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禁欲大佬真香了（近代现代）——Mgkk

　　快…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盯着绷带末端那截被胶带固定住的布头。
　　拆掉，明天打拳会方便。
　　他没有拆。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翻身侧躺，把缠着绷带的右手压在枕头下面。
　　“没出息。”他说。
　　窗外，长江上的货轮拉了一声汽笛，低沉绵长，穿过玻璃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周笙闭上眼，绷带贴着枕套，轻微的摩擦声跟着他的呼吸一起一落。
　　周笙开始记时一的习惯。
　　周笙不是刻意的，搬进来第一个星期他忙着适应新环境。
　　哪个柜子放碗、热水器拧到哪一格、早上几点起床不会撞上时一用浴室。
　　第二个星期他开始注意到规律，时一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浴室水声持续十二分钟，出来的时候头发吹得八成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扣是方的，银色或深灰，没有第三种颜色。
　　咖啡机七点整响，不加糖，不加奶，倒进那只黑色马克杯里，站在岛台边上喝完。
　　话不超过三句：“早”、“冰箱里有牛奶”、“晚上回来”。
　　周笙把一条腿蜷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时一在岛台边喝咖啡的背影。
　　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白色衬衫，肩膀线条笔直。
　　“时一。”
　　“嗯。”
　　“你的袖扣全是方的。”
　　时一放下杯子，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方便。”
　　“什么方便？”
　　“不用想。”
　　周笙弯了一下嘴角。
　　他开始测试时一的注意力，一开始是无意识的，他只是习惯性地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T恤下摆被拉上去一截，露出腰侧。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那块皮肤上，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移开。
　　他转头，时一在看报表，神色如常，可能是巧合。
　　第二次是故意的，他在客厅地毯上做拉伸，坐姿体前屈，背心领口垂下来。
　　时一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拍，然后继续走，周笙把脸埋进膝盖里。
　　第三次他做得更明显，周六下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他站在客厅中央伸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T恤下摆被拉到肋骨以上，腰线完整地暴露在光线里。
　　他用余光扫沙发上的时一，时一放下了手里的报表。
　　手指还夹着纸页边缘，三秒后重新拿起来，翻了一页。
　　周笙把手臂放下来，坐回沙发上，心跳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但那个放下报表的动作让他喉咙发干。
　　第四天晚上他直接问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各占一头，时一看文件，周笙拿手机刷拳赛录像。
　　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但他注意力不在比赛上。
　　他在数时一翻页的频率，大概每分钟翻一页。
　　但翻到第三页之后隔了两分钟才翻第四页。
　　那两分钟里周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稳定而又不加掩饰的，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他抬头，“你老看我干嘛？”
　　时一的目光没有移开，“好看。”
　　语气平淡，两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补充说明，说完低头继续看文件。
　　周笙张了张嘴，他准备了三四种反击，调侃的、挑衅的、漫不经心的，全部失效。
　　时一没给他使用任何武器的机会，他把嘴合上，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
　　屏幕上的拳赛还在播，两个选手搂抱在一起被裁判分开。
　　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好看…就这两个字…
　　周笙把靠垫抱在怀里，手指攥着靠垫的一角。
　　第二天早上，周笙起床的时候客厅窗帘已经换过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道深灰色遮光帘，昨天还是米白色的纱帘，阳光能透进来把他晃醒。
　　昨晚饭桌上他随口提了一句早上太亮了，时一没有接话，只是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窗帘什么时候换的，他不知道。
　　时一什么时候量的尺寸、谁来的、几点装的，他全不知道。
　　他走到厨房倒水，咖啡机亮着保温灯，他打开壶盖，咖啡是满的，温度刚好入口。
　　这是时一出门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给自己倒一杯带走，是煮好一整壶留在保温壶里。
　　周笙从没用过那个保温壶，每天他起来的时候咖啡已经是热的，他以为是咖啡机有定时功能。
　　前天早上他五点半醒了，听见厨房的动静，从门缝里看见时一把刚煮好的咖啡倒进保温壶里，然后拿起车钥匙出门。
　　周笙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到嘴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两块糖。
　　他喝了一口，还是苦，他把整杯喝完。
　　赵明问他时一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笙躺在沙发上，手机举在脸前，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句：“他像个机器人，但冰箱永远有牛奶，窗帘三天就换了，咖啡每天早上是热的，他不说，他就是做。”
