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古代架空)——一纸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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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9-16 14:50:49

  `薛不愁满脸无辜道:“人家弟自然知道师兄名讳。薛不愁三个字,师弟日日想着,夜夜念着,早已刻进心里了。”`
  `“我宰了你!”`
  `祁珩一剑飞出,剑身挺直,剑尖直刺薛不愁咽喉,剑路又快又狠,眼中带着真真切切的杀意。`
  `薛不愁侧身让过,并蒂剑剑身轻轻一卷,荡开了那一剑的余势,嘴里还有闲情逸致道:“师兄这一剑,又直又长,令人心头小鹿乱撞……”`
  `祁珩怒骂:“闭嘴。”`
  `第二剑已到。`
  `他剑势如连珠,一剑接一剑,剑剑衔尾,中间没有半点停顿。迟日剑法本就讲究一个"疾"字,如今打出来更带着三分真火,剑风所过,薛不愁的衣袂都被带得猎猎作响。`
  `薛不愁一边退着走,一边调笑道:“师兄莫急,弟弟我腿软,跑不快的……”`
  `话虽如此,薛不愁脚下步子却轻得如同梁上飞燕,每一步都恰恰好好地让开祁珩剑尖半寸,不多不少,游刃有余。`
  `祁珩眉头皱起来了。`
  `他打出去的剑,每一剑都落空。薛不愁连格都懒得格,只是随随便便地往旁边挪一挪,挪得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却偏偏分毫不差,像是早就算好了落点,腾出手来,甚至还有空朝他挤眉弄眼。`
  `这让祁珩心里冒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他自然是看得出来,薛不愁根本就没认真,这人此刻的架势,活脱脱就是在陪他耍。`
  `“薛不愁,”祁珩咬牙道,“你给我认真点。”`
  `薛不愁一脸受伤:“我很认真啊,师兄,我正认真地欣赏你呢。迟日剑法打起来当真好看,你这眉头一皱……”`
  `祁珩一剑横扫,直奔他腰侧。`
  `薛不愁往后一仰,整个人凭空折了个弧度,合欢剑擦着他的衣襟而过,他又笑眯眯地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摆,道:“……好看。”`
  `祁珩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浮动的气性压了下去,眼神微微一沉。`
  `他变了打法。`
  `不再一力求快,改为步步为营,剑势收紧,开始一寸一寸地压缩薛不愁的走位空间。迟日剑法里本有这路章法,专为克制那些惯走游斗路数的对手。祁珩心知自己力道不够,便改以剑势布局,将薛不愁一点一点往角落里逼。`
  `薛不愁脚下的步子也慢了几分。`
  `他低头瞥了眼身后的退路,又抬眸望向祁珩,眼底终于多了几分正色,但嘴角却还是弯着:“哟,师兄动脑子了。”`
  `“少废话。”`
  `“我这是在夸你。”薛不愁道:“这路剑法你才练了多久,能想到这儿,挺不错的。”`
  `祁珩没理他,剑尖一压,逼他让路。`
  `薛不愁横移半步,眼神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忽然轻轻"嗯"了一声,像是下定了什么主意。`
  `并蒂剑剑身骤然绷直。`
  `这回,他接了。`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薛不愁以软剑接硬剑,竟是半点没借势,实打实地硬碰了一下,脚下退了半步。`
  `祁珩力道压下来,薛不愁脚下又是一滑,再退半步,眼看已到台边。他眉峰微微一拧,侧身格开,并蒂剑往旁边一卷,勉强稳住了身形。`
  `但后退之势已成,再难止住。`
  `祁珩欺身上步,合欢剑剑身横压,直奔他颈侧,这一剑势大力沉,剑风带着一声破空轻响。薛不愁后撤一步,脚跟已在台沿。并蒂剑往上一举,格住了祁珩这一剑。`
  `然后,他脚下虚虚一晃,往后踉跄了半步,踩空了台沿。`
  `全场寂静了一瞬。`
  `薛不愁站在台边,保持着那个险而又险的姿势,低头看了看台下,又抬头看了看祁珩,沉默片刻,抱拳道:“……承让。”`
  `喝彩声瞬间炸开。`
  `薛不愁正笑嘻嘻地朝台下抱拳致意,那副模样活脱脱的得意忘形,半点看不出方才险些落台的狼狈。`
  `祁珩收剑入鞘,径直走到薛不愁面前,冷声道:“薛不愁,你当我看不出来?最后那一招,你分明能躲。”`
  `薛不愁顿时喊冤:“天地良心!擂台上刀剑无眼,我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你总不能因为赢得太轻松,就怀疑我让着你吧?”`
  `祁珩道:“你放屁!你最后那一步分明就是故意跳下去的。”`
  `薛不愁理直气壮道:“台沿太滑,我一时失足,不行啊?”`
  `祁珩沉默地看着他。`
  `薛不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偏要撑着,抬起下巴道:“怎么了?”`
  `祁珩转过头,不再看他:“没怎么。”`
  `他先下了台。`
  `薛不愁跟上去,走到他身侧,凑过去压低声音道:“祁珩……”`
  `祁珩没理他。`
  `薛不愁道:“你刚才那个围剑逼位的路数实在是不错,就是收尾稍急了些,让我走了个侧门。你再练练,下回肯定让我无路可逃。”`
  `祁珩脚步顿了顿,冷冷道:“你是我师父吗?”`
  `薛不愁赔笑道:“我不是你师兄嘛~”`
  `祁珩道:“呵呵,我可没有什么“师兄”。这位少侠,你还是去找你的“师兄”吧!” 说罢扭头就走。`
  `薛不愁快走两步又追上去,道:“好了好了,你别和我生气了。我连石不转都替你赢了,如今满场都知道白马山庄祁珩武功高强,你这名声可算是打出去了。”`
