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四周只有落雪的声音。
  突然间,有滚烫的东西砸在了手背上,他有些慌张去揩自己的脸,却发现脸是干的。
  姜漓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脸。
  “夫君,你……你怎么哭了?”
  陈秉嘲弄一笑:“别傻了!我怎么可能会哭。”
  “可——”
  还没说完话,一阵天旋地转,四瓣嘴唇亲密接触,姜漓被人擒住手腕,没感觉到脚尖落地,只是被陈秉紧紧的抱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样的吻,满是侵略性,一点几也不温柔,他们同床共枕多年,拥有过无数次亲密的吻,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的凶狠强势。
  姜漓手脚发软,头昏晕眩,脑袋都不清醒了,他仿佛挂在对方的身上,像一只在海上漂浮的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府邸的浴池。
  这是陈秉特意命人修建的,池子不算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沾了血的衣服碎裂在地,姜漓的衣服七零八落成了布条,稀世昂贵的狐裘也没能免除厄运。
  “这是我最真实的样子。”陈秉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容色冷峻,明明是一双上翘的正宗桃花眼,却看不出任何笑意与柔情。
  这是最像他上辈子的模样。
  陈秉扣住姜漓的后脑勺,逼迫他看向自己,四目直直的相对,“这样的夫君,你还要吗?”
  “……要。”姜漓乖顺的把身体交给对方,没有丝毫抵抗,不需要开口,身体的动作已经彰显出主人的回答。
  “很好,如你所愿。”
  从浴室到走廊,再到卧室,一滩滩水渍落在地上,风雪夜里很快凝结成冰。
  自小练武的姜漓,是个很能忍的小哥几,不止是手臂上的刀伤,就连曾经生清宴和韫哥几的时候,也没有大喊大叫过。
  在这暴雪的夜晚,声音都快把屋顶给掀翻了。
  到最后,天光大亮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沉沉地昏睡在被褥中。
  陈秉也睡了过去,直到黄昏才醒来,恰好暴风雪停。
  姜漓还是沉沉的睡着,眼底下一片青黑,眼眶都给凹陷进去了,脸上憔悴苍白。
  陈秉看着他的脸,一阵失神。
  十二次。
  原来不温柔不克制的自己,真是个禽兽。


第167章 悟了
  暴风雪把人困在屋里,整日昏昏沉沉的,反倒是清晨天初亮时最为清醒。
  表嫂秦思妤一直待在总督衙门府上,心里关心着前方的战事,她好几日未曾睡好,昨日傍晚暴风雪停,丈夫赵德兴回来,跟她说了大半夜战场的对局,就连晚上的梦都是刀光剑影。
  在丈夫的嘴里,云中总督陈秉,丈夫的表弟夫,他是个神鬼莫测的人物,将战场上的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身具出神入化的箭术,枪法亦是世间少有,他更是三军将士求之不得的好军师……在风雪夜中,更是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修罗,死在他手下的敌军无数。
  此战过后,陈秉这个名字,怕是个能让草原骑兵闻风丧胆的名号,是苍狼国大汗巴蒙克穷极一生都摆脱不了的梦魇。
  这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真实。
  在秦思妤印象中的陈总督,是个对夫郎极好的男人,还会柔情款款的亲手喂爱人吃饭,他们成婚七年,生育一对孩子,从未娶妾,恩爱如旧。
  这样的好男人,怎么会是战场上令人心惊胆寒的杀神?
  “思妤,我现在见到这表弟夫都心里发憷,双腿打颤……”
  耳边依稀想起丈夫昨晚上的话,表嫂看着东边天际浮着的那道蟹壳青发怔,她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覆了雪的屋檐与墙头上。
  府内的青瓦、廊柱、石阶……全都裹上了一层柔和的素装,在清浅的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蓝灰色,使人联想到宣纸上晕开的淡墨。
  只听说后院的梅开的极好。
  正是雪后初霁,地气未散的时候,一团团轻柔如纱的白雾缠绕在玉树琼枝的梅林里,渺渺如仙境。
  雾气里有人,那人手持着几支清梅,回首瞥见秦思妤,踏着淡墨的云雾,向她走了过来。
  “陈大人。”秦思妤客气的行礼。
  陈秉收敛衣袖,浅浅一笑:“表嫂不必如此客气,咳——我些时便要出门,这几日还烦请表嫂帮忙照顾漓哥儿。”
  眼前的人说话间,抬手摸了摸鼻子,似乎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今日并未束冠,长发只用一根银灰色缎带松松绾在脑后,几缕发丝落在雪白的毛领上。
  秦思妤方才见他从雾里走出来,还当是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仙人,说话时眼若桃花,流转风华,怎么可能和丈夫口中的玉面修罗联系上?
  分明是清雅如仙的状元郎。
  别说是杀人,便是连杀鸡也不会吧?