　　赵明回复：“你是不是沦陷了？”
　　周笙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天花板上那条长江对岸投过来的光带已经看了两个星期，他闭着眼也能描出轮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靠垫上有时一身上那股冷淡的木质调气味，很淡，可能是从他西装外套上传过来的，可能是从沙发上染过来的，也可能是周笙的嗅觉已经开始自动搜索这个味道了。
　　他没有起来换一个靠垫，他把鼻子埋得更深了一点。
　　消息是赵明发来的。
　　周笙还保持着脸埋进靠垫的姿势，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三下，他没动。
　　震完又震，连续七八条，赵明大概又在一个人把群聊当成私聊发。
　　他伸手摸到手机，举到脸前。
　　“今晚夜雾老局，来不来？”
　　靠垫上那股冷淡的木质调还残留在鼻尖。
　　周笙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搬进时一的公寓两周，他推了三次这种局。
　　第一次说搬家累，第二次说感冒，第三次已读不回。
　　赵明昨天发了一排问号过来：“你是不是被时总关起来了？”
　　他回：“几点。”
　　把靠垫扔在沙发上，起身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T恤领口歪到肩膀。
　　他拿冷水拍了拍后颈，然后走进房间换了件黑色衬衫。
　　扣子照样敞开两颗，锁骨露得不多不少。
　　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时一从书房出来倒水。
　　时一看了他一眼。
　　“出门？”
　　“嗯，夜店。”
　　周笙等着下一句——“几点回来？”、“和谁？”、“别喝太多”。
　　时一没有问，他端着水杯站在岛台边上，喝了一口，转身回了书房。
　　门没关，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来，节奏和之前一样平稳。
　　周笙在玄关站了片刻，然后拉开门，按了电梯。
　　夜雾和两周前一模一样，音乐震得地板在跳，灯光把每张脸都切成蓝紫两半。
　　包间在二楼，赵明订的，推门进去烟雾缭绕，七八个人散坐在U型沙发上，有人已经喝高了，有人还在倒酒。
　　周笙一进门，所有人同时抬头。
　　“哟，周少来了！”
　　“稀客稀客——”
　　“两周不见人影，时家的饭好吃吗？”
　　周笙弯了一下嘴角，走到沙发最边上坐下。
　　赵明挤过来递了杯酒，压低声音：“我错了，不该叫你，今天姓孙的也在，我不知道他来了。”
　　孙瑞是圈子里最闲得发慌的那个，家里有点小钱，和时家的生意八竿子打不着，最爱干的事就是拿别人开玩笑。
　　周笙余光扫了一眼，他正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朝这边笑。
　　开场二十分钟还算正常，聊车，聊拳赛，聊谁又被家里逼着相亲。
　　周笙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第三杯威士忌，话不多，偶尔接一句。
　　有人问他时家怎么样，他说“还行”。
　　有人问他时一长什么样，他说“两只眼睛一张嘴”。
　　话题被他轻描淡写地挡回去两次，但孙瑞不打算放过他。
　　“周少现在不一样了，”孙瑞端着酒杯晃过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手臂搭上他的肩膀，酒气喷在他耳朵上，“时家少奶奶，出来跟我们这些野人喝酒，不掉价？”


第11章 那个在酒吧碰你的人，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包间安静了半拍，有人在看热闹，有人低头假装倒酒，赵明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周笙端着酒杯，没动，孙瑞的手臂搭在他肩上，体温透过衬衫布料传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
　　他盯着孙瑞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
　　“手拿开。”
　　“哎哟，脾气见长啊，是不是时总——”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一只手指骨分明的手按住门板、稳稳地推到一侧。
　　那个动作没有用力过猛，但门碰到墙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门口站着一个人，深灰色风衣，领口竖着，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
　　琥珀色的眼睛在包间昏暗的灯光下颜色偏深，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停在沙发角落，停在搭在周笙肩上的那条手臂上。
　　全包间安静了，有人在倒吸气，坐在门口的一个男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米。
　　时一走进来，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卡座之间窄，有人来不及收腿，他绕过。
　　他经过茶几的时候顺手把一瓶快要被碰倒的啤酒扶正，然后继续走。
　　孙瑞的手臂从周笙肩上滑下去，快得像被烫到，他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
　　时一站定，低头看向周笙，包间的音乐还在放，但没有人说话了。
　　“回家吗？”
　　不是命令，是问句，声音不高，刚好压过背景音，只有周笙能听见。
　　周笙站起来，“回。”
　　他跟着时一往门口走，路过孙瑞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孙瑞缩在沙发角落里，杯子端在嘴边，没敢喝。
　　时一伸手拿过孙瑞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着玻璃台面发出轻轻一声响。
　　“他的账我结，你们慢用。”
　　然后他转身，手自然地落在周笙后腰上，掌心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贴着他的腰窝，力道很轻——不是推，不是拽，是搭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路标。
　　周笙被这个力道引导着往前走，脊背挺直。
　　包间的目光全部钉在他后背上，他一路上没有回头看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