  `祁珩脚步不停,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薛不愁一脸得色:“谢我倒是不必。你我兄弟一场,你的名声便是我的名声,你的麻烦自然也是我的麻烦。我不过是替你分忧罢了。”`
  `祁珩道:“滚!”`
  `薛不愁道:“得嘞~”`
  `话毕,薛不愁一个跟头翻得利落,落地后又故意抓耳挠腮,绕着祁珩转了两圈,活脱脱一只偷了桃子的猢狲。`
  `祁珩瞧着他那副模样,原本憋在胸口的火气倒散去了大半,唇角甚至隐隐有了几分上扬的意思。他正欲开口,叫薛不愁别再胡闹,忽听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喝。`
  `“薛不愁!”`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顿时将四周喧闹都压了下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大步穿过人群而来。她年纪不过十三、四岁,一身碧蓝劲装,腰悬长刀,眉宇间满是桀骜之色。`
  `她径直走到近前,抬手指向薛不愁,毫不客气道:“原来你竟是这种人!”`
  `薛不愁一怔,左右看了看,最后指了指自己:“我?”`
  `少女冷笑,反手指向祁珩道:“不是你!是他——”`
  `“薛不愁,我爹总说你武艺高强,叫我若有机会见到你,定要向你好好请教。结果今日一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她目光扫过祁珩,又落回薛不愁身上,语气愈发不屑:“擂台上故意让师弟输给你,好给自己长脸。下了擂台还不够,竟还要逼着人家在这里给你耍猴取乐。”`
  `“欺凌同门,作践师弟。薛不愁,你恶不恶心?”`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片刻。`
  `薛不愁张了张嘴,神情竟难得有些发懵。`
  `祁珩道:“你是何人?凭什么对我们白马山庄指指点点?”`
  `吕华柳眉倒竖,怒气冲冲道:“我是龙骧山庄吕华,按辈分算,你还是我的表哥。你等着,我定要把今日之事告诉飞燕大侠,请她老人家主持公道!”`
  `龙骧山庄这一代人丁单薄,只有姐妹二人。长姐吕繁,人称“回川刀”,年纪比薛不愁还长十岁,一手沧浪刀法已练至第八层,在江湖中颇有声名,早早被定为了龙骧山庄未来的庄主。`
  `至于眼前这名少女,则是吕繁的妹妹吕华。她年纪尚轻,比薛不愁还小上一岁,今年不过十三。白马山庄与龙骧山庄虽有亲缘,却一个位于黔中,一个远在洛阳,两家往来不多。吕华只知自己有这么个表哥,却从未真正见过薛不愁。`
  `因此方才擂台之上二人互换身份,她竟信以为真,将祁珩认作了薛不愁,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码。`
  `祁珩道:“呵,我们师兄弟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吕华闻言更气,道:“师兄弟又如何?师兄弟便能随意欺负人了?我只知道路见不平,自该有人管!你身为师兄,不知爱护同门,反倒仗势欺人,我自然看不上你!”`
  `祁珩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在意你的看法?”`
  `吕华气得脸色通红,伸手指着祁珩,半晌才憋出一句:“薛不愁!你……你欺人太甚!” 她猛地一甩袖子,怒喝道:“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完了!我回去便让我爹退了那什的娃娃亲,你这辈子也别想娶我!我……我还要告诉三叔,告诉我娘……你算什么东西?!”`
  `祁珩听得脑中嗡然一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先前只当这少女是在无理取闹,因此言辞刻薄了些,哪知道她竟与薛不愁有这一层关系!如今吕华气得当场要退婚,若真因此毁了一桩婚事……`
  `薛不愁一步挡到祁珩身前,道:“你爱告诉谁就告状谁去!分明是你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冲着人就骂。怎么,我输给他碍着你了?我乐意输不成吗?我乐意在他面前翻跟头、耍猴戏,又关你什么事?”`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直接双手一摊道:“吕小姐,我和你什么关系啊?你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吕华哪里想到,自己替他说话半天,结果此人竟反过来帮着“恶人”。她气得眼圈瞬间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跺脚道:“你们!你们白马山庄的人就会合起伙来欺负人!”`
  `说罢,吕华“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也顾不上什么江湖儿女的体面,捂着脸转身就跑。`
  `祁珩自知理亏,主动开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她……”`
  `“诶诶诶。” 薛不愁立刻打断了他,又道:“我和她什么也没有,我今日是头一回见她,你可别误会了。”`
  `祁珩神色愈发不安,道:“婚姻大事,本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间夫妻,成婚前不曾谋面者比比皆是。今日是我口无遮拦,才害得吕小姐与你决裂。我还是去向她赔个不是……”`
  `薛不愁扯住他的袖子,哭笑不得道:“祖宗,我求你消停会儿。有婚约的是我爹和她爹,又不是我和她。如今她自己要退亲,我谢她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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