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在锅里(近代现代)——奥利奥酱
分类:2026
作者:奥利奥酱
更新:2026-09-12 16:53:14
《饭在锅里》作者:奥利奥酱 简介: 2017年,城中村。修车学徒程野,给刚搬来的新媒体编辑沈屿修好了半路抛锚的二手电动车。 "二手的?二手抗造。" 从此,烤冷面要
"你几岁了?"沈屿笑,"还举牌子。"
"怕人多,你找不到我。"程野把牌子收起来,接过他的行李,"累不累?"
"不累。"沈屿说。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停车场,沈屿看见那辆皮卡,车斗里铺着张凉席,还放着一捧花。
"这什么?"沈屿指着花。
"欢迎回国。"程野说,"阿贵说,接人要带花。"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阿贵教的。"程野挠头,"他说,现在追人……不对,现在接对象,都得这样。"
沈屿笑了,把花抱起来。是向日葵,黄澄澄的。
这次寒假,沈屿能在临江待一个月。他计划好了:一半时间写论文,一半时间陪程野。程野说:"你不用陪我,你忙你的。我天天见着你,就高兴。"
"那怎么行。"沈屿说,"我是回来过日子的,不是回来住酒店的。"
第二天,沈屿去了屿野汽修。
正式招牌还没挂。程野把准备好的灯箱材料摆出来,把毛笔和红纸铺在桌上。
"写吧。"程野说,"就等你了。"
沈屿提笔。这四个字,他练过,写过,横幅上挂过。可写正式招牌,还是头一回。
他想起2018年,他也是这样,练了一个月,才敢下笔写"城南汽修"。那时候,他怕写不好,丢了程野的脸。现在,他不怕了。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写成什么样,程野都会说好。
他屏住呼吸,一笔一划,写下"屿野汽修"四个大字。
写完了,程野凑过来看,眼睛发亮:"好字。比我预想的还好。"
"那是自然。"沈屿说,"也不看是谁写的。"
灯箱做好,挂上去。红底白字,"屿野汽修",在腊月的太阳底下,亮堂堂的。
灯箱做了一周。那家做招牌的店,还是老刘的——就是2018年做"城南汽修"的那家。老刘看见沈屿的字,说:"又是你的字?小伙子,你这字,能当饭吃。"
"就当饭吃了。"程野在旁边笑,"我这店,就靠这字招财。"
阿贵和小武架着梯子挂灯箱,程野在下面指挥:"左边高了。再高半寸。好。"
沈屿站在街对面看。恍惚间,像是回到了2018年。那时候,也是这几个人,也是这么挂的招牌。只是招牌上的字,从"城南汽修",变成了"屿野汽修"。
程野站在门口,仰头看。看了很久。
"这回,"他说,"是正式的了。"
"嗯。"沈屿站在他旁边,"正式的了。"
挂完招牌那天晚上,程野拿出一叠材料,放在沈屿面前。
其实,这叠材料,他准备一个多月了。过户要准备什么,他问得清清楚楚。就差沈屿签字。
"这是什么?"沈屿问。
"城南那套房子的过户材料。"程野说,"我想过户到你名下。"
沈屿愣住了。
"程野,"他说,"你疯了吧?"
"没疯。"程野说,"这房子,本来就该有你一半。"
"我不要。"沈屿把材料推回去,"你的房子,你留着。"
"那算嫁妆。"程野说,"我嫁给你。"
沈屿盯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你一个大老爷们,说什么嫁妆?"
"怎么不能说了?"程野理直气壮,"我又不丢人。你要是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人。"
"你这是道德绑架。"
"我就绑架了。"程野说,"你收不收?"
