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古代架空)——一纸寄东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4:50:49

  `吕云见薛不愁越说越离谱,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佟堂主,我这儿子素来满嘴胡言,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在故意胡搅蛮缠罢了。既然他如此不知珍惜,兵器之事便不必再提了。”`
  `佟千秋却一摆手,道:“诶!吕庄主此言差矣。”`
  `他转头看向薛不愁,眼中竟带了几分笑意:“老夫既然开了口,便不是玩笑话。我佟千秋铸剑一生,从不拿兵器之事诓人。既然说有,那便是真有。”`
  `说罢,佟千秋不再多言,只让四人先回草庐等候。众人见他神色莫测,也不知究竟有何打算,只得怀着满腹疑云先行一步。`
  -
  一盏茶后。
  草庐外传来脚步,佟千秋迈步而入,身后跟着一名铸剑师。此人神情肃穆,捧着一方剑匣。那剑匣通体乌黑,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看上去颇为沉重,也不知其中藏着什么东西。
  薛不愁眼睛顿时一亮,第一个凑了上去,踮着脚左瞧右看,恨不得当场把剑匣扒开。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吕云一个眼神便扫了过来。薛不愁脚步一僵,立刻又缩了回去,摆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偏偏祁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站在旁边微微扬起嘴角,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薛不愁见状,不由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叛徒!”
  话音未落,佟千秋已亲自接过剑匣,大步来到薛不愁身前。他也不卖关子,将剑匣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方剑匣之上。
  佟千秋望着薛不愁,缓缓道:“娃娃,打开看看。”
  薛不愁将剑匣打开一线,本还漫不经心,待看清匣中之物,却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这……这不是坤极剑吗?”
  只见匣内静静躺着一柄软剑,剑身幽黑如夜,寒光内敛,赫然便是当初与天子剑同炉而出的另一柄玄铁神兵。
  这柄剑不是早该随着南朝使团送回去了么?为何竟会出现在这里?
  佟千秋见他神色,哪里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当即冷哼一声:“那些南朝使臣,一个个眼高于顶。见了天子剑那般气象,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柄剑上。至于这坤极剑,在他们眼里竟成了可有可无之物。” 说到这里,他脸色愈发难看:“临走之时,他们竟连带都忘记带走,直接将它弃在了昆吾堂。”
  佟千秋伸手轻轻抚过剑匣边缘,感慨道:“也罢,如此神兵,落在那群不识货的人手里也是糟践。从今往后,它便不再是坤极剑。叫什么名字,日后又有何等作为,就全仪仗你了。”
  薛不愁思索片刻,道:“此剑与天子剑本是同炉所出,同日而成,皆由一块玄铁炼就。只因际遇不同,一柄万人敬仰,一柄却遭人唾弃。依我看,它们本无贵贱之别,恰如并蒂之花,同根同脉,缺了一朵,终究不成圆满。不如便唤作‘并蒂’如何?”
  佟千秋连连点头:“好一个并蒂剑!”
  薛不愁从剑匣中取出并蒂剑,在手中轻轻一挽,笑道:“太伯放心。日后,我定让并蒂名扬天下!”
  ``


第10章 赶路途中①
  话说已近黄昏,余兴早早来到南城门外会合。
  远远望去,仇四已在那里等候。他换下了酒楼伙计的短褂,只穿一身寻常劲装,背后却多了个破旧剑匣。那剑匣年头颇久,边角磨损严重,看上去竟比街边货郎的担子还要寒酸几分。
  余兴快步迎上前去,绕着那剑匣打量一圈,笑道:“仇大哥,这便是你压箱底的宝贝?”
  仇四拍了拍背后的剑匣,咧嘴道:“宝贝谈不上,不过对付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倒是正合适。”
  余兴闻言哈哈一笑,拱手道:“那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可就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仇大哥了。”
  仇四罕见地未接玩笑话,只道:“贾兄和二小姐怎的不在?”
  余兴道:“此行毕竟是去会那无常鬼,凶险难料。舍妹轻功平平,性子又急,若真遇上变故,我未必顾得上她。我便让贾田带她先行离开,若四日之后,我们仍无消息,他们便直奔龙虎盟求援。”
  仇四道:“少东家真是狡兔三穴,我都要替那无常鬼捏一把汗了。”
  -
  三更将近,天上不见半点月色,唯有夜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两人出城已有百里,此刻方寻得一处僻静之地落脚。余兴常年行走天下,对山川地势了如指掌。他挑中的这片树林看似寻常,却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前方不远便是官道,后方则连着一片湖泊,无论探查消息还是抽身离去,都极为方便。
  仇四将马拴在树下,转身回来时,却见余兴已经生起篝火,正拿着干粮慢悠悠地烤着。
  他不由失笑道:“都这时候了,你倒还有闲情逸致。”
  余兴拨了拨火堆,火星四散,道:“反正大难临头,与其饿着肚子送命,不如先做个饱死鬼。怎么,仇大哥怕了?”
  仇四往地上一坐,随手捡起根树枝拨弄火苗,道:“怕,当然怕。我这人最怕死了。”
  余兴挑眉道:“既然怕死,还敢陪我来寻无常鬼?”
