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第二天早上，许小软睁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歪着脖子找季疏白昨天留在他颈侧的那个新印子。
　　“季疏白，你说他会不会一眼就看见？”许小软侧躺下来，把手机举到季疏白面前。
　　季疏白靠在他旁边的枕头上，瞥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你只要别拿衣领遮着，他肯定看得见。”
　　“那我待会儿语气应该怎么样？兴奋一点还是委屈一点？”
　　“随意。”
　　“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你把被子往下拉一点。”季疏白伸出两根手指，把他肩头的被沿往下勾了勾，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膀，“这样更像刚起床。”
　　许小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露的肩膀，耳根又开始发烫。但他想想顾温辞看到这个画面可能会有的反应，那点羞耻心就被一股更强烈的、类似于恶作剧般的兴奋压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点开顾温辞的对话框，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响了两声，接通了。
　　顾温辞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显然也刚起床不久，头发还没完全打理，额前垂下一缕碎发，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分寸感。
　　“小软？”顾温辞有些惊讶，他眼尾微微一弯，“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在季疏白家还习惯吗？”
　　“还行还行。”许小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又松弛，“他家床垫比你家硬，睡起来腰没那么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翻了个身，手机随着他的动作歪了一下，镜头恰好从他半敞的衣领上方滑过。
　　顾温辞的笑容顿了一下。
　　许小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下说：“顾哥你看他现在还赖着不起呢，比我还能睡。”
　　他把镜头转了个方向，对准了旁边正靠着的季疏白。季疏白配合地眯了一下眼，像是被吵醒的样子，冲着镜头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小软把镜头转回来，随口补了一句：“我俩睡一张床，他家客房暖气坏了，过两天才来人修。”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许小软清清楚楚地看见顾温辞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客房暖气坏了？”顾温辞开口的时候声音还稳着，“季疏白家那么大，暖气会坏？”
　　“可不嘛。”许小软故意拖长了尾音，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他说过两天才有人来修，这两天先让我挤一挤。”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许小软甚至能感觉到顾温辞的呼吸节奏变了，他脸上的那层温和笑意淡得几乎只剩一个壳，底下藏着的翻涌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你脖子上那个——是蚊子咬的？”
　　许小软差点笑出声来。但他脸上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哪个？”
　　“你右边颈侧。”顾温辞说。
　　许小软假装凑近镜头看了半天，“哦那个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早上起来就有了。季疏白家床垫比你家的硬，但他这儿——季疏白，你这被子什么材质的？磨得我脖子都红了。”
　　季疏白很配合地接了一句：“纯棉的，你皮肤太嫩了。”
　　“才不是呢！”许小软下意识地怼了回去，怼完才想起自己正在演一出大戏，赶紧把话题拽回来，“反正就是蹭的，没什么大事。”
　　顾温辞在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许小软觉得他那双眼睛透过屏幕正在观察着什么，像是要把季疏白那张脸从里到外解剖一遍。
　　“季疏白，你家的暖气找人来修了么？”
　　“约了后天。”季疏白语气平淡。
　　“那小软今天过来我家住吧。我这儿暖和，房间也多，小软也住得习惯。”顾温辞说得云淡风轻，“免得你俩挤一张床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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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反应
　　许小软的脑子“叮”了一声。他刚才还想着顾温辞会不会直接冷处理，现在看来他不仅接了招，还反手甩了一张邀请函回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季疏白，对方对他微微摇头。
　　“顾哥你真好。但我在季疏白这里住得挺好的，而且之前咱们不都约好时间了嘛，我得雨露均沾啊。”许小软打了个马虎眼，把话题岔开了。他这通视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聊下去万一穿帮了反而尴尬。
　　“小软——”
　　“我还要吃早饭，顾哥拜拜。”
　　挂了视频之后许小软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翻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我操，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季疏白靠在枕头上，惜字如金地给出了两个字评价：“浮夸。”
　　许小软一下坐起来，“哪里浮夸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语气、表情、停顿节奏——我甚至特意给你打了眼色！”
　　“你打眼色的时候眼珠子快转出眼眶了。”
　　“那是因为你接收信号太慢！你差点就暴露了！”
　　“暴露什么？”
　　“暴露咱俩穿一条裤子来套话啊！”许小软激动得用巴掌拍了两下被子，“你刚才要是再沉默半秒，顾哥肯定能看出不对劲。”
