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陈修撰,你有何冤情日后再谈,这是众位学子进士的恩荣宴,不是你个人的升冤堂,你知道这些人能考中进士,背后是多少年的寒窗苦读吗?”会试副主考孙应知此时站出来,他是霍党的代表,更因为会试批卷争端,彻底将陈秉给恨上了。
  你有冤情,你要出头是不是?
  那可太好了,是你搅合了所有进士的恩荣宴,辜负多少人的寒窗苦读,他要在今天,让陈秉成为众矢之的的对象。
  他再是文采飞扬又如何?当所有文人将手中的刀剑对准他的时候,他又能有几番能耐?
  陈秉缓缓转过眼睛,落在孙应知的身上,在那一瞬间,他想的是打瞌睡还有人递枕头,平白无故,还有人当捧哏。
  “陈爱卿,你直言便是,朕为你作主,来人,给陈状元赐座,他身子骨不好,别太累着。”皇帝命小太监给新科状元挪座位,即便他此刻在告御状。
  皇帝面露慈爱,锦衣卫详尽调查过陈秉的过往经历,从小天生不足,却是天资聪慧,考秀才前两场皆是案首,却因为晕倒在考场,被奶奶卖给武馆家哥儿当赘婿,冲了喜后,身子骨好起来。
  考上秀才后,陈家来请,有恩有义,不抛弃结发夫郎,用功读书,一口气考上解元、会元和状元。
  这样的好儿郎,哪怕命不久矣,亦当怜爱之。
  陈秉一言难尽:“……”
  电视剧里告御状,似乎不是这样的场景,分明是跪倒在地,苦诉冤情,而他呢,先被赐座。
  糟心啊。
  搞得他不像是个逆臣,而是陈妖妃。
  “陛下,万万不可,今日琼林宴特殊,陈状元此举,分明是在挑衅天颜,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不把三百进士放在眼里,更是不把世间千千万万学子放在眼里!”
  “孙大人说得对,陛下万万不可纵容。”
  “臣附议!”
  ……
  霍首辅看着眼前的场面,内心哂笑,这个陈秉,果然狂生,也是真把自己当根葱。
  今日事情过去,其他进士怕要视他为仇敌。
  “臣非为自己,是为永安府秀才许逸父子,请陛下作主。”
  “许逸十年寒窗,凭真才实学,由岁考选拔,经提学道核准,正取国子监贡生名额,牌坊已立,文书已下,只待秋日入监读书。”
  “然则名额尚未焐热,祸从天降,户部某侍郎门客,以上千白银,上下勾连,将许逸之名生生抹去,换作一未曾读过一日书,不知四书为何物的权门纨绔。”
  “许逸父子携证据上京告状,非但未能伸冤,反造毒打一顿,臣敢问,国子监,乃天下读书之根基,朝廷养士之圣地,何时竟成为了权贵私下买卖的菜市?”
  “今日他们敢卖国子监的监生资格,明日就敢卖科道,卖知府,卖天下,臣非为一对父子喊冤,而是为天下千万寒门士子喊冤!”
  此话一出,全场惊骇。
  陈秉这话虽然未曾指向谁,但谁都知道他将矛头对准了把持户部吏部已久的霍党。
  霍首辅脸色难看至极,这小子真不要命了,竟敢在琼林宴——他的脑袋竟比他师父还要硬!
  孙应知更是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眼前的陈秉生吞活剥,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更是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才说陈秉践踏举子十年寒窗,他这边就说为天下寒士伸冤,岂不是给他抬了轿子。
  “陈秉,你可知诬告是何罪啊。”霍首辅冷笑一声,这年轻的状元,恐怕还不知道何为权势滔天,黑白扭转,就像他师父谢修那一场闹剧。
  不过一夜,证据反转,证词翻供……这愣头青小子,还不知道朝堂的水究竟有多深。
  今日他敢琼林宴告御状,明日便是他与许逸父子勾结,诬陷朝廷命官。
  “臣知罪。”
  所有人视线望过去,声音却不是来自陈秉,而是三百进士中的另一位,仅仅是三甲进士,其貌不扬,陡然出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站出列跪下:“臣无颜见天下寒士,许逸父子曾求于臣,臣却畏于强权退缩,枉为天子门生!”
  “恳请圣上彻查此事,归还许逸监生名额,惩办卖缺之人,还我天下寒士一个朗朗乾坤!”
  霍首辅冷笑道:“陈状元倒是好心机,你竟还有同党?”
  “恳请陛下作主!还我天下寒士一个朗朗乾坤!”
  此刻,又有一个人从二甲进士中走出来跪下,“臣羞愧,那许逸父子也曾求于臣,因畏强权……”
  “臣羞愧……”又有一人出列跪下。
  “那许逸父子也曾求于我……”又一人出列,“臣枉为天子门生!求陛下圣明!”
  ……
  一个接一个,孙应知看得都呆傻了,这陈状元到底在背后笼络了多少本届进士,霍首辅更是被眼前的场景打了个措手不及。
  明明从来未见陈秉出门结交……这些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陈秉:“?”
  陈大饼自己都摸不着头脑,忽的想起了那日姜漓给许逸父子一百两银后,又托人送去了一张名单。
  不是,全京城三千赶考举子,“小锦漓”亲点的名单,这么多中进士了?
