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分类:2026
作者:山和陆
更新:2026-09-16 15:20:12
《失控标记》作者:山和陆 文案: 占有欲成病阴湿Beta×保护欲过度直男Alpha 破镜重圆|年下|直掰弯|酸涩|养成|BA 蒋回×姜北夏 受宠攻 超粗箭头
“他因为我……”姜北夏指着自己胸口,艰难地挤出声音,“他因为我,已经吃了太多苦,我害他……害他……”
死,这个字,姜北夏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无力地砸在李叔的肩膀。
后背被拍了拍,李叔叹气,难得流露出一些温情,手上放松了力气。
“他找到我们的时候,就做好了和你一样的准备,他清楚明白所有的危险,甚至他知道的比你还要多。”李叔顿了一下,按住姜北夏的脑袋,“你太自私了,姜北夏,凭什么认为蒋回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和你一样,都是拯救了无数无辜性命的人。”
姜北夏埋头。
“他比你还多两百块钱,你凭什么定义他行为的意义?勇敢和善良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的品质。”
心里绷紧的弦似乎松掉了一点,眼前晃过蒋回的模样,是他的十八岁,鲜活可爱,漂亮美好。
他很久,没出现在姜北夏的梦里了。
他总是心疼蒋回,心疼他的一切,不管好与不好。
蒋回站在领奖台上,他怕欢呼声太大吵到他的耳朵,怕满天飞舞的彩带划伤他的皮肤,怕相机的耀眼的闪光灯闪到他的眼睛。
他怕蒋回受一点伤,怕蒋回有一点不舒服,怕蒋回有一点害怕……他受不了。
而现在,他好像终于有一点明白了。
他真正怕的,是自己受伤。
蒋回不是温室里的鲜花,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立体的,有七情六欲,有爱恨,有欢喜,有讨厌,会害怕,也会勇敢的人。
他不需要万分周全的保护,因为他经受得起挫折。他不需要别人整日的担惊受怕,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人,他只是他自己。
而不是,姜北夏胸口留下的疤。
姜北夏按着胸口,他总是弄巧成拙,自以为是,把自己惶恐和担忧强加给蒋回,模糊掉了他的人格,把他当作一道鲜明的狰狞的伤疤,想着如何才能愈合,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但疤就是愈合的标志啊。
“姜北夏,你太自私了。”
李叔的话回荡在耳边,是,他太自私了,自私到,他的世界只剩下自己的痛苦和愧疚,淹没了其他的一切。
“我一直做噩梦。”姜北夏哽咽,揪紧李叔的衣服,“我梦到他醒过来,怪我。”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李叔叹气。
姜北夏咬紧嘴唇,闭上眼睛,喉咙有些失声,说不出话。
“我,我怕,拖累他。”
李叔的肩膀颤抖,脑袋被他狠狠揉了一把,撞了在他的肩膀上。
李叔恨铁不成钢又心疼无奈,语重心长:“北夏啊,没人会因为怕得到想要的东西。”
姜北夏哭出声了,二十多年,第一回哭出声了,嚎啕大哭,像回到了孩童时期。
第一次,他离开父母被留在爷爷奶奶身边,他在院子里哭了很久,哭到喉咙哑了半个月。
第二次,他离开爷爷奶奶被父母接到城里,他哭着不想走,抱着树干,哭到几乎昏厥。
每一次分离,他都痛彻心扉地哭了,但并没有改变什么。
他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忍耐。期待着爱,又放任爱流走,只掉几滴害怕的眼泪。
姜北夏哭了很久,哭到眼睛睁不开,他坐在沙发上,李叔把院子和桌子收拾了,临走抹了把姜北夏的脸。
“好好睡一觉,别做噩梦了。”
李叔走后,姜北夏渐渐缓过来,捂着脸,蒋回坐在他身边。
手指被拽动,蒋回拉下他的手,抬起他的下巴。
恍惚间,他看清了蒋回的脸。
嘴唇一凉,药膏的味道,嘴唇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蒋回涂药的动作谨慎,手指有点凉。
蒋回表情认真,又有点嗔怪似的,叹气。
心脏猛跳,姜北夏无法忍耐了,他拉下蒋回的手,用力擦掉嘴唇上的药膏,俯身吻了过去。
第90章 不想让我亲吗?
蒋回轻微挣扎,脑袋往后躲。
姜北夏摸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发尾掖到耳后,抚过他的耳朵,柔软温热。
“别躲。”姜北夏微微起身,让蒋回喘了口气,然后更重地吻了上去。
以前,他只觉得接吻很羞耻,很容易就让身上热起来,后背会有战栗的感觉,下意识想逃跑。
现在他才感觉到亲吻是一件亲密,甚至有些甜蜜的事情。仅仅是皮肤和骨头贴在一起就让他心跳加速,却忍不住要索取更多。
交换呼吸时,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了一种连接,一种隐秘不为人知,无法切断的连接,一种比血液和信息素都要亲密的连接。
“不想让我亲吗?”姜北夏气喘吁吁,歪头蹭着蒋回脸上的红晕,“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蒋回的喉结滚动,眼底柔软,被刺激出了眼泪。
姜北夏俯身,捧着蒋回的脸,吻去他的眼泪,鼻尖相抵,轻轻蹭了蹭:“让不让我亲?”