  仇四懒洋洋地往树上一靠,道:“正因为怕死,所以我比谁都惜命。放心吧,既然我敢来,那便说明这一趟死不了。”
  余兴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火堆上的干粮已烤得焦香。余兴正要递过去一块,却见仇四嘿嘿一笑,从身后摸出个酒葫芦来。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余兴拍掌道:“哈哈!我还说仇大哥今日转了性,原来真正有闲情雅致的人在这里。”
  仇四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口,洒脱道:“荒郊野岭,冷月孤林,偏偏还有酒喝。人生能得几回这般快活?”
  余兴望着火光,轻轻拨弄着手中的树枝,道:“实不相瞒,家父抱恙多年,我及冠之前,便已养家糊口,兼抚幼妹。从前我也曾想着仗剑天涯,见不平则鸣,遇不义则斩。总觉得凭手中三尺青锋,便能扫尽世间不平事。可后来才知道,这世上最难斩的,从来不是恶人。”
  仇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
  余兴叹道:“有时候,我当真羡慕仇大哥这般洒脱自在。”
  仇四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你羡慕我什么?我也有许多放不下的人,许多过不去的事。若真能重来一次,能让我爹娘长命百岁,能让我回到少年故里,我绝对不要这一身所谓的自在。”
  余兴见他神色有异,也不愿继续揭人伤疤,当即哈哈一笑,道:“说起来,我认识仇大哥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听你提起家中之事。恕我冒昧,不知仇大哥可曾娶亲?”
  仇四晃了晃酒葫芦,道:“没有。”
  余兴奇道:“当真?”
  仇四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死得早,又没人替我操持这些事,自然便耽搁到了今日。”
  余兴闻言失笑:“这么说来,仇大哥算不得什么大侠了。”
  仇四挑眉:“哦?这有什么联系?”
  余兴道:“这江湖大侠,哪个不是红颜遍天下?少说也有三五段风流债。仇大哥至今孤家寡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大侠。”
  仇四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娶亲倒是不曾娶亲。不过红颜知己,却实实在在有过一位。那人貌若天仙,若是走在街上,不知要引得多少人驻足回望。我与他自幼相识,两小无猜,我爹娘也都很喜欢他。”
  余兴眸光微微一黯,却很快掩去,只笑道:“既然如此,为何最终未能修成正果?”
  仇四话锋一转,道:“自然是因为那人薄情寡义,贪恋富贵。待寻得青云路,转头便与我恩断义绝。啧,这种被人始乱终弃的事,说出来着实有损颜面,少东家可千万要给我保密啊!”
  余兴道:“仇大哥若当真余情未了,我自会守口如瓶。可若早已缘尽情绝,又何须为一个故人挂怀?”
  仇四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末了才扯出个笑容:“是啊、是啊!我早就释怀了。” 说罢,他也不给余兴继续追问的机会,径直反问道:“少东家,你怎么还有闲心操心我?我瞧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至今未曾娶妻?”
  余兴故作悲伤,长叹一声,道:“我与仇大哥倒是同病相怜。双亲无力操持,还拖着个孩子过活,哪家姑娘肯往火坑里跳?”
  仇四啧啧两声,道:“少东家,你这话说出去,怕是要遭人打。你若都娶不上媳妇,那开封城里九成九的男人都该打一辈子光棍了。”
  他掰着手指道:“年纪轻轻便执掌镖局,模样俊,武功高,家底厚,出手还大方。你往街上一站,想嫁给你的姑娘能从开封城排到洛阳去。”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乐:“你若当真愿意娶,我都想排个号。”
  余兴微微一怔,随即亦是失笑。
  只是那笑意并未立刻浮上眉梢,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得神色有些晦暗不清。他望着仇四,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酒碗送到唇边,缓缓饮了一口。
  -
  林中虫鸣渐起,夜色温柔得不像话。
  仇四道:“少东家还想听故事吗?”
  余兴道:“自然。”
  仇四道:“上回说到哪了?”
  余兴笑道:“说到飞燕大侠那两个徒弟。这薛不愁也算是‘名扬天下’了。倒是那位祁珩,我却从未听过什么事迹。莫非是因他身份太过金贵,被白马山庄藏得严严实实,轻易不肯放出来见人?还是说另有隐情?”
  仇四摇摇头,道:“他呀……你听过南朝的天子剑吗?”
  余兴道:“天子剑,我自然听过。此剑乃昆吾堂所铸,南朝奉为镇国之宝。传闻剑中藏有龙气,唯有身负天命之人方可驾驭,因此被他们捧作天下第一剑。不过依我看,多半是南朝人自抬身价的说辞罢了。”
  仇四道:“若我说,这天子剑是借他之手,才能锻造而成的呢?”
  余兴坐起身子,急道:“我从未听闻过这种说法,仇大哥快请讲讲。”
  仇四道:“当年佟千秋自南朝得了那块天外玄铁,纵是他铸剑一生,也从未见过这等奇物。为了炼化此铁,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才勉强将其熔开,铸成了两柄剑胚,又以地火日夜温养百日。
  可谁也不知道,这天外玄铁的性子古怪至极。百日之内,坚逾金石,无坚不摧;可一旦过了一百日,再多烧上一日,便会物性大变。原本至刚之物,转而化作至柔之物。说来也怪,无论刚柔,它都依旧刀兵难损、水火不侵,只是其中玄妙,已是天差地别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