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怪不得魏屿舟老问他吃什么，萧芥还以为他跟杜乐恒似的，什么都想吃，有选择困难症。
　　萧芥老实回答：“我都能吃。”良久他又补充道：“桃子除外。”
　　魏屿舟开始还不信，总觉得萧芥在糊弄他，但这两天里他带回来的吃的确实又都被萧芥吃光了。
　　“好吧。”魏屿舟妥协，他身子向后靠，看着旁边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埋头苦吃。
　　不知是不是之前做手术的缘故，萧芥的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这会儿长长了耳边和脖颈处的碎发都翘了起来，背面看特别像绘本里的卡通小动物。
　　魏屿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萧芥没瞎也快被晃瞎了：“你吃灯泡了？”
　　忘关闪光灯的魏屿舟：“对不起。”
　　装了大半天盲人，萧芥只能在魏屿舟出去买东西的空隙看会手机，晚上他特地点名要喝这条街最远的那家奶茶店，上次夏小小请他喝的时候排了很久的队，他希望魏屿舟在外面呆时间久一点。
　　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魏屿舟采购的速度比平时还要快。萧芥听到外面脚步声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结果下一秒魏屿舟开锁进屋，萧芥手