  和表嫂说了话,陈秉去看了眼姜漓,姜漓仍在床上熟睡,看样子,没个两三天,估摸着下不了床,昨日也只吃了些流食,声音哑得话都说不完全,又累得昏睡过去。
  陈秉低头爱怜地吻了吻他眉心的朱砂痣,又暗骂了一声:禽兽。
  但他心底是高兴的,许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高兴,彻底的卸下心防,与人交心,不加克制的鱼水之欢,真实的袒露自己,从未对人敞开的最深处,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有好多好多的欢喜,好多好多想要诉诸给爱人听的话,此时全都压抑在身体里,就像是沸腾的开水,已经顶开了壶盖往外溢散。
  风雪停了,一晚上过去,今日的巴蒙克联军必然前来攻城,陈秉得去城楼上指挥,不能陪在他身上。
  一个简单的眉心吻满足不了,又把人捞起来,唇齿纠缠了好一会儿,等到那张苍白的俏脸上,嘴唇肿胀充血,这才将人放下。
  陈秉稍作修整,骑马出门。
  来到了城楼下,走上城门,一路上的士兵个个愣在当场,他们都看见了总督大人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桃花眼让人心荡神迷,稍微多看一眼,便陷入情迷意乱。
  姜漓生着一双狭长勾人的丹凤眼,平日里直来直去的,少有的时候露出几分魅惑,作为他的夫君,陈秉也不遑多让,长着一双天然多情的桃花眼,本是看狗都深情的眼儿,但他冷心冷情,向来缺少深情,便只是恍若含着笑。
  此刻他沉沦了,甘愿深陷情海,从未出现过的深情爬上了那双耀眼的墨瞳,便也不知收敛,脑中全是爱人的影子,看谁都透着股“眼中唯独你”的深情。
  用一句现代的话来形容,那便是电眼十足,不加收敛,看谁都在漏电。
  偏又陈总督自己没照镜子,根本看不着自己的模样,也就没有察觉到。
  再来,他的表情失控也不是一日两日,控制不住,那便也不控制了。
  见周围人怔愣,他还当是自己杀气外放,和那日风雪夜一般,于是不甚在意。
  斥候来报,果然巴蒙克联军又来了,不是巴蒙克本人,而是巴蒙克手下将领黑拓木,率领骑兵在城外叫阵。
  陈秉心情颇好,心头杀意也更甚,正好想杀几个人玩玩,便让手底下的士兵出城列阵,亲自迎敌。
  城外两军对峙,蓄势待发,陈秉换上了一身玄色轻甲,他策马行过军阵时,薄日从他身后升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逆光里。
  他微微侧过头来,日光温柔的描摹他的眉眼,那双桃花眼弯着,眼尾上翘,嘴角噙着的笑意,如三月初开的桃花,神色间透着一股餍足之后特有的慵懒与润泽。
  忽略掉他身上的甲胄,不像是个寒冬冰雪战场上的将领,而是个游春踏青赏玩的贵公子。
  “开阵。”他的声音并不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清润的嗓音仿佛藏着一丝让人心里发痒的软。
  草原骑兵黑压压铺开在雪原之上,领头的黑拓木是个虬髯大汉,策马上前,正要喊阵叫骂的时候,突然看清了对面阵前那个玄甲的身影,也看清了他的脸,还有脸上的笑意。
  黑拓木一阵失神,仿佛自己灵魂抽空,游离在战场之外,等三息之后回过神来,不由得大骂一句。
  在战场上笑成这样,和在尸山血海里饮酒欢宴没什么区别。
  他的心底滋生出一股寒意。
  战场的拼杀声响起,陈秉手中的长()枪已经刺入眼前人的心脏,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极轻极快,抽出尖锋,血溅三尺,落在他玄色的甲片上。
  那人死前最后的印象,便是一抹笑容,像是春花被风吹落了两片粉瓣。
  陈秉勒马转向另一个目标,转头时脸上的笑意更浓,素白清俊的脸颊泛着微微的暖色,像是酒后的微醺,墨黑的瞳仁里映着枪影、血色,以及无数个惊骇的面孔。
  ——面带桃花,杀人如麻。
  不知道多少人心底升起了这八个字。
  “魔鬼,他是个魔鬼!”
  “吃人的妖!”
  笑容越甜美,杀人越利落,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的笑意,和利刃上的血同时存在,让战场上的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美。
  在极美与极恐怖的双重冲击下,已经有好些北虏骑兵受不了,在愣怔片刻后,仓皇往四周逃窜。
  就这样,他杀到了阵心,而草原骑兵的阵脚早就乱了。
  “收兵,退!”黑拓木大骂了一声,竭力压下心头的胆寒,率领部将撤退。
  太诡异了,太恐怖了,太美了。
  陈秉驱马追了上去,黑拓木转过头,正好对上他脸上的笑,愣了愣神,等他回过神来时,一咬牙,调转马头,举着利刃冲过去。
  就在两马交错的一瞬,兵戈相击。
  黑拓木死前最后的记忆,是那张带着恬然笑意的脸,慵懒的餍足,仿佛主人刚从春日的花树下打个盹儿醒来。
  陈秉手中的长()枪,从黑拓木的肋下刺入,精准的顶穿了甲片间的缝隙,抽出枪时,人从马背上栽下去,重重砸进了雪地里。
  日头已经升高了,照在雪地里白得刺目,陈秉策马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玄甲上都是血。
  他又笑了一下。
  溃兵们尖叫着四散逃开,有几个连马都顾不上,跌跌撞撞踩着雪往北跑,仓皇着被身后的追兵俘虏。
  陈秉坐在马上没有追,只是静静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雪幕里。
  风灌过来,把他身上的血迹吹干了,他的下颔上溅了一粒血珠,这会儿干了,像一颗暗红的小痣,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轻轻抬起手背蹭了一下,把那粒血珠蹭掉了,抬眸看了看天色,微微眯起眼。
  这时赵德兴策马来到他身边,望着眼前人,那一声“表弟夫”怎么都喊不出来,便开口道:“总督大人,已经安排人收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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