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跟我睡一个房间可以。”季疏白头也没回，“客房暖气坏了。”
　　“暖气坏了？”许小软站在原地，怀疑地看着他的后脑勺，“你这么大个房子，暖气坏了不修？”
　　“过两天才有人来修。”
　　“那这两天呢？”
　　“这两天你先跟我睡。”
　　许小软盯着季疏白的后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暖气坏了这种事谁也控制不了。
　　“……行吧。”许小软拖着行李箱跟上，“但我警告你，我睡相很差，半夜会踹人，要是把你踢下床了你别怪我。”
　　“没事。”季疏白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我睡相好。”
　　季疏白的房间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得不像有人居住，床单铺得没有一丝皱褶，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
　　许小软把自己那只行李箱靠在墙角，环顾了一圈：“你房间连个毛绒玩具都没有，你晚上睡觉不觉得孤单吗？”
　　“不觉得。”
　　“你这人好无趣。”许小软一屁股坐到他床上，床垫回弹得刚好，比顾温辞家那张软得陷进去的床舒服多了，“不过床垫不错。顾哥家那张床太软了，我睡得浑身疼。”
　　季疏白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你浑身疼？”
　　“对啊，每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许小软揉着自己后腰，一脸苦相。
　　季疏白没接话。他的目光从许小软的脸上滑到颈侧，停在那块淡红色的印子上，然后移开了。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都行。”
　　季疏白转身往厨房走，许小软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肉和一袋青菜，又打开橱柜翻了翻，拎出一袋火锅底料。
　　“火锅？”许小软的眼睛亮了，“你也喜欢吃火锅？”
　　“不是。”
　　“……那你买火锅底料干嘛？”
　　“给你买的。”季疏白头也不回地把锅放到灶台上，“你上次在火锅店吃得很开心。”
　　许小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季疏白那个笔挺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
　　“季疏白，你这个样子，以后谁跟你谈恋爱谁不得幸福死？”
　　季疏白切牛肉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那你来？”
　　许小软的脑袋“嗡”了一声，嘴瞬间闭得死紧。
　　“……你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是就是。”季疏白把切好的牛肉片码进盘子里，动作平稳。
　　许小软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时分不清那句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把这句“无心之言”塞进大脑角落里，决定暂时不去拆它。
　　火锅端上桌的时候许小软已经把刚才那句插曲抛到脑后了。
　　他夹了一片牛肉在红油锅里涮，蘸了油碟塞进嘴里，“好吃！你刀工真好，这牛肉薄得能透光。”
　　“你上次涮太久，老了。”
　　“我那是怕没熟！万一拉肚子怎么办？”
　　“我涮的肉，不会让你拉肚子。”
　　许小软嚼着牛肉，心里又暖了一下。
　　吃完饭许小软主动承包了洗碗。他把碗碟堆进水池里，挤了洗洁精开始刷，刷到一半的时候季疏白走进来，站在他旁边，接过他手里那只盘子。
　　“我来。”
　　“你做饭我洗碗，天经地义。”许小软不松手，“你去歇着，今天是你招待我，哪能让你又做饭又洗碗。”
　　季疏白没跟他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洗。许小软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放回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你看完了？是不是觉得我洗碗的样子特别贤惠？”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我这叫专业级洗碗水准。”许小软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你要不要雇我当长期洗碗工？包吃包住就行，工资随缘。”
　　“你寒假不是已经排满了么。”
　　“也是，”许小软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太抢手了，档期都排到年后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离谱，低头笑了一声。
　　当天晚上，许小软抱着枕头站在季疏白的卧室门口，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大床，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季疏白，忽然觉得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微妙。
　　“那个，我睡哪边？”
　　“你睡里边。”
　　“为什么我睡里边？”
　　“你半夜会滚下来。”
　　“我不会！”
　　“你上次在顾温辞床上不是滚下来过一次么？”
　　许小软噎住了。他上次在顾温辞床上确实半夜迷迷糊糊滚下床过，虽然他完全不记得了，是第二天早上顾温辞告诉他的，说他半夜“咚”一声掉地上，然后自己迷迷糊糊爬回去继续睡了。
　　“……行吧，那我睡里边。”他把枕头放到床靠里的一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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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个笨蛋
