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翳地(近代现代)——我饲养的小动物/魏丛良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0 21:01:01

  拔掉那根湿淋淋的按摩棒,阴茎操进湿软的穴内,被紧紧包裹被完全需要的满足感,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就这样,就这样一直下去。”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宗庭无声呢喃。
  跌入牢笼。


第84章
  柳诚安这个姐夫简直成了宗庭的私人医生,白天就算了,晚上三更半夜还会接到宗庭的电话。
  宗馥郁也被手机铃声吵醒,枕在他的肩膀上,侧耳挺着电话里自己堂弟礼貌冷淡的声音。
  “姐夫,小时他胯骨那疼得厉害,要不要紧?怎么才能缓解疼痛?”
  “姐夫,小时夜里睡着小腿频繁抽筋,抽筋是缺钙了吗?怎么会缺钙呢?”
  “姐夫,小时现在稍微动一动就喘不上气,平躺着就说闷,这该怎么办?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姐夫,小时刚才肚子突然动了一下,他说好胀,但不疼,这是要早产了吗?”
  “姐夫,小时现在吃一点东西就觉得饱了,食欲变得很差。”
  宗馥郁听得脑袋胀,闭上眼重新躺了回去,拍拍自己丈夫的肩膀,“姐夫,我堂弟的未来幸福就交给你了。”
  柳诚安在这一声一声姐夫中,彻夜难眠。
  梦里梦见自己从外科医生变成了一名妇科大夫。
  -
  进入孕晚期之后,念嘉时变得嗜睡,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昏昏沉沉的睡意里。
  宗庭清晨出去晨跑,他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宗庭买回早餐,他依旧未醒。
  宗庭开完晨会,叫他起床吃饭,他只是闭着眼哼哼两声。
  等到宗庭从学校回来,他蜷在被子里微微一动。
  宗庭又赶去公司处理公务,念嘉时才昏昏沉沉,撑着身子摇头晃脑地勉强起床。
  落日熔金,宗庭下班回家,只见他歪靠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又已经困得昏昏欲睡。
  佣人将做好的晚饭摆上桌,念嘉时靠在沙发上已然睡熟。
  宗庭走过去,指尖刚轻轻碰到他的肩头,他转瞬就醒了,惺忪睡眼缓缓掀开,看到是宗庭后,又重新阖上眼,脑袋往他胸前埋去,轻轻左右蹭了蹭。
  宗庭把念嘉时从沙发上抱到自己大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埋进念嘉时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颈间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缕淡淡的奶味漫入鼻腔。
  他轻声开口:“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偷吃糖。”
  念嘉时唇瓣微张,宗庭俯身吻住他。唇舌辗转吸吮,直吻得舌根发麻,也没有尝到一丝甜意,才退开,在他面颊轻吻两下。
  “有没有好好吃饭。” 宗庭又问。
  这回念嘉时不做声了,宗庭注视着他,隔了会儿,他才说:“我太困了,也吃不下。”
  念嘉时神情恹恹,他近一个月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腹中的胎儿压迫到脏器,使他胃酸上涌,夜里烧心灼热,食欲变得奇差,嗜甜的他现在都不偷吃小蛋糕了。
  也正是因为食欲缺缺,常常进食甚少,即便怀着身孕,念嘉时也只有小腹向前高高隆起,四肢依旧单薄纤细,不见多余的肉。
  宗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日日憔悴下去,就像一朵由自己亲手养大的玫瑰,正一点点枯萎凋零,可他却对此无能为力。
  他心底厌恶这个孩子。
  那孩子如同怪异的寄生物,寄居在念嘉时的身体里,源源不断攫取、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可他更痛恨的是自己,是他让念嘉时怀孕。
  如果他当初更谨慎一些,如果他一开始就去结扎,杜绝了所有隐患,念嘉时此刻也不会如此。
  -
  夜里,宗庭睡得很浅,耳边刚捕捉到身旁细微的动静,人立刻就醒了。
  开了灯,就见念嘉时侧着身子蜷缩在床上,面色惨白,满头冷汗,乌黑的发丝湿漉漉黏贴在脸颊,唇间断断续续呢喃着疼。
  宗庭当即坐起身,托起念嘉时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抬手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捋开,声音压得很低,“小时,怎么了?哪里疼?”