蒋回不说话,可怜巴巴的,轻声呜咽,小哑巴。
姜北夏咬牙切齿,他很久没听到蒋回说话了,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哥哥,以后只可怜我吧。”
一语成谶,以后要好好管管他的嘴,不许再乱说了。姜北夏愤愤地咬了一下蒋回的下唇,眼泪从眼角挤出来:“小哑巴,不说话会被欺负的。”
缠绵湿润的吻,一遍又一遍,舍不得分开。姜北夏只允许他喘一小会儿,又用力吻上去。
吻到嘴唇发麻,舌头都不会动了,蒋回被欺负了,也不会说什么。身体瑟缩,有些不知所措,眼里是轻微的害怕,夹杂着隐隐的期待。
姜北夏趴在蒋回身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搂住他,吻着他的耳朵。
姜北夏埋头,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蒋回的身体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是清新微微湿润的味道,像阴天匆匆收进来的被子。
姜北夏抱着他,心里却仍然空了一块。
“蒋回,小回,小回,小回……”姜北夏轻声呢喃,他醉得太厉害,话说得不利索,只会本能地亲吻想要亲近的人。
“小回,小回,小回啊……”
对不起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失了声。
“小回啊。”姜北夏傻了,只会念着心底的名字。
眼前隐约出现蒋回的身影,姜北夏抱紧怀里的人,哽咽:“我想你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我真的,好想你。”姜北夏呢喃。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体晃晃悠悠,像还坐在那辆班车上,摇啊摇啊,摇过山一座座,山一座座。
好想你。
蒋回和别人不一样,和过去他经历的一切离别都不一样。
姜北夏不是常常在等待他,而是在想念他。
醒来时,头疼欲裂,姜北夏勉强撑起身体,好像重生了一样,眼前花白,一点点浮现出形状。
姜北夏抬手盖住眼睛,昨晚的事渐渐回想起来。姜北夏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低头,蒋回安静地躺在他身边,还在睡。
姜北夏又滑进被子里,他见到蒋回第一眼,就看出他瘦了。
他不仅瘦了,眼下多了一颗小痣,皮肤也更白了,头发长了,剪得乱糟糟。
他好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
抬手,轻轻碰了下蒋回的鼻尖,呼吸轻轻的。
刚想捏一下,手机突然响了,姜北夏摸到手机,赶紧静音。
姜北夏起身,想下床,衣角被拽住,顿了一下。姜北夏没舍得掰开蒋回的手,坐在床边,按下接听健。
“喂?”姜北夏压着声音。
“北夏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了眼日历,他回来的时候请了五天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衣角被拽动,姜北夏回头,蒋回醒了,不适应刺眼的光线,眨了眨眼,拽着姜北夏的衣角,垫在脑袋下压着,把脸埋进他的衣角。
姜北夏握紧手机:“老板,我爸没撑住,死了,我想再请几天假,把葬礼办了。”
刘老板人很好,通情达理,安慰了几句,给了七天假。
“生老病死是常事,先把家里的事料理好,这边不用担心。”
“谢谢老板。”
挂了电话,姜北夏转身,摸了摸蒋回的脑袋,他跟着自己的这几天,眼下都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吧。”
蒋回翻过姜北夏的手心:“酒,别喝。”
姜北夏重新躺回床上,点头:“知道了,不喝了。”
蒋回脑袋靠过来,压在姜北夏胸口,在他身上划:“死人礼?”
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是想说葬礼吧,姜北夏本来没打算办葬礼,姜小海那种人品,没人会想来参加他的葬礼,私心里,他也认为姜小海不配别人为他哀悼。
但姜北夏不想现在就回去,他不想再和蒋回分开,却也不知道他们算什么关系。
蒋回或许还有点喜欢他,但他生着病,也许清醒了就不一样了。
长久以来,他都无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以前他能确定蒋回对他有兄弟情,虽然后来变了。现在他们连这点情意都耗尽了,更加不知道如何定义。
唯一清楚的就是,他不想和蒋回分开。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对,人死了要办葬礼。”
姜北夏在家里整理姜小海的遗物,没什么东西,一块不走字的手表,几身洗得褪色的工服,一双变形的皮鞋,这就是他五十多年的全部身家。
赌了一辈子,狗屁都没留下。
翻到一本上个世纪的电话本,上面是姜小海的笔迹,蓝色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很多错别字。
上面记着一些亲戚和债主的电话,姜北夏打了几个,还能接通。
打了一圈电话,没人愿意来,大家最多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对姜北夏说了几句安慰话。有几个激动的,直接在电话里叫好解气。
翻到电话本第一页,是他妹妹的电话。
小时候,姜北夏见过姑姑几次,后来她远嫁了,只有第一年回来过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
拨出号码,嘟嘟响了一会儿,姜北夏正想挂断,突然接通了。
“喂?谁啊?”女人的声音有些惶恐似的。
姜北夏一时语塞,瞥了眼姜小海的字:“你好,我是姜小海的儿子,姜北夏。”
“北夏,北夏啊。”姑姑的声音放松下来,如释重负般,她好像还记得他,“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额,我,我爸死了。”
电话那边沉寂了,只有轻微地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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