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是以两者相冲,以至于神火焚身,以心血续命。”
  也就是凭借着一口气吊着命。
  太医的话说出来,大殿内死寂,四周几位内阁大臣都听在耳朵里,各个神色复杂,有震惊,有讶异,有惋惜……
  皇帝远远看着那边的新科状元,蓦地心头一酸,“这病能治吗?”
  崔太医跪倒在地,缓缓摇头:“此乃先天之损,非药石可医……陈修撰能活过二十,已经是老天爷格外赏恩。”
  皇帝惊骇无比,不自觉问道:“那……那他还能……”
  “此后若静养,戒思虑,绝劳神,或可延寿。”
  皇帝:“倘不能呢?”
  “陈修撰心气太高,才思过盛,如宝剑在匣,争鸣欲出,正是伤身之源……”崔太医闭了闭眼睛,“如此料想来,这身子,恐怕撑不过三年。”
  三年?
  好好的一个新科状元,却就在封赏这一天,被太医判下死刑。
  “砰——”
  皇帝手中的朱笔落地。
  “陛下,陈修撰早已清楚自己的脉象,不过淡然一笑,方对臣说,纸糊的灯笼,也能照一段路。”
  皇帝盯着眼前的崔太医,凝神好一会儿,声音里透着一股疲倦:“崔太医,开方子,给朕用最好的药,最温和的方,能延他一日是一日。”
  “老臣……遵旨。”
  皇帝又把高公公喊过来拟旨,“传朕口谕,亲赐陈修撰宫中行走令牌,可随时请太医问诊。”
  “再赐人参、雪莲、灵芝各一匣,令太医院制成药丸,日日服用。”
  此番更是隆宠逾矩,朝臣却未有一人出来劝阻,没听说吗?人家新科状元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就一口气吊着命,出来多说一句,都显得禽兽不如。
  开特恩,就开特恩吧。
  *
  殿外,大臣们向外走,孙应知走到霍首辅的身边,低声道:“霍公,这下好了,一个短命鬼罢了,就算得了状元,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霍首辅缓缓走了几步,“不可轻敌,知道自己活不长的人,最无所顾忌。”
  “这……”
  虽是这般说着,霍首辅并未将这个新科状元放在眼里,事实上就是如此,一个快死的状元,能掀起什么风浪?
  也就一口气吊着,倘若把他那口气打散了呢?
  *
  姜漓和青菱等人,带着孩子等在宫门外,此刻已经通晓了陈郎君高中状元一事,一群人都是浑浑噩噩,被馅饼砸中的恍惚状态。
  “公子公子!陈郎君真的高中状元了!您是状元家的夫郎了!”青菱激动的脸都红了。
  其他二位奶娘也是与有荣焉,也不过一年时间,主家这是鲤鱼跃龙门,从秀才,再到举人,现在高中状元。
  “少爷公子有个状元爹啦!”
  “这可是六元及第!我朝就这么一个,陈郎君大才!”
  陈秉披着斗篷出现在几人面前,姜漓愣了愣,迎了上前,陈秉温和一笑,“夫郎,一起上马车吧。”
  他牵起姜漓的手,同上了马车,这才撕开伪装的假面,火速把斗篷解下来,又将韫哥儿抱进怀里。
  姜漓愣了愣,目光落在缂丝斗篷之上,“这是……?”
  陈秉嘴角抽了抽:“皇帝老头给的。”
  “这应该算是御赐的吧?”姜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要知道以前在县城里,县令官知府就是很大的官,更别提是皇帝。
  “御赐的,可以当传家宝?要拿回家供着吗?”姜漓小声叨叨,头一回当官夫郎,他也没什么经验,“夫君,你考上状元之后要干什么?当差吗?”
  “嗯。”陈秉抬手捏捏自家夫郎的脸,特别稀罕他这副鬼鬼祟祟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些御赐之物,也不必太过于在意,只要夫君还在朝堂当官,以后有的是……”
  姜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全然不知道自家夫君说话有多么嚣张,这夫夫俩纯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夫君你现在当官了吗?”
  “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姜漓愣了愣:“修砖?宫廷也要修砖吗?为什么修墙还需要你们这些读书人?是因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吗?”
  陈秉:“……”
  “因为皇帝缺心眼,所以他喜欢看读书人搬砖修砖,这样能锻炼体力。”陈秉搂着自家夫郎的肩膀,瞎瘠薄忽悠,“所有的进士,前三年都要进行锻炼,过几年再做其他的安排。”
  “啊?!”姜漓瞪大了眼睛,“夫君你这样吃得消吗?”
  陈秉叹气道:“吃不消也得这样,谁让我考中了状元。”
  姜漓:“……夫君你没骗我吧?”
  “你知道的,夫君一般不骗人。”陈秉忍着笑,去看两个孩子。
  姜漓心事重重道:“怪不得考试条件那般艰苦,夫君你要不辞官归隐?”
  陈秉:“……”
  “乖夫郎,你让我亲亲。”
  等回到家里后,姜漓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青菱眨眨眼:“公子,状元怎么可能会去砌墙呢?”
  姜漓:“也许状元砌的墙不一般?”
  “陈郎君,不,是陈大人,陈修撰现在可是从六品的官啦,比咱们县的县令官都要大呢!县令也不过才正七品。”
  “真的啊?”
