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古代架空)——一纸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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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9-16 14:50:49

  后来白马山庄上门求剑,恰逢神剑将成之际。那祁珩也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当真与此剑有缘,竟将尚未出炉的剑胚从炉中拔了出来。
  说来也巧,当日乌云压顶,雷霆满山。一道天雷自九霄落下,不偏不倚,正中剑身。那柄剑受雷火淬炼,竟补全了最后一分缺憾,自此大功告成。
  据说神剑出世之时,天地失色,暴雨倾盆。剑光一起,漫天雨幕竟从中裂开,仿佛有无形之物游走其中。远远望去,恍若真龙穿云破雨,因此世人才认定此剑身负龙气,乃是天命神兵。”
  余兴听得入神,连酒都忘了喝。待仇四说完,他忽然一拍大腿,道:“不对啊。你方才说,那天外玄铁共铸两剑。既然天子剑已成,那另一柄剑又去了何处?”
  仇四挑了挑眉,道:“在我手上。”
  余兴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大笑道:“巧了,也在我手上!”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仇四仰头饮尽壶中酒,方才悠悠道:“不错,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那柄剑究竟去了何处,只怕谁也说不清。”
  余兴亦饮尽碗中最后一口酒,感慨道:“神兵有形,传说无形。既被称作天下至宝,它究竟在何处,早已不重要了。因为它本就在天下人心中。”


第11章 [论武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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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盛夏。`
  `一场骤雨方歇,江夏城的街上仍带着水痕,檐角不时有雨珠滴落。距离八年一度的四海论剑已不足数日,放眼望去,街头巷尾尽是佩刀负剑的江湖人物,酒楼客栈座无虚席。`
  `白马山庄一行人方才入城,便引得无数目光汇聚而来。`
  `薛前燕策马行于最前,一袭白衣胜雪,腰悬春泥飞剑,眉目明朗,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纵横江湖的洒脱意气。吕云则并骑于侧。他难得褪去了龙骧山庄惯穿的蓝袍,同样换上一身素白劲装。`
  `二人身后,便是祁珩。他骑着那匹神骏的小白马,身形虽比前方的薛吕略矮几分,却丝毫不显弱势。少年端坐马背之上,脊背笔直如松。明明年岁不大,却自有一种从容矜贵之气。旁人只消远远望上一眼,便知其出身不凡。`
  `至于队伍最后……`
  `薛不愁骑着一头灰扑扑的骡子,那骡子走三步停一步,时不时还要低头啃两口路边的新草。薛不愁倒也不嫌丢人,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在骡背上,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草茎。一眼望去,倒像是哪家富户出游时,混进了个看热闹的闲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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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路来到四海盟总坛之前。
  只见朱门大开,旌旗猎猎,两侧皆有盟中弟子肃立。来往豪杰络绎不绝,却在看见白马山庄一行人时,不约而同让出了一条道路。
  门前负责迎客的舵主早已注意到这边动静,连忙迎出数步,抱拳朗声道:“薛大庄主。”
  薛前燕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递给一旁的下人,笑道:“陈舵主,许久不见,近来可还安好?”
  陈行健连忙抱拳回礼,道:“托薛大庄主的福,一切都好。倒是多年未见庄主风采,今日一见,胜似从前。”
  “诸位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辛苦了。李盟主此刻正在会见玄牝门张掌门,一时脱不开身。不如先为诸位安排住处稍作歇息,待晚间设宴再见?”
  薛前燕点头道:“如此也好,有劳陈舵主带路。”
  陈行健忙道:“分内之事,庄主请。”
  说罢,他当先引路,领着白马山庄一行人朝四海盟内院走去。
  薛不愁和祁珩自然是走在最末。按理说,四海盟身为天下第一大帮派,总坛又是四海论剑举办之地,年轻人到了此处,多半要东张西望一番。
  可薛不愁却兴致缺缺,跟在队伍后头,连抬头打量几眼的意思都没有。
  祁珩见状,不由有些奇怪,道:“你从前来过这里?”
  薛不愁道:“没有,头一回。”
  祁珩道:“那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四海盟总坛,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薛不愁撇了撇嘴,道:“有什么稀奇的。无非是房子大些,人多些,牌匾气派些罢了。”
  他双手抱在脑后,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江湖门派,说到底都一个样。今天叫四海盟,明天也可以叫八海盟,后天又换个什么盟。练武的地方还是练武的地方,喝酒的地方还是喝酒的地方。”
  祁珩道:“按你这么说,皇宫也只是个住人的地方呢!”
  薛不愁理所当然道:“那当然。牌匾挂得再高,房梁修得再宽,不也还是给人住的?什么时候真见着神仙了,再来叫我不迟。”
  话音未落,陈行健已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脚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眼前是一座三层高的临湖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廊下悬着数十盏琉璃宫灯,纵是白日,也映得流光溢彩。院中奇石林立,名花争妍,一条白玉铺就的小径直通楼前。推窗便可见湖光山色,远处亭台水榭错落有致,俨然一派富贵气象。
  祁珩撞了撞薛不愁的肩膀,道:“你看,这可比我们在白马山庄时住的地方气派多了。”
  薛不愁毕竟还是少年心性,先前嘴上说得满不在乎,此刻见了这般气派景象,却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乖乖,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祁珩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方才你不是还说没分别吗。”
  薛不愁道:“这我可真是错了,这哪里是什么门派,倒是金山银山吧?!”
