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让这些考生来论一论诸子百家,谈谈治国方略。
  皇帝嘴角带着愉悦的笑容,饱览众人为难的面孔后,落在最前方那一人的脸上,却偏偏没从他脸上见到半点为难,反倒是在平静从容的研墨。
  陈秉看见这个题目,倒觉得有点意思,随便动动脑子,轻松拿捏,他和这个时代书生最不同的就是,没经历过什么独尊儒术,也就是不太把儒家当回事,甚至历史书上都是各种“打倒孔家店”……诸子百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能为我用者才是好。
  也就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
  这是道送分题。
  陈秉不掉坑里,不直说诸子百家谁好谁坏,该推崇谁,而是全篇“以医喻政”,立心为本,如医者先正己……立制为体,如医者明经络……立人为用,如医者辨药材……
  开篇以医道比喻政治,然后写如何“把脉”诊断如今朝政弊病根结,再开出“药方”,在阐述的过程中,化用诸子百家典故。
  大概也是被讨厌的老头子盯着,这篇文章可以说是陈秉的“炫技之作”,行文极尽铺陈,用典甚多,诸子百家,古今历史,信手捏来。
  ……
  开考已经过去两个时辰,陈秉坐姿雅正,悬腕书写,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下,落了最后一笔。
  之所以是众人——是因为整个考场只有他最淡定从容。
  不少人已经是死了爹的吊丧脸。
  无数双眼睛盯着陈秉,内心都是:他还在写,还在写,好像写得很有条理,不慌不忙,到底在写什么?
  到了末时三刻,陈秉慢悠悠的吃根老参“吊着命”,然后呼唤小太监来交卷。
  *
  六位大学士看着今日殿试的题目,都觉得心惊,在内心暗中思考行文,想想若是自己,该怎么写?越想越觉得惊骇莫测,其他六部官员更是为今天的考生捏一把冷汗。
  这考得像是送命题。
  霍首辅合上眼睛思考,看着那边正在考试的学子,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这道题极难,就这些人,很难出彩,怕是都写得不高不低。
  这样也好,陈秉必然不可能考中状元,他才二十岁的年纪,能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再狂生又如何?
  这题一出,怕是连个探花郎都不一定捞得上,谢修这徒弟,可悲可叹。
  而另一边,礼部尚书徐檐作为监临官在考生中行走,偶然瞥见陈秉的文章句子,他频频侧目,心跳如雷,好奇他通篇文章如何……
  到了申时,八位阅卷官开始传阅前十名的文章,陈秉的卷子自然为首,徐檐先读,惊骇不已,尤其是看完这以医喻政,佩服他的大胆,也佩服他的才思。
  最可怕的是其中用典甚繁,化用不下百数,诸子百家,古今历史,纯粹的“炫技之作”。
  殿试前,众目睽睽之下,不过两个时辰,就能作出这样的文章……这家伙到底有多博学?到底精通多少?
  殿试上,有的人拉屎硬结写不出,这家伙他还炫技,他炫技!
  不仅炫技,他还——“骂人都不带脏字。”
  徐檐苦笑不已,讽刺霍党,也嘲笑清流空谈,“连老夫都骂进去了。”
  谢修这个徒弟,倒是教得好啊,他到底从哪里挖来一个小妖孽。
  一旁霍首辅读到这边文章时候,更是脸色大变,只想当场撕毁,“此子狂妄!”
  便是如此,也心惊他的才学。
  也不必再细读,当看见那浩瀚冲天的用典时,就仿佛掉入了一个博学大家的世界,结局已然落定。
  诸子百家,古今历史,如叙家常……他真的只有二十岁?
  崇尚实务的李大人品读文章,也是连连点头,“文章诸法可行,妙哉妙哉,分明是诸子百家,却叫他自成一家。”
  一旁的周大人看后折服笑道:“这篇文章处处用典,句句有出处,看似在说古,实又句句在讽今,他骂了不少人,甚至还不能说他的错,因为这字字有来历,句句合乎圣道。”
  “诸子百家,古今历史,尽在他掌中。”
  “此文章若不为状元,天下士子不服。”
  旁边的史官司马括读过后,折服不已:“这答卷可入《历代名臣奏议》。”
  酉时初,皇帝亲自阅卷前十,头一篇就是陈秉的文章。
  当他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去,仿佛遭到了当头暴击,顿时感觉到脸都红肿了。
  皇帝:“……”
  今日殿试,他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得意洋洋半天,自认出了个绝世难题,叫这些学子头痛欲裂,看着他们难受,冷汗,内心洋洋得意。
  但是阅卷头篇,人家不仅答题,还特么的炫技!炫技啊!他还有闲工夫炫技,这是何等的藐视!
  难道他出得竟是孩童之题?
  多看一眼这文章,脸就多红几分,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啪啪啪的狂扇他的老脸。
  但这怎么可能呢?