  暖黄灯光里,念嘉时眼皮上密集着的淡紫毛细血管,如一张脆弱的即将破碎的织网。他的皮肤近乎透明,整个人都显出一种不健康的状态。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努力地扯出笑容,尽管那笑容极为虚弱,“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宗庭下颌紧绷,那张素来锐利冷淡的脸上,出现出了一种压抑的沉痛。他强迫着自己冷静,轻声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念嘉时反应已经变得十分迟钝,就连思考自己身体哪个部位疼,都要耗费很久。
  房间内陷入长长的沉默,角落里加湿器氤氲出水雾,忽而他轻轻抽了一口冷气,才抬手指向自己的胯骨,“这里。”
  话音落下,他又费力动了动腿脚,“小腿也抽筋。”
  缓了片刻,才又哑声补充,“还喘不上气,胃里也难受。”
  说完,他像是觉得难堪,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语气带着茫然和委屈:“我是不是很麻烦?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宗庭没有立刻说话,抬起手,冷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浮凸。他原本是想拿掉念嘉时挡在脸上的手,但在即将要碰到时,指尖悬在半空顿了一瞬,继而往下。
  他动作审慎避开念嘉时疼得厉害的胯骨,只小心翼翼抚上念嘉时汗湿的后背。
  顺过气后,又捏住念嘉时冰凉的小腿,动作极为轻缓地替他舒展痉挛的肌肉,另一只手垫到他腰胯下方,给他找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减轻胸腔的压迫。
  这时候宗庭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这么说。”
  “如果你是麻烦,那我是什么?”宗庭的睫毛一寸寸垂下,余光瞥见自己投在灰白墙面上扭曲的影子,缓缓收拢双臂,抱紧了怀里的人。
  那一夜,念嘉时半靠在宗庭怀里渐渐睡熟。
  -
  距离念嘉时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候,宗庭请了最好的产科团队,提前把身体虚弱的念嘉时送进医院。产科团队三差五便组织会诊,反复推演、调整生产预案,把各类风险一一罗列斟酌。
  临产前两日,宗庭特意去了一趟寺庙拜佛。
  他素来不信神佛的人,已然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专程求回一枚平安福。
  柳诚安看在眼里,只觉他反应太过夸张,直言如今医疗完备,胎儿发育良好,胎位也正,按计划手术,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这劝慰的话安抚不了宗庭半分。
  这种深入骨髓的焦灼不安,是自念嘉时怀孕初期就横亘在他心头,日日夜夜煎熬着他,一直到念嘉时正产这一天。
  念嘉时后来回忆起这一天,记忆都是碎片式的。
  他被推进手术室,麻药推入静脉后,意识很快变得昏沉模糊。
  在半睡半醒之间,对于这场声势浩大的生产始终没有什么真切实感。
  只觉得腹部一阵阵冰凉,鼻尖是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可除了这些,他还记得在那个混沌的过程中,始终有一只手牢牢扣着他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特别凉,掌心里一层叠着一层冷汗,好像经历了什么可怕痛苦的事情,颤抖得很厉害。
  他为什么又在发抖,他在害怕什么?
  念嘉时好心疼,他想要醒过来,想要抱住他,想要告诉他,别害怕,别害怕,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不要不开心,不要难过,你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可他思绪涣散,浑身乏力,就算拼命地挣扎,也只是微微睁着眼。
  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甚至连宗庭在哪里都看不见。
  世界陷入一片亮白的朦胧,身边的一切都似乎在离他远去。
  惶恐不安铺天盖地朝他袭来,他觉得自己被抛下了。
  可在那一刹那,交叠的掌心陡然聚拢,那么用力,那么刻骨,那么痛。
  有个声音,压得极低,极稳,刻意藏起了所有焦灼,一遍又一遍,对他说:“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攥住那双手的刹那,惝恍间,念嘉时又一次置身高一的大礼堂。
  他抬眼望去,看着那个恍若站在整片光亮尽头的少年。
  他一步步朝那个人走去,挣脱层层枷锁,踏碎灼烧一切的烈火,推开密闭的忏悔室,跃过数年的晦暗阴翳,伸手牢牢攥住了少年的手。
  窗外春光铺泻,落得满枝桃花如雪纷飞。
  他侧过头,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宗庭,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念嘉时。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全文完
  ------------------
  大家好,这篇文写到这里就结束啦,这段时间的写作体验让我很开心。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写这么多字了,小时和宗庭也会在他们的世界快乐生活的。
  谢谢观看,下次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