你不无辜吗?那些受害者不无辜吗?被用来运毒的孩子不无辜吗?被引诱赌博的孩子不无辜吗?!”李叔把姜北夏拽到眼前,盯着他逼问。
  姜北夏紧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
  “蒋回中枪的事,我们很抱歉,很愧疚。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但没想到姜小海会出现在交易现场,这是我们的错。”李叔低下头,放轻了声音。
  姜北夏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后仰,他喘不过气了。
  “蒋回跟郑非凡交易,让郑非凡做掉姜小海,但谁都想不到……他会给姜小海挡枪。”
  姜北夏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嘴唇颤抖。他知道,他应该想得到的,他紧咬着牙,怕一松口眼泪直接掉了出来。
  姜北夏垂下脑袋,微微摇头:“我好后悔,蒋回让我跟他一起走,我应该答应他的。”
  “啪”,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唇的伤口被撕大,浓烈的血腥味涌出,骨头都错位了似的,姜北夏不会说话了,愣住。
  “姜北夏,你到底在怕什么?”李叔拿过旁边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砸在姜北夏脸上。
  苦腥的印刷纸的味道混杂着微微的尘土味,脸上一凉,一个小小的金属质感的东西砸在脸上,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像钥匙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要否认当初的自己?”衣领被李叔揪着,姜北夏被迫抬起头,“你当时很勇敢,做好了赴死和牺牲的准备,你像一个真正的警察,为了保护别人,不惜一切代价,我们都很佩服你。”
  眼前模糊,姜北夏费力地吞咽空气,脸颊滑过温热的风,他彻底失去了力气,被李叔攥在手里,声音哽咽:“我,我一直做噩梦。”
  腿上虚软,姜北夏垂头,靠过去,抵着李叔的肩膀,熟悉发烟味甚至让他有些安心:“我一直做噩梦,我差点永远,永远,失去蒋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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