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杳(古代架空)——谢七少爷

分类:2026

作者:谢七少爷
更新:2026-09-15 02:23:01
  《南云杳》作者:谢七少爷
  简介:
  倒霉贰臣受到重用后的狼狈生涯。
  *霸道强势帝王攻x隐忍病弱能(yao)臣(fei)受
  *主cp兼有明君贤臣君臣知遇&强取豪夺威逼利诱二象性
  * 作者性癖非主流,一如既往的花式三观不正,主cp攻已婚受离异瞩目
  *自我感觉良好的耿直外族皇帝和他敏感自怜的亡国宗室汉人儒臣,cp间存在巨大认知差异瞩目
  *副cp父子年下狗血强制爱,阳光开朗变态鬼畜攻x高冷毒舌盲眼美人受,男同性恨瞩目
  *文盲作者瞎几把写,不对任何考据细节负责
  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完结-古代 - 狗血 - 三观不正 - 年下


第1章 吴兴篇·其一
  *昔为水上鸥,今如笼中鸟。哀鸣谁复顾,毛羽日摧槁。*
  吴兴篇·其一
  “家父让小子转告贵人,萧颀瞽目老朽,待死残身,不敢有玷贵人清光。”
  少年说完这话,就等着眼前的贵人使气。往日到他家里要见他父亲的贵人都要来这一出,他早惯了,甚至隐隐不耐烦,急着演完全套,好回去吃后街四嫂子送来的莲子羹。
  眼前的贵人却没有往日那些那样威风逼人,只是怅然太息许久,而后端详着他,轻声问:“是金官么?……金官都不记得我了吧。也是,你那时候才这么大,”来人将手在大腿附近比了个高度,怀想着叹息:“如今都和我一般高了。”
  萧缜眨了眨眼,重新打量了起眼前的贵人,有些后悔没细听他的书童报出的那一串漫长拗口的名衔。
  “儿童相见不相识,原来是这样的滋味。”萧预也不顺势攀亲,只是苦笑着又叹气。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书帖递过去,萧缜见了,娴熟地背着手摇头,说:“家父双目已盲,看不得书帖,贵人不必递了,徒惹家父伤心。”
  “……如此,是我思虑不周了。”萧预很歉然地谢罪,倒没收回递出书帖的手,“烦请廿七侄转禀,不肖萧预敬拜十四兄足下。十四兄倘有不便,不敢烦扰,我改日再来就是。”
  这全然是亲眷的口吻了。萧缜迟疑地接了他手上的书帖,忽然睁大了眼睛,问道:“可是十九叔当面?”
  萧预走的时候他还很小。阔别十余载,对五六岁的孩子就是两世为人那么久,如今只隐约记得很小时候,有个十九叔常常来往。
  那时候两家是极亲厚的,萧缜书房里至今有当年十九叔教他写字的字帖,字体风流遒媚,俨然一代大家。可父亲后来再不许他学十九叔的书体,十余年来讳莫如深,他心里喜欢,悄悄藏下了字帖,却已经忘记了十九叔不再登门的缘故。
  萧预见他认出自己,笑了起来,像是宽慰,却越发显得怅然。
  萧缜还是不敢认,睁大了眼打量他。记忆里的十九叔是清俊出尘的翩翩佳公子,真正的神仙中人;眼前的男人姿容倒也出众,却因为星霜鬓角和憔悴容色而显得老态。原来这就是堕入尘网中吗?也不知这些年他都在做什么,好端端一身仙骨,竟都被消磨得只剩空乏倦怠。
  又或者其实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孩子瞻望人世的眼光更宽容,看什么都觉得好,也许当年本来就没有什么神仙中人,他十九叔从一开始就只是寻常凡夫俗子。
  萧缜这样想着,迟疑地打开萧预递来的书帖。上面像对方所说的那样没落官衔,字迹风流遒媚,和他悄悄藏起的字帖一模一样。
  萧预眼神很留恋地在院中四下看了看,没再说什么,带了人告辞离开。萧缜捏着书帖,想了许久,回身向房里走进去。
  他父亲正坐在窗下,像往日那般不动不言,双眼上照旧蒙着那条黑绸子。窗子的阴影遮挡住了他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和方才那位十九叔是很相像的,俊美和憔悴倦怠都是,便说他两个是亲兄弟也有人信。
  印象里家中长辈们好像都总是这副神情,萧缜早惯了。他比堂兄弟们境况倒还好些,他父亲目不能视,他在家是可以笑的,只要记住别出声。
  萧缜忽然想,算来他也有十年没再见过那绸带底下的双眼,只是日复一日地对来客重复说:“家父双目已盲。”
  这么多年没见过天光,便是未盲,那双眼睛难道还能有甚用处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不孝不敬,萧缜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无声地看他父亲反应。萧颀听见足音人声一时寂然,果然侧耳向着四下,不安地问:“……缜儿?”