　　季疏白关了灯上床。黑暗中许小软能感觉到旁边那张床上传来的体温，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许小软翻了两下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他以为自己会像在顾温辞家一样很快睡着。然而十五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被子被他搅得哗啦响。他偏头看了一眼季疏白的方向。
　　“季疏白，你睡了没？”
　　“……没。”
　　“你也睡不着？”
　　“是你太吵了。”
　　“我哪有吵！我就在床上翻了两下，哪有声音！”许小软不服气地撑起上半身，“你不也没睡着吗？你平时都几点睡的？”
　　“十一点。”
　　“现在才十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呢。”
　　季疏白沉默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面朝他：“你想做什么？”
　　“我……”许小软想了想，“我想跟你聊会儿天。”
　　“聊什么。”
　　“聊你呗。你平时话那么少，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许小软重新躺下去，侧过身面朝季疏白的方向，“你跟我说说，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季疏白安静了几秒：“有。”
　　“谁啊？什么时候？表白了吗？在一起了吗？”
　　“……没有表白。”
　　“为什么不表白？你长这么好看，成绩又好，家里又有钱，你表白谁能拒绝你？”
　　“他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你暗恋？”许小软来了精神，整个人往季疏白的方向拱了拱，“你暗恋人家多久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你想办法。”
　　季疏白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想怎么形容。
　　“是个笨蛋。”他最后说。
　　“笨蛋？”许小软皱了皱眉，“你喜欢笨蛋？”
　　“嗯。”
　　“为什么啊？你这种学霸不应该喜欢那种跟你一样聪明、一样冷静、一样能跟你讨论学术问题的人吗？”
　　“太聪明的人，跟我不合适。”
　　“你这什么逻辑？那你以后找对象就专找笨蛋？”
　　“不是专找笨蛋，”季疏白说，“是只喜欢这一个笨蛋。”
　　许小软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他换了个问题。
　　“等他发现的时候。”
　　“你什么都不说她怎么发现？你当她是读心术大师吗？你不能指望一个笨蛋自己悟出来啊！”
　　季疏白顿了顿，“你说得对。笨蛋确实悟不出来。”
　　“对吧！所以你就要主动一点！你告诉她你喜欢她，让她知道，不然她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嗯。”季疏白的声音低了两度，“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把手里的毛线球理清楚。”
　　许小软一愣：“毛线球？”
　　“他自己缠的，他自己解。我要是强行帮他扯，会越扯越乱。”
　　许小软被这个比喻搞得一头雾水，但季疏白已经转了个身面朝墙壁，语气平淡地丢过来一句：“睡了。”
　　“诶你还没说完呢——”
　　“十一点了。”
　　许小软闭上嘴，不甘心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季疏白刚才说的那个笨蛋到底是谁？他认识吗？他们班的？其他系的？
　　他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眼皮却渐渐沉下来，没一会儿就彻底没了意识。
　　许小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季疏白怀里。
　　准确地说，是他整个人像一只考拉一样挂在季疏白身上。两条胳膊环着对方的脖子，一条腿搭在对方腰上，脸埋在季疏白的颈窝里。
　　他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往后一缩，差点直接滚下床，被季疏白眼疾手快地捞住腰拽了回来。
　　“你他妈——不是，我——”许小软的舌头打结，“我怎么——”
　　“你昨晚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你喊冷，然后自己钻过来的。”
　　许小软的耳朵一下烧起来：“我喊冷？”
　　“嗯。”
　　“那你怎么不把我推回去！”
　　“你抱得紧。”季疏白坐起来，面不改色地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我总不能把你扔地上。”
　　许小软捂着自己那张红透了的脸，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许小软磨磨蹭蹭地从被窝里爬出来，顶着一头乱得能住鸟的头发，光着脚踩过地板去卫生间洗漱。他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自己的脖子，然后顿住了。
　　他脖子上那块淡红色的印子不仅没消，颜色反而更深了。他凑近镜子，拿手指用力搓了两下，搓不掉，皮都搓红了那印子还在。
　　“许小软你完了。”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牙膏沫从嘴角往下淌，“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皮肤病？还是你家祖传的什么红斑狼疮？”
　　他越想越慌，连脸都顾不上洗就跑回卧室，举着手机翻出那几个印子的照片，手指悬在搜索引擎上面，犹豫了两秒又缩回去了。他不敢搜，怕搜出来是什么绝症，寒假还没过完就先把自己吓死在季疏白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