　　季疏白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看不出来。你这一通电话打完，他现在大概已经在想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
　　许小软本来还理直气壮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那他会怎么样？”
　　“不知道。”
　　许小软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顾温辞刚才在视频里那个笑容消失的表情反复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认识顾温辞这么久，第一次看见那个人脸上露出那种表情。
　　“季疏白，”许小软侧过头看他，“你说他要是真喜欢我，他怎么不直接说啊？非要半夜摸过来，跟做贼一样。”
　　“他习惯了掌握主动权。表白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被动了，主动权不在他手里，他没法控制你的反应。”
　　“那他就选择半夜偷偷啃我？这个主动权就掌握在他手里了？”
　　“至少能保证你不会反抗他。”
　　许小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你说得我有点后背发凉。我以后还能不能跟顾哥单独待在一起了？我半夜睡觉要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以。”季疏白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可以练习练习。”
　　“你还真觉得行啊？！”
　　“万一你可以呢。”
　　许小软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半天，终于确认这人没有在开玩笑，顿时哭笑不得地又趴回了床上。
　　许小软在季疏白家的第五天，终于把“被顾温辞半夜偷啃脖子”这件事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的策略很明确：假装不知道，照常跟顾温辞聊天、回消息，但绝不再提“去他家住”或者“在他家睡得好不好”这种敏感话题。顾温辞那边也默契地没有追问，只是每天的问候频率明显比前十天高了一截。
　　许小软一边觉得心虚，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感叹：顾哥这控制欲，原来平时藏得这么深。
　　第五天下午，许小软正窝在季疏白家客厅的沙发上刷短视频，季疏白在书房里看文献。
　　他的手机屏幕顶部弹出一条短信通知。
　　许小软滑动屏幕的动作瞬间僵住了，那个号码他记得太清楚了。
　　“软软，下午四点到城西青湖公园来，哥哥想你了。要是敢告诉别人，你知道后果。”
　　许小软攥着手机的手轻轻发抖。他看了一眼客厅墙上那个挂钟，下午两点四十分。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告诉季疏白。季疏白说过会帮他查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阻止他去，或者陪他一起去。但那条短信的末尾那句警告写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但他不敢赌。
　　许小软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季疏白坐在书桌前，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低头在一本书上批注什么。
　　“季疏白。”许小软开口。
　　季疏白抬起头，“嗯。”
　　“我……我出去买个东西。”许小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我想吃那个草莓味的布丁。”
　　季疏白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别走太远，天黑前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买完就回。”
　　许小软飞快地套上外套和鞋子，拉开大门走出去的时候心脏擂得像鼓。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季疏白的窗户，怕对方从二楼看见他往反方向走。
　　城西青湖公园离季疏白家大概三站地铁。许小软裹着外套坐在靠门的位置，盯着地铁门上方那个闪动的站点指示灯，心里把那个变态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青湖公园是个冷门的地方，冬天更没什么人。许小软走出地铁站的时候被冷风灌了个激灵，他缩着脖子往公园入口走，里面的枯树枝和灰蒙蒙的天空组成一幅荒凉的冬日图景。
　　他站在公园门口犹豫了一下，手机又震了。
　　“进来，走到中心那个凉亭。”
　　许小软咬着后槽牙迈步进去。沿着石板路走了几分钟，他看见了那座建在人工湖边上的凉亭。冬天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枯黄的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凉亭里空无一人。
　　“人呢？”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棵枯树后面绕出来。黑色鸭舌帽压低到眉骨，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软软很乖，没有带人来。”
　　“你叫我来到底想干嘛？”许小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凉亭的柱子，“你上次该亲的也亲了该摸的也摸了该拍的也拍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那人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哥哥想软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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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厕所
　　“想你个头。”许小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脸上那张口罩烧出两个洞来，“你每次出现都没好事，不是亲就是威胁，你能不能换点别的玩法？我都替你腻得慌。”
　　那人非但不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他往前迈了半步，许小软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但那人一只手已经撑在了他耳侧的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