  两人在后头嘀嘀咕咕,前头的陈行健已经向薛、吕二人介绍起来。
  “此处名为听雨楼,乃是盟中专为庄主准备的居所。楼内一应陈设皆已备妥,诸位这几日便安心住下。若有所需,只管吩咐下人便是,四海盟自会安排妥当。”
  薛前燕环顾四周,点头笑道:“您有心了。”
  陈行健摆手道:“薛庄主言重了。白马山庄远道而来,本就是我四海盟的贵客。”
  陈行健尚未告辞,薛不愁已一把拽住祁珩,挤开众人凑了上来。
  “走走走,先进去瞧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脚便往院内钻。祁珩嘴上虽道:“你别拉我。”可人却被他带着往前走,半点没有挣脱的意思。两人一唱一和,眼看便要混进院中。
  薛前燕见状,忽然眉峰一扬,伸手拦在二人身前。转身便朝陈行健拱了拱手,道:“有劳陈舵主费心安排。我忽然想起一事,不知可否拜托舵主安排。”
  陈行健连忙还礼,道:“还请庄主直言。”
  薛前燕淡淡一笑,道:“我幼时初来四海论剑,与天下各派年轻俊彦同住一院,晨起论剑,夜半谈武,虽已过去多年,却仍是觉得受益匪浅。”
  说到此处,他目光落在薛不愁与祁珩身上。
  “少年人闯荡江湖,原本便该多见见世面,多交些朋友。此番前来论剑,也不是来享清福的。” 她转头看向陈行健,温声道:“若是不麻烦的话,还请陈舵主将这两个小辈安排去弟子居。让他们与各派弟子同吃同住,也好长长见识。”
  陈行健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原来如此。薛庄主一片苦心,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自无不可。二位少侠,随我来吧!”
  -
  “都怪你!”
  薛不愁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哇,大少爷,你怪我做什么?方才往院里钻的时候,你跑得可不比我慢。怎么如今受了罚,倒全赖到我头上来了?”
  祁珩冷笑一声,道:“我自然比不得薛少爷。”
  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院子里早已住满了各派弟子,六月天气本就闷热,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挤在一处,空气里更是混杂着汗味、酒味和不知哪里飘来的饭菜味道。
  祁珩眉头越皱越紧,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于是愈发没好气道:“好好的听雨楼不住,硬生生把我们两个折腾到了这种地方!”
  薛不愁闻言却不以为意,反倒笑嘻嘻地拍了拍祁珩肩膀。“你懂什么?这才叫江湖。”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薛不愁抱着棉被,大大咧咧地在通铺上寻了个空位,将包袱往旁边一扔,便算安顿下来。
  见祁珩自进门起便黑着脸,仿佛多待一刻都要发作,他这才拍了拍手,笑嘻嘻道:“行了行了,别摆着这副臭脸了。咱们先出去转转,说不定还能瞧见什么热闹。”
  二人出了弟子居,顺着山道闲逛。没走多远,便见前方人头攒动,喝彩声不断。一座临时搭建的擂台立在空地中央,四周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江湖人。
  薛不愁见状,顿时来了兴致,挤进人群打听了一番,这才弄明白缘由。
  原来四海论剑虽是武林盛会,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登台比武。像薛前燕这等名列四海榜的高手,自然无需参与筛选,由四海盟直接下贴邀约。可寻常江湖人士若想在大会上一展身手,便得先通过擂台选拔。这些擂台设在各处,连开数日。凡有意参加者皆可登台挑战,胜者留名,败者退场。待层层筛选之后,方有资格进入真正的四海论剑。
  薛不愁听完,不由踮起脚朝擂台上望去。只见两名年轻侠客正斗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交错,引得台下叫好不断。
  薛不愁看得眉飞色舞,恨不得自己冲上台去。他见其中一人明明占了上风,却忽然收招后退,顿时急得直拍大腿,高声嚷道:“诶哟!你躲什么呀!方才那一刀劈下去不就赢了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附近不少人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祁珩只觉得脸上发烫,连忙伸手将他往后拽了拽,压低声音道:“正所谓观棋不语,你在这儿瞎指点什么?”
  薛不愁理直气壮道:“那还有句话叫三人行,必有我师呢。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我有些见解,说出来怎么了?”
  祁珩冷笑道:“你若真有这本事,怎么不上去打?”
  薛不愁脸不红、气不喘,振振有词道:“你看这天色都快黑了,报名想必早就结束了。我纵有心上台一展身手,如今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话音未落,旁边负责登记名册的四海盟弟子忽然放下笔册,抬头望了过来。
  “谁说结束了?”
  那弟子站起身,朝薛不愁招了招手。
  “来来来,姓名、师承、兵器报一下。我这就给你记上。下一场就能上!”
  一时间,附近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薛不愁身上。
  祁珩先是一怔,随即毫不客气地后退半步,嘴角已经压不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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