  这些人非名士才子,排名也不靠前,就这么一个个出列跪下。
  “好——好样的,这届的进士好样的!”皇帝不自觉站了起来,过往朝堂上大多是霍党的人,一个个出列跪倒在地的,也是霍党的人。
  今日琼林宴上,三百新科进士,竟出来这么多好儿郎。
  还是头一回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不是你们枉为天子门生,是朕愧对天下寒士!”皇帝慷慨激昂:“传朕旨意,着三法司即刻会审,不得延误,许逸监生一案,从经办书吏到户部高官,一查到底,不论牵扯到谁,三品以上,朕亲自御审,三品以下,三法司严办,有包庇者,与卖缺者同罪!”
  ……
  “此案不查个水落石出,朕无颜面对天下读书人!”
  “再传一道旨意,自即日起,凡国子监,府州县学,用钱买名额者,黜革终身……许逸,着礼部恢复其监生资格,另赐银五十两,以为安家之资……朕倒要看看,这回还有没有人敢动。”
  皇帝又嘱咐高公公记下今日出列进士的名单,也意味着这些人,在皇帝这里挂了个号。
  “陈爱卿,你今日出言伸冤,朕心慰之,可怜你身子骨单薄,朕看了都心疼,再赐你御用药酒,宫廷特供银丝炭……”
  陈秉:“……”
  “臣,谢陛下赏赐。”
  皇帝难得要打一场胜战,此时心情激越,顺风就浪,“朕还要赐你白玉佩一枚,御笔亲题‘翰林清范’四字……你的文章是朕亲点的,你的骨气是朕最看重的,朕的朝堂,就需要你这样的硬骨头来撑!”
  陈秉默然片刻,“臣谢陛下赏赐。”
  他有点无话可说了,本是想给这老登找点事干,卷一卷他,这家伙是跟打了鸡血一样,还兴奋绵绵。
  总觉得和他想要的结果不一样。
  *
  琼林宴后,陈秉回到家里,姜漓连忙放下孩子围上前来,“陛下惩罚了你?”
  “有罢官那么严重吗?”
  “我叫青菱收拾好东西,咱们准备返乡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定,外面封赏的圣旨已经临门,还有皇帝亲笔御书四个大字:翰林清范。
  陈秉:“……小锦漓。”
  姜漓:“?”


第62章 如朕亲临
  皇帝严查许逸监生一案,牵连户部、吏部以及国子监和地方学政一众人,但这些跟陈秉没有关系了。
  皇帝特意准了他三个月荣归假,御赐“状元及第”匾额和黄金百两,让他以状元之身回乡祭祖,待得假满返京,入翰林院供职。
  夫君罢官的期望落空了,姜漓的行囊倒也没白收拾,夫夫俩携娃返乡。
  临走之前,许逸父子俩特来拜谢,又来了探花郎周浩然与另一同省落榜举子。周浩然同属两江省,一段归途重合,便来邀请同行。
  探花郎同样长了一张端正儒雅的脸庞,就是年纪大了些,三十来岁,缺了些秀雅,倒也配得上“探花”,只是游街时众议纷纷,个个说探花郎没有状元郎好看,说这一届探花名不副实,气得周浩然郁闷不已。
  行,没有状元郎好看,他也认了,偏偏前面的榜眼,是个缺心眼傻大个,周浩然真是服了。
  接连打击,以至于周浩然说一句话,便要叹几口气,用陈秉的话来形容,他和榜眼小武哥,属于“没头脑”和“不高兴”。
  “两位进士公,里边坐。”姜漓得知两位同属于本届举子,作为家中另一个主人,热心招待应酬。
  姚合推诿道:“不敢称进士,我没考上,惭愧惭愧。”
  周浩然叹一口气:“姚兄,此番是你时运不济,非才学不济,莫要妄自菲薄。”
  姚合张了张嘴,缓缓道:“周兄亦是,你我二人,此次赶考,缺了三分运气。”
  两人的话含着酸味,尽管不是含枪带棒,却也是暗暗酸着新科状元郎陈秉走了狗屎运才连中三元。
  “你们俩都没考上吗?那确实倒霉了些……”姜漓没太听出来潜台词,听出来也无所谓,毕竟这两个落榜举子,确实很倒霉,“不若下次入京考试,且先去寺庙摸摸王八许愿。”
  姚合:“?”
  周浩然:“?”
  “咳咳——陈状元家的夫郎,我,周某是探花啊!”周浩然假咳一声,提醒道。
  姜漓:“你考中了?”
  “第一甲第三名。”
  姜漓一听这个,开心了:“我夫君是第一甲第一名。”
  周浩然心梗一瞬,旁边的姚合却道:“陈郎君殿试文压众学子,倒是气运缠身,我等书生,平日里学的是孔孟圣贤,何曾得诸子百家?”
  姜漓没听懂他的意思,但他深谙“不懂装懂”的场面之道:“诸子百家?你们没读过。”
  周浩然苦笑三声:“不甚精通。”
  姜漓:“也就是说——你们平日里读书太少吗?我和你们一样,我也读书少,我也不甚精通。”
  周浩然呆滞:“??!!!”
  姚合也傻了:“?!!”
  他们读书太少?他们不甚精通?胸口砰砰砰遭受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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