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分类:2026

作者:村头拽少
更新:2026-09-10 20:59:29

  没想到还有这出,吕艾歌原本侧着的身子也站直了,他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位瘦削的中年教师道:“萧礼廉没把钱给你?他不是说都放在门卫了吗?”
  天地良心,那是一床被子!武亮捂着脸,感觉自己在被这夫妻俩耍着玩,上课跟一帮学生斗智斗勇,下了课还要跟学生家长扯皮,多的钱没拿到,锅倒是背了一顶又一顶,差点晚节不保。
  年近半百的理科小老头两只手拍了又拍,嘴巴张张合合:“没有啊!当真没有啊,那天送来的明明是一床被子和一个书包,书包里装着睡衣和牙刷,其他再没别的了呀!”
  吕艾歌:“……”
  魏屿舟险些笑出声。
  他给贺良发了讯息,让他去给萧芥送几天饭,顺便发了个红包,贺良领了红包,秒回。
  做人要善良:我靠!!!吃什么饭啊要花这么多钱?
  魏屿舟:萧医生充钱了^ ^
  贺良还不知道这里的萧医生指的是萧礼廉,还以为魏屿舟是在拿这称呼调侃萧芥,收了钱诊所都不开了,专职去跑腿送饭。
  然而彼时的吕艾歌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她确实打心底觉得萧礼廉这人不靠谱。本来再过几天行政处罚就结束了,但偏偏就在萧芥失踪的这几天,火灾受害的那家人突然又找上门来,说那场火间接导致了他们儿子的死亡,需要萧家赔偿,不然就要送萧礼廉二进宫。现在她被这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如今都把气撒在了武亮身上。
  “没有收到?”
  “对啊,不信您调监控……”
  “……”要是萧礼廉真的什么都没送来倒也罢辽,但武亮却说他送了被子和书包,怎么可能只是这些?
  最终武亮送她离开了志远高中,离开时还是半信半疑,她本想着约着明天和萧礼廉会见,却忘了现在还是法定假期,不开放会见……
  真要等国庆假期结束,萧礼廉都放出来了,吕艾歌扶额,等红灯期间一直在发呆,直到身后的车子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催促,她才迟迟启动。
  她车载视频上还回放着昨晚的驻车监控,陈家一伙人男女老少都有,只瞥了眼车牌就开始捣鼓车门锁,带头的大娘戴着的金戒指尤为惹眼,在车门上划了好几道杠。
  想来他们饭馆也黄了,整天无所事事,除了来骚扰吕艾歌也没其他去处,吕艾歌路口紧急掉头,导航去了毓敏贞的别墅。
  青天白日的,毓敏贞家却暗得像地洞,窗帘拉着,灯也不开。
  入户的地方挂着副嫦娥奔月的版画,色彩明艳且过度生硬,像洗坏的底片。尽管进门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吕艾歌还是被吓了一跳。
  靠近门口的地方尚且能闻到一丝新鲜空气,再进去就是那腻人的水果香精味。
  别墅一楼中心摆放着一张偌大的明黄色沙发,环形下沉式,从二楼往下看像一片菠萝片。毓敏贞此刻就仰躺在那菠萝片上,外面阴雨连绵,她只穿了件吊带睡衣,腿上盖着毛绒毯子。
  她一手搭在腹部,另一条胳膊直直垂在沙发边缘,指尖自然弯曲,指腹摇摇晃晃勾着一根电子烟。周围酒瓶果皮撒了一地,只一张男孩的照片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上,眉目温润却呆滞,有一点像刚出道时的毓敏贞。
  咋一看像横着的尸体,吕艾歌心脏漏了一拍,室内昏暗直到她靠近才看到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吕艾歌屏住呼吸,直到对方眨了下眼睛,才松了口气。
  “要帮你叫医生吗?”吕艾歌略带嫌弃地掩鼻。
  “哈。”毓敏贞吐出一口烟,眼睛餍足地眯成缝,“要帮你报警吗?”
  “……”
  吕艾歌进屋没有脱鞋,她走到沙发边,毫不犹豫地踢开了毓敏贞手上的烟。毓敏贞收回手,有些做作地揉着手背。
  “别装了。”她一直知道毓敏贞有毒瘾,兴许是在大马时染上的,最近因为毓博文的事,愈发频繁起来。长期吸食造成的精神损伤,肢体麻木,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她现在恐怕连站起来都难,吕艾歌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
  “是你告诉陈家那伙人我的电话和住址的?”吕艾歌手机一天没开了,只要一打开就是陈家的消息轰炸,“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抖出去?”
  “什么事情?”
  “虚假病例、非法用药、杀人灭口。”
  “陈家?他们不就是来卖儿子的吗?”毓敏贞修长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一枚戒指顺手就戴上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因寻衅滋事和诈捐进去了,我给你定个酒店?或者咱们直接去暖和点的地方,好久没旅游了。”
  透过窗帘缝里溜进来的光,吕艾歌隐约能看见她刚刚戴在手上的是一枚很粗的金戒指。
  “你还有心思旅游?”