  萧缜像是忽然回过神来,惊醒了。他不敢再闹,缓步上前说:“孩儿在这里。父亲,有人递了拜帖来。”
  萧颀果然脸色一变,萧缜忙趁他发作前抢先解释:“是十九叔。”
  “十九……?”萧颀像是不解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但很快就厌恶地大叫起来:“叫他走,我不见他。他回来做什么?他还有脸回来!……是燕京的高官厚禄不够他消受吗?你去告诉他,萧颀没有这样贪生怕死的族弟——萧氏满门只有亡国余孽,孤臣殷顽,高攀他萧学士不起!”
  萧缜许多年没见过他父亲情绪这样激动,也终于在这提点下想起了些许有关十九叔的事。
  十余年前燕京使者来吴兴搜访遗贤,那时南朝新亡,江南人心不附。他父亲和十九叔人物出众,在江南并称双璧,又是前朝宗室,自然成了燕京天使势在必得的马骨。
  亡国余身,落魄王孙,境遇本就不堪。真的屈膝出仕新朝,做了仇人的臣子,又该置那些忠忱死节之士于何地?
  可燕京来使催逼峻急,萧缜固然年幼,也还记得院中森森然的甲仗刀戟。父亲和十九叔长夜枯坐,母亲背着他直抹泪,甚至叫人偷偷裁下了几条白绫。
  再后来呢?
  萧缜认真回想,却愈发困惑。好像是忽然有一日,院中的兵刀就全不见了。后来又是一阵纷纷扰扰,母亲昼夜悲戚,医官和贵人争相出入门庭……再后来的事呢,他怎么想不起?
  萧缜眨了眨眼,只能想起后来父亲自称盲目,蒙起了眼睛。十九叔也不见了,不仅是在吴兴绝迹,更是从此不许被在这个家中提起。
  原来他是去燕京做了新朝的学士。萧缜有些恍然,清了清嗓子说:“十九叔听说父亲不见客,留下拜帖和礼物便走了。”
  “都丢出去,书帖也别留,丢出去!”萧颀咬着牙,往日柔和的嗓音都嘶哑了。萧缜早有所料,应了声是。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帖上的字迹,心里欢喜,轻轻地揣进了衣袖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被叫住了。萧缜转过身等着他父亲的吩咐,可萧颀并不说话,一味伸手在桌上摸茶盏。细长的指头没有章法地乱碰,险些碰翻了茶。盏中才添过水,萧缜怕他烫着,忙疾步走回去,把茶盏端起来,稳稳地递进他手里。
  一边不忘居高临下地端详萧颀的神情。
  他父亲蒙起眼睛做了十几年瞽叟,早就惯了不能视物,器物位置心里都有章法,很久没有这样失措过,现下这样的情状,可见是心乱如麻。萧缜饶有兴趣地想,不知父亲叫住他,是想说什么?
