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翳地(近代现代)——我饲养的小动物/魏丛良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0 21:01:01

  骨骼分明的手指,冷调手背青筋浮凸,汹涌澎湃的欲望,沉在皮肉之下,克制压抑。
  “看着我。”宗庭的声音由远及近。
  念嘉时把头往后仰,向上的目光注视着悬于自己身上耸动的人。
  举起双手摸索,眉峰、眼尾、鼻梁,一路往下,最终指尖抵在了那片紧抿削薄的唇瓣上。
  他猛地捧住拉近,目光攥住,近乎贪婪凝望。而后咬住宗庭发抖的嘴唇,唇齿磕碰,血的腥、泪的苦灌满口腔。
  念嘉时张开嘴,舌尖抵在上齿,雪白皮肉随着喘息起伏,“告诉我……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别把我丢在一边,别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不想……”
  他没能说完,没能把之后的话说完。
  宗庭虎口掐着他的下巴,咬破的舌尖抵着柔软的唇肉研磨,仔仔细细地吻着舔着,那么温柔,可身下那根埋在肉穴里的玩意儿再又一次深入拔出后,湿淋淋的肉棍转而来到翕动微张的后穴上,研磨几下顶开,毫不留情插了进去。
  后穴肠壁的褶皱一寸寸被顶开,碾压着腺体,往外抽时带出白沫。
  念嘉时被这猛烈的抽动操到耳鸣,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烧到他的五脏肺腑肝胆剧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知道宗庭在失控,可正在失控何止宗庭一个人。
  孕育中的身体,高涨的激素,多日来的噩梦,都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伸手,寻着从一始终的轨迹,抓住宗庭的手臂,太阳穴怦怦直跳,火舌燎到了喉咙,发出的声音干涩,“你还记得吗?你说,我们是同谋,要死都要死在一起。”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我说,告诉我,我们一起……别把我抛下,求你。”
  那场教会的大火,他们倚靠在一起,在警笛声中彼此对望,都在为自己能够深深嵌入对方的命运中而窃喜。卑鄙的、自私的,想要占据更多的爱。
  “我得杀了他。”
  宗庭在念嘉时耳边轻语,落下冰冷的吻。
  精液灌进了肠道里,阴茎拔出来的时候,白色的液体从被操成了一个小洞的穴口里源源不断涌出来。念嘉时像是失禁一样,瘫软在车椅上。
  宗庭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隐在了昏暗的车厢中,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卷成一团,擦拭念嘉时的下半身。
  念嘉时被他操狠了,才得到他这么短一句话,顿时差点气得要抬腿踹他。
  可一睁眼就看他那么大一只,可怜巴巴缩在自己脚边,这该死的车还不是那辆宽敞的,宗庭稍微一动,就撞到了头顶。
  刚才一直在动,现在也不知道宗庭脑袋上顶了多少个包。
  他还是舍不得,张开手,要宗庭抱。
  宗庭撑开恹恹的眼,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得念嘉时连连叹气。
  宗庭挨着念嘉时身旁坐下。念嘉时偏头凑近打量,好家伙,这姓宗的忙活了大半天,居然只有衣领松散凌乱几分。
  怒火中烧,怒火中烧啊。
  但念嘉时这口火还没烧起来,宗庭已经倾身过来,牢牢环住他布满黏腻汗潮的身体。
  念嘉时心头那点火气当即就散了,熄得比燃起来还要快。
  他摸摸宗庭的脸,手指在宗庭被自己咬破的唇边摩挲,探头过去,亲亲蹭蹭一番后,才小喘着气说:“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我们回家商量着好好说,好不好?”
  他已经习惯了怎么哄宗庭,见宗庭不吭声,就沿着唇角往下,舌头舔过下颏,含住抖着的喉结。
  濡湿的咂吮声比车窗外的雨声还响亮,念嘉时撑开一只眼,笑眯眯与宗庭垂落下来的视线对上,含糊地又问了一遍,“和我回家好不好?”