  “我说了,我的人生,我自己最重要,谁都影响不了我。”
  “毓博文也不能?”
  “……”
  “你不怕他恨你?”
  “恨我?”毓敏贞轻笑一声,“他最应该恨他那个虚伪自私的生物学上的父亲,他们现在就躺在同一间病房里,你说他会不会突然醒来把沈世廷掐死?”
  “沈世廷一死,任馨就完蛋了,她那些年里小心谨慎,只做死人的买卖,博文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卖出去的活人,等我找到新的合适的身体,任馨就离死不远了哈哈哈哈……”
  “哎,想好出国后让小芥申请哪所学校了吗?”
  “……”吕艾歌听着头皮发麻,她第一次见毓敏贞喊“小芥”,莫名的瘆人,“这需要我和他爸爸商量。”
  “……”看不见的阴影里毓敏贞舔着虎牙,手上的戒指戴了又摘,摘了又戴。
  “你……”
  寂静良久,吕艾歌突然开口,她见毓敏贞还是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便小心翼翼地问她:“她的孩子……真的死了吗?”
  “谁?”毓敏贞晃着脑袋,看了眼手指上的金戒指:“哦,博文不喜欢那个身体,就不要了,咯咯咯便宜没好货。”
  “……”
  室内升起一股寒意,毓敏贞会错了意吕艾歌却不敢再问下去了,她冷得全身发抖,抬头不知谁把门打开了,走进来几位黑人女佣,很利落地把沙发周围打扫干净。
  外面还在下雨,风裹挟着寒气袭来,卷起竹帘,这时吕艾歌才发现门口的版画居然是双面的,几乎在这个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那幅嫦娥奔月。
  从屋外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从屋内看去,那硕大的圆月似乎比周围都要薄一些,透着微弱的亮光,倒真像个月亮。
  “死没死的,有那么重要吗?反正也是废人一个。”
  “……”
  吕艾歌对陈天续没什么印象,但转而又觉得不对:“废人?”
  “啊……”毓敏贞似是缓过了劲儿,她扯着毯子盖到身上,慢悠悠地翻了个身,“眼睛看不见,个子长不高,不能长时间站立,连东西都握不住,不是废人是什么?”
  “什……么?”
  吕艾歌还是没反应过来,她没有在说陈天续,那是谁?她想起毓敏贞的儿子之前也是个残疾人,可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这么说自己的儿子……
  “任馨的儿子啊……”毓敏贞枕着胳膊,“你没见过他?瘦瘦小小跟条狗一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她吗?”
  “我儿子刚出生时只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去动了保温箱,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沈世廷为了安抚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孩子也不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
  “她那个孩子出生后,十多年不让外人见,说是为了防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生了条狗啊,你见过那条她从村里带来的狗吗?她儿子死的时候还没有那条黑狗大。”她几乎笑着痉挛起来,额角青筋凸起,长指甲嵌进沙发里,她伸出一只手虚握着空气,然后在吕艾歌注视下又缓缓张开:“骨灰只有这么一把……”
  “……”
  吕艾歌喉咙滚动,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画面翻涌而过,没什么关联,却让她不寒而栗。
  魏屿舟,好熟悉的名字啊,吕艾歌第一次在病房看到这个人落下的报告单时这样想。
  ……
  “妈妈,门外有个小男孩不认识路。”
  “你别多管闲事!”
  “可是他是个盲人。”
  ……
  “孩子不听话,是在罚刻经文……”
  吕艾歌看着庙前男孩的背影,身姿挺拔,即使指尖磨出了血,一笔一画依然刻得苍劲有力。吕艾歌还想多看一眼,却被任馨领着进了庙。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哦!”吕艾歌拿出一封请帖:“我来还愿,萧芥十岁了。”
  “你忘了我嘱咐过你的吗?借运生下来的孩子,过分张扬会坏了运势。”
  “你误会了。”吕艾歌有些尴尬地笑笑,“这请帖是礼廉的晋升宴,都是熟人……”
  “这样啊……”任馨笑眼弯弯,模样十分亲切:“我就不去了,你们两口子过得好就行。”
  “谢谢,这些年里不管是小芥还是礼廉的事,都要感谢你。”吕艾歌握着任馨的手,体温灼热、目光灼灼:“那个……听闻沈总对教育行业也有涉足?萧芥快到上初中的年纪了,您看……”
  任馨又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
  “屿舟啊……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
  是谁跟她说的?吕艾歌想不起来了,她看向毓敏贞,女人枝桠般的手还僵在那里。
  “她的孩子……看不见?”那怎么会在庙前的石桌上刻字?
  “短命鬼……”
  吕艾歌心神不宁,想比划的手也僵在空中:“我见过一个男孩,在她身边,个子高高的,是健康的。”
  “啊……”毓敏贞收回手,似是想了一会儿,“村里带来的吧,野孩子……”
  她翻个身继续仰躺着,抻着脖子仰头,哪怕是倒着看也能看到吕艾歌惨白如纸的脸,蓦地笑了:“你不会……觉得她还能生两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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