  萧颀将盏盖拨了几回也没喝,只是反复弄出些瓷器的碎响。萧缜盯着那条黑绸,好像要透过绸带看到他父亲的眼睛,脖颈上的疤痕无端开始发痒起来。
  萧颀终于低头呷了口茶水,声音很轻地问:“他……怎么样?”
  萧缜愣了愣才想明白他父亲在问十九叔。他挠着脖颈上的疤认真思索着他父亲想问什么,但很快气馁了。他一无所知,哪还有得挑拣?
  便只是告诉他父亲:“十九叔吗?穿戴得很好,一眼望去就是显贵,倒没什么贵人的盛气凌人。看着很憔悴的样子,鬓角都见白了。”萧缜说着抬起眼,望向他父亲同样染了星霜的头发。萧颀今年正逢四十整岁,十九叔的年纪不清楚,毕竟是叔父,总不会比他父亲更大。
  他想了想,又说:“笑起来的样子,让人看了觉得心里酸楚。”
  萧颀手一颤,茶水翻出来,淋淋漓漓地洒在手指和衣袖上。
  萧缜想接过他手里的茶盏,萧颀起先没松手,直到少年用了些力气,掰开他父亲被烫得发红的手指。
  他想了想,问:“十九叔说父亲不便的话,他下回再来。要给十九叔写回帖吗?或者孩儿上门去请也成。”
  萧颀胡乱推开他,极狼狈地喝问:“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没有这样的兄弟,你要是敢同他往来,我也没你这个儿子!”
  茶盏在推搡间跌碎在地上,萧缜叹了口气,说:“孩儿明白了,父亲快坐好,小心伤着。”而后便蹲下身去,一片一片捡地上的碎瓷。
  萧颀仍在剧烈地喘息着,倒比往日不动不言的时候要像活人得多。萧缜一走神,不慎被碎瓷割伤了手指。他娴熟地把呼吸和声气都忍住,小心翼翼地不叫他父亲发现,兀自低头看着指头上涌出的血珠,脖颈上的疤痕无端又开始发痒。
  他怎么就想不起来,那里为什么有一条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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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吴兴篇·其二
  吴兴篇·其二
  萧预从萧颀家中出来,兀自在街面上站了一会儿。他自幼生长于此,此次还乡是他向皇帝几番上书切切恳请才求来的。没想过真的回来了,竟又觉得无处可去。
  书童慕鸥看他出神,牵着马过来问他还要不要去别家拜会,萧预这才回身,看到这个半大孩子意态间已经露出疲懒了。
  慕鸥是燕京人,年纪比萧缜还小,只得十三四岁。在燕京因为萧预颇蒙天子宠遇的缘故,慕鸥在达官显贵的童仆之间也一向很受礼遇。这番千里迢迢陪萧预回到吴兴,本拟看萧预衣锦还乡,沾些光彩,哪里想到一大早起来,连吃了五六家闭门羹,心里早骂开了。
  萧预脾气很好地向他笑了笑,说:“你要是困了,自己先回馆驿去吧,把马留给我就是。”
  慕鸥忙叫道:“这不行的,怎么能让学士一个人骑着马乱走!”说完才觉得漏嘴,才要遮掩,猝不防困劲上来,张开嘴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萧预失笑,摇头叹息道:“我也不过是坠了一次马,你们何必这样。”
  “那是一次?”慕鸥伸出三根指头,重重地伸到萧预眼前,想了想,又多伸了一根:“三回,还得算上腊月里掉下河那回!这种事一回都嫌多,学士可饶了俺吧。您何等金贵,哪天真出了事,俺全家老小凑一块都偿命不起。”
  萧预面上微红。他不擅长骑马的事,早就是全燕京的笑柄。但国朝马上得天下,高氏天子本就是塞外羌胡之种,萧预在吴兴缓带轻袍乘了二十年的牛车上不了燕京的街市,他只能硬着头皮学北人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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