  到府上没多久,皇帝的赏赐也来了,人参、雪莲等等药材,还有些珍贵稀罕物事,青菱等人见了都激动不已。
  “公子,赶紧写信回去,告诉家里人,陈郎君考中状元了。”
  “对,赶紧写信去,我还要给刘昭写封信。”
  府上欢庆了一晚上,第二日新科状元等受封赏的进士,一齐从正午门出,打马游街。
  陈秉穿着绯红色的官袍,骑在枣红马上,在人群最首,他的神色平静,前方是望不到头的人潮,一路抛洒的鲜花,风中舞动着彩绸。
  姜漓抱着孩子在人群里,冲着他招了招手。
  陈秉瞧见了他,启唇轻笑。
  “状元郎笑了!真年轻,真好看!”
  “年纪轻轻三元及第,成婚了没有?”
  “说是两孩子了……”
  从皇城骑马一路到国子监,仪仗两侧相随,下马步行,拜谒孔庙。
  仪式过后,陈秉松一口气,回到家里,墙角杏花开了三两枝,领着自家夫郎吃火锅。
  陈秉:“吃完这顿饭,我就染上班味了。”
  姜漓:“?”
  来到异世两年,算是考上了编制,即将上班开启新生活。
  再等三日便是琼林宴,依照惯例,陈秉还会有一到三个月的荣归故里假,也就是亲自回乡报喜的假期,这一点十分人道。
  再回来就去翰林院当差,哪怕是状元,也会遭遇新人下马威,不过不要紧,现在陈秉上班的日常目标是“摸鱼”和“气死老板”。
  翰林院约等于是皇帝的秘书办,帝王实录,国史,起居注,甚至是起草诏令文书,都由翰林院经办。
  “可以回家?那太好了,我要亲自去跟刘昭炫耀!”
  “劳烦夫郎你收拾东西。”
  夫夫俩准备收拾东西回乡报喜,另一边,之前被占用名额的许逸父子俩登门道别,并且退还姜漓一百两银票。
  “实在无颜收受,郎君收回去吧。”
  陈秉一挑眉:“你们不打算告了?”
  许逸的父亲苦笑了几声,他们倒是按照姜漓给的名册,寻了好几个自命清高,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书生……大多数人听了后,不是连连推脱,就是找借口,哪怕同意了,也会反悔。
  父子俩见状,心凉了半截,那颗上京告御状的心气也散了。
  罢,命该如此吧。
  “你二人不必急着回去,留着证据,等琼林宴之后吧。”
  许逸父子俩睁大了眼睛:“难道陈状元你是想——万万不可啊!这等场合,恐是惹恼了陛下……”
  陈秉摇摇头,“且等着吧。”
  他准备在琼林宴前告御状,不单单是为了许逸父子俩出头,也存在着私心,皇帝看他的眼神令人起鸡皮疙瘩,给这老登找找茬。
  以前是老父亲鸡他,现在就换他来卷一卷老父亲。
  他就想看那张脸头痛为难的样子。
  “夫君,你准备为许逸父子俩告御状?”
  陈秉点点头,“夫郎有什么要说的?”
  “太好了,就应该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陈秉:“……”
  倒也没那么伟大,纯粹想找茬。
  “小清宴,看看你爹爹,多么正义。”姜漓屈指在儿子脸蛋上一弹。
  陈秉不免好奇道:“你就不怕我因此得罪了皇帝,就此被罢官。”
  姜漓:“只是罢官?”
  陈秉:“……”
  “那夫君你就可以跟以前一样,在家看看书种种花,给孩子念诗?”
  还能有这种大好事?
  陈秉忍俊不禁,有个不卷的老婆,体验真好呀,傻乎乎的,平日里还可以随便乱逗逗。


第61章 翰林清范
  琼林宴设在礼部,春花灿烂,新科进士依照名次入席,陈秉走在最前头,一路上不知招惹了多少眼睛。
  榜眼大汉是个没心机的话痨:“陈修撰,陛下对你青睐有加,你怕是感恩戴德吧,听说我们去翰林院当差,都会有一块身份牙牌,独你的不一样,你是皇帝亲赐的宫中行走……”
  这个榜眼姓武,是个国字脸大汉,他能考上榜眼,纯粹是因为足够莽,那日殿试其他人心头生怯,他倒是无所惧,论起了法家墨家的可取之处,反倒拔了尖。
  陈秉听着他说话,不觉厌烦,倒觉得此子可结交,以后翰林院吃瓜,恐怕还得依仗他。
  探花郎周浩然在旁边惆怅不已,想不通这家伙能捞上榜眼。
  不多久,皇帝出现了,群臣一同拜见,皇帝脸上带着笑,目光却盯在人群中的陈秉身上,见他风姿卓然,还是自己亲点的状元,叫人心旷神怡。
  “陈修撰,你上前来说话。”
  陈秉站起身,直接从袖中取出早就备好的状纸,朗声开口:“臣陈秉,有冤情奏闻陛下。”
  皇帝愣住,连忙道:“有何冤情,快快与朕说。”
  皇帝还当是他在家乡蒙受冤情,待要为他作主,而琼林宴上其他人,则个个神色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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