  宗庭没有说好不好,只是低声开口,“小时,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密闭车厢之内,混着窗外哗哗落雨,念嘉时应声,声音浸在雨响中。
  “好,不离开,一直在一起。”


第80章
  雨停了,车内的空气充斥着情潮湿热。宗庭把丢在角落里的念嘉时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攥在手里还泛着雨水的潮气。
  他便伸手探向前排座椅后背的皮质收纳袋,取出一条柔软的绒毯,裹住了念嘉时。
  “你在后面睡一觉。”
  念嘉时就一张脸露在外头,白里透红,看着很乖。
  宗庭盯着他,低头又在他眼尾的红上亲了亲。
  这一亲就又亲了好久,念嘉时喘不过气,后脑勺被扣着,靠着宗庭的手掌,张开嘴伸出舌头,由着被吸吮了好久。
  舌根都疼了,宗庭才放开他,头低着头。
  好一会儿,顶着又撑起来的鼓包,他利落推开车门下车,快步绕至驾驶座,拉门坐入,发动车辆。
  车辆穿行在宽阔的道路上,雨后的城市焕然一新。念嘉时缩在后座,偷偷降下一小截车窗,鼻子拱着玻璃上呼吸着新鲜湿润的空气。
  宗庭刻意放慢了速度,红灯亮起,他缓稳停下,从后视镜里去捉念嘉时。
  念嘉时已经坐了回去,还未天晴,云层聚拢,幽幽暗光里,他眼睫寸寸垂着,刚才脸上的红晕,已经被他贪图的那口新鲜气都给吹光了,只剩下白生生的一张面皮。
  绿灯闪烁,车尾后传来几声催促鸣笛,宗庭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一路驶过层层叠叠浓荫如盖的高大林木,待车身稳稳停住,宗庭关掉了引擎,转过头看到念嘉时睡得沉沉。他下车,拉开后车门,俯身解开念嘉时身上的安全带,把人半扶起来。
  念嘉时被他碰到时,微动了一下,缩在毯子里没有动。
  宗庭半跪在座椅上,把他抱到怀里,掌心一下下轻拍着念嘉时的后背,嗓音放得很轻,“到家再睡。”
  念嘉时没动,宗庭的两只袖子被他揪着。
  宗庭察觉出不对劲,托起他的脸,汗湿的黑发黏在苍白脸颊,明明是睁着眼,一双眼却空洞涣散,嘴唇下意识张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只透出微弱的哽咽,显然是被梦魇着了。
  宗庭心跳都慢了半分,他小心翼翼托起念嘉时后颈,额头抵上那冷汗淋漓的额角,声音放得很低,一遍又一遍,贴在他耳边缓慢重复。
  “念嘉时,醒醒,是我。”
  细碎的泣噎不断从念嘉时喉咙里漏出,他梦见了什么,是什么让他这么害怕。
  下过雨的天透着凉意,风吹起地上落叶,呼呼作响。宗庭半边僵直的身体仿佛浸在了冰水里,皮肉骨头血都要冻住了。
  他止住焦躁,握起念嘉时冰凉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脸上嘴边,亲着吻着。
  “摸一摸,我就在这儿。”
  “听得到我说话吗?念嘉时,看着我。”他微微抬高念嘉时的脸,逼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念嘉时浑身猛地一抖,瞳孔骤然收缩,涣散的目光终于回落。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我想我可能知道,那些邪教的人为什么要杀念盛。”
  念嘉时的生长过程是非常艰难坎坷的,把他当做筹码的母亲,拿他续命的父亲,霸凌他的同父异母哥哥还有漠视他的大妈。在这种环境中,他还能长成一个天天乐呵呵没有一点报复社会倾向的心智健康正常人,这实在是要靠他天生的钝感力和他选择性的记忆能力。
  他记得小时候从楼上跳下来,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却忘了在跳楼之前,他用水笔头差点把念盛的左眼戳瞎。他记得念远康听了大和尚的话,为了续命把他带回家,却忘了在第二年,念远康就知道那和尚是假的,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把他和安蕙赶出门。
  那天下着大雨,和今天的一样大,安蕙按着他跪在念家门口的地板上,雨水像针一样刺这皮肤,他的后颈被安蕙的鲜红指甲抠出了血,脑袋一下又一下撞着地。
  雷声轰鸣中,安蕙的声音如鬼泣。
  那个女人,能被他称为妈妈的女人,对着终于出现的念远康,抱着对方的腿说:“我知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那里有神。我见过,我以前就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
  “别走……信我,相信我,那里真的有神,远康,你的身体,你的身体能治好。”
  “但得献祭,可以……可以用他。”
  “他是海吉拉,他们叫他海吉拉。”
  后来发生了什么。
  念嘉时在梦中,在那个日复一日充斥着白色鬼影的梦中,终于停止了奔跑。
  他猛地回头,成片的白色鬼影慢慢扭曲,逐渐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戴着宽大白帽的人影。
  一排排教徒立在那里,白色宽帽檐向下覆压,阴影吞噬眉眼,一张张脸半明半暗,无声地朝向他。
  他再度狂奔起来。
  一扇扇门在身侧飞速掠过,一具具男女赤裸的躯体横陈沿路,一声声 “海吉拉”啃咬着他。
  他被什么绊倒,低头去看,是一只白骨森森的手。
  他从地上爬起来,年幼的孩子,双腿磕破了还在流血,可什么都顾不上,不知道又跑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似乎从耳边消失,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
  他跑不动了,更准确地说,前路已经彻底断绝。
  他僵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间标着忏悔室的房间。
  紧锁的门,他缓慢挪到门前,听到了里面男孩的哭泣尖叫。
  “放我出去!我没有错,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他想要上前,想对那个不断痛哭的男孩说些什么。猝不及防间,一双手从他身后骤然伸出,牢牢将他箍抱起来。
  “抓到你了。”
  睫毛如蝶羽惊颤,念嘉时拼命地回忆着什么,缩在毯子里的身体发着抖。
  宗庭喉间重重一哽,喉咙干涩得发疼,“后来呢?”
  念嘉时仰起头来,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
  他从毯子里伸出手,安抚性地放在宗庭的肩膀上,轻声说:“他们觉得我年纪还太小。太小的海吉拉,不够那么多人分。于是就跟我爸妈说,先把我好好养大,等我长大以后,再把我带过去。念远康大概就是这样才能进入这个邪教。”
  “也许郭艾怡和念盛当初根本没有出国,他们都去了那个念远康口中的神那里,现在念盛想要离开,却被他们当做叛徒惩罚了。”
  念嘉时微作停顿。
  “回去后,我病了一场,每次生病我都会忘记一些事,这件事也被我给忘了。”
  握着宗庭的手缓缓收紧,念嘉时脸上的笑也变得黯淡,“对不起,那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忘记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被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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