  皇帝回想起殿试时弱冠少年郎君的身形,他是如此的气质如鹤,如此的清丽脱俗,怎么会起了歹心,狂扇他的脸呢。
  这大概是朕的题目太简单了点……陈郎君绝无此意,这大概是陈郎君学识渊博,熟读百家,通晓古今……
  皇帝一脸恍惚的将手里的答卷放下,再去看其他的试卷,蓦地有种喜极而泣之感。
  这这这……这些庸常之作,才是他所期待的场面。
  他出的题极难,绝对不简单。
  皇帝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局,他以为今日的状元之争,会与大臣辩驳许久,谁知道,平靖十八年,甲午科状元,竟然是最没争议的一场。
  一边倒的提议陈秉为状元,其他的也保持中立,无可辩驳。
  想辩驳,也无可辩驳。
  要思想有思想,要务实有务实,要文采,有文采,而且文采炸了。
  无论你是清流党,务实党,甚至是对手党……都挑不出一个错字,文压全场,气势冲天。
  皇帝恍恍惚惚:之前还想点他为探花郎,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他情不自禁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已经是黄昏,落日熔金,飞鸦掠过,宫灯亮起,到了唱名揭晓的时刻。
  三百名贡生中,有些尿频无数,有些浑身轻松,有些恍惚出神,陈秉神色安然立在那里,只想回家抱夫郎。
  大殿正中央,皇帝端坐,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等重臣分列两侧,更有亲王郡王等勋贵,四周锦衣卫肃立,静候。
  鸿胪寺卿出列:
  “平靖十八年甲午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
  洪亮的嗓音在大殿内外循环回荡,所有人精神一震。
  “两江省,陈秉。”
  “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
  陈秉出列,“臣领旨谢恩。”
  新科状元,起点就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约等于现代的正处级别,可以说是起点很高了,榜眼和探花,不过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其他的更不如。
  榜眼是之前会试第五名的壮汉,探花是先前的第二名……
  一甲前三名直接入翰林院,其他二三甲还要经过朝考,且经过三年学习,才能留任翰林。
  妥妥的领先别人好几年,但是有违陈秉入翰林院当条咸鱼吃瓜的原本计划,他在反思,一不留神怎么真考中状元了?
  怪就要怪皇帝那张破脸。
  陈秉:“……”
  想骂人想当杠精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文采飞扬有如神助。
  今天写出来的文章,他自己都有三分惊叹。
  老父亲的邪恶buff?
  被皇帝盯着的时候,总忍不住想到小时候被陈教授逐个教学的画面,识字,背诗,练书法,通晓古籍……
  但是这不对啊!
  ——宁教我鸡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鸡我。
  陈秉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皇帝,心想,皇帝老头儿,咱们有的是明日。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逆子,哦不,逆臣。
  如此想来,未来的朝堂生活,倒也别有滋味。
  皇帝坐在殿中央,看着暮色中的新科状元,见他弱冠年纪,身似青竹,文采飞扬……他才二十一岁,和自己那早夭的嫡长子同岁。
  如果煌儿还在,也该长成这样了,同样的天资聪慧,同样的天生不足,想到这里,皇帝的脸上的神色越发慈爱。
  他命人给新科状元赐座,还叫太医来为他诊脉,又命身边的小太监拿来一件月白缂丝云纹斗篷,披在陈修撰的身上。
  “陈状元,这可是三年前江南织造的进贡,仅此一件,足见陛下看重。”皇帝身边的高公公极有眼色,亲自为新科状元披上。
  这缂丝斗篷极尽奢华,月白为底,以银线缂出云纹,光照时如流水般粼粼,里子更是银狐腋,足足百只,方能成裘。
  围上后,一圈狐毛更衬得的他脸色出挑,如凤似凰,灼灼立于风中。
  “……谢陛下赏赐。”
  陈秉坐在那,任由太医诊脉,狐裘温暖,驱散所有寒意,更是奢华贵重,让他莫名有一种……吃上老父亲软饭的错觉。
  在家吃软饭,在朝堂也能吃软饭?
  皇帝此举太过于耀眼,恩宠加身,引人侧目。
  霍党的人面露不忿,便是霍首辅,也未能得到此番殊荣,是否太过于僭越?
  清流党也是神色复杂,皇帝此举,全然是把陈秉,直接打上了帝党的烙印,想撕都撕不下来,此后再无退路。
  其他的榜眼探花,还有二甲三甲的诸位进士,望着那一件特殊的恩宠披风,神色各异,大多羡慕嫉妒恨。
  简直是“羡煞旁人”。


第60章 三年
  宫灯煌煌,陈秉坐在光晕中,月白的斗篷被光照得半透明,云纹如雾似流云。
  崔太医苍老的手指搭在他的腕上,那只手白皙修长,隐隐能看见淡青色血管,露出来的半截手腕如玉雕。
  太医闭目品脉,神色愈发凝重,等他睁开眼睛,叹口气道:“陈修撰当好好修养身体才是。”
  诊脉结束,太医等人向皇帝回禀,“陛下,陈修撰的脉象——是逆脉。”
  皇帝怔了一瞬,连忙问道:“何为逆脉?”
  “寻常人的脉象,气血相随,阴阳调和,而陈修撰……”崔太医顿了下,压低了声音道:“是‘气盛血枯,神旺体衰’之相。”
  “‘气盛血枯,神旺体衰’,此乃何意?”
  崔太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他的精神才思如烈火烹油,炽盛过人,可他的身体,早已是将倾之厦……根基已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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