沈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收,但不能是现在。"他说,"回迁房不是快下来了吗?到时候,新房子,写咱俩的名。"
程野一愣。
"你……"
"你忘了?"沈屿说,"2018年,你说,等买了房,写咱俩的名。"
程野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没忘。"他说,"我说过。"
2018年,挂"城南汽修"招牌那天,程野说:"等咱把这铺子买下来,写咱俩的名。"
铺子买了。又拆了。可那句话,他没忘。沈屿也没忘。
"那说话算话。"沈屿说,"等回迁房交付,房产证上,写两个人的名。"
"好。"程野说,"名也一起写。"
那天晚上,沈屿正式搬进了程野的家。
同居的日子,平淡又热闹。
早上,程野去店里,沈屿在家写论文。中午,沈屿骑车去店里吃饭,顺便帮程野收收钱、记记账。晚上,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买菜,回家做饭。程野掌勺,沈屿打下手。吃完饭,一个看书,一个看店里的账。
周末,他们开车去海边。还是那片海,还是那条堤。冬天的海,风大,浪也大。程野打水漂,还是能跳七下。沈屿还是不行,石头咚一声沉进海里。
"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程野笑。
"你教了六年都没教会,怪谁?"沈屿说。
两个人笑成一团。海风吹过来,又冷又咸的。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几本书。程野早给他腾出了书房——朝南的那间,书桌、书架、台灯,一应俱全。
"这书房,"程野说,"按你说的布置的。你写稿子,我修车。"
"那以后,我就在这儿写论文了。"
"写。"程野说,"写累了,楼下有吃的。店里有我。"
沈屿坐在书桌前,摸了摸那盏台灯。灯光柔和,落在摊开的稿纸上。
他打量着这间书房。书架上,摆着他的专业书;抽屉里,有程野给他备好的钢笔和墨水;窗台上,一盆绿萝,绿得发亮。
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位置。程野这个人,粗中有细,把他放进了生活的每个细节里。
他想,这样的日子,他盼了六年。
现在,终于有了。
深夜,沈屿躺在床上,听着身边程野平稳的呼吸。
他想起六年前,他拖着箱子,第一次走进那条巷子。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孤勇。
现在,他有了家,有了事业,有了一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程野的肩窝。
"程野。"他轻声说。
"嗯?"程野迷迷糊糊地应。
"没事。"沈屿说,"睡吧。"
窗外,北风敲着窗。腊月的夜,冷,但踏实。
第75章 还债
腊月二十五,程野回了趟老家。这年春节,他特意提前回,为的就是把债,挨家挨户还干净。
钱是去年到账的,城里的债,他都还得差不多了。可老家的这几家,他说什么也要当面还——当年,他们是在他最穷的时候,拉他一把的人。
这次回去,他带了张单子。单子上,是四年前借钱的每一个人的名字、数目。二叔,五万。大舅,两万。还有村里其他亲戚,七拼八凑的几万块。
出发前,他去银行取了现金。银行的人问他要不要转账,他说:"还人情,得当面还。"他用信封一个一个地装,每个信封上,写上名字。写名字的时候,他的笔,比当年写欠条时,稳多了。
他先去了二叔家。
二叔正在院里喂鸡。看见程野,愣了一下:"野子?你咋回来了?"
"二叔,"程野说,"还钱来了。"
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二叔打开一看,愣住了:"这……这不对。我借你五万,你这是十万。"
"双倍。"程野说,"连本带利。"
"利息哪能要你的!"二叔急了,把钱往回推,"你爹走的时候,你日子多难。二叔这钱,就没打算要你还。"
"二叔。"程野按住他的手,"当年你们借我的,是命。现在我还的,是心意。你要是不收,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二叔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最后,他叹了口气,把钱收了。
"野子,"二叔说,"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今天这样,得多高兴。"
程野的鼻子,酸了一下。
"二叔,"他说,"改天我去给爹上坟。"
二叔留他吃饭。饭桌上,二叔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野子,你爹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他说,老大这孩子,命苦,十六岁就出去闯。也不知道,他闯出个样没有。"
"现在,"二叔说,"能跟他交代了。"
程野端着碗,没说话。他把头埋低,吃了一大口饭。
大舅家,是第二天去的。
大舅在院子里晒苞谷,见了他,说:"野子,听说你拆迁了?赔了多少?"
"够还债的。"程野说。
他把钱递过去。大舅数了数,说:"多了。"
"应该的。"程野说,"当年大舅卖了两头猪借我。这情,我记得。"
大舅没再推辞。他拍了拍程野的肩:"好小子。你大舅没看错人。"
"大舅,"程野说,"当年那两头猪,是你家过年的钱。这情,我不光记着,还得多还。"
大舅摆摆手:"说那干啥。你出息了,比啥都强。"
表叔家,程野也去了。表叔当年没借钱,只给了一袋地瓜干。程野带了两条烟、两瓶酒。
"表叔,"他说,"当年的地瓜干,甜。我一直记着。"
表叔受宠若惊:"那值几个钱?"
"值。"程野说,"人情,不能用钱算。"
回临江后,程野又挨个还了城里的债。
周师傅那里,他去的。老人已经搬回老家带孙子,程野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把钱送上门。周师傅不收利息,程野说:"师傅,您当年教我的,不只是修车。这钱,您得收。"
老宋那里,他请了顿饭,把四万块还了。老宋说:"野子,你这人,讲究。"
张婶那里,他提着一袋水果,把六千块还了。张婶说:"我就说嘛,小程这孩子,错不了。"
王阿姨那里,他亲自上门。王阿姨正在给孙子做饭,见了他,把钱推回来:"野子,阿姨不缺钱。"
"阿姨,"程野说,"您缺不缺,是您的事。还不还,是我的事。"
王阿姨拗不过他,收了。她抹着眼睛说:"野子,你这样的孩子,现在不多了。"
阿贵的钱,程野早就还了,还多给了分红。现在,阿贵是屿野汽修的店长,程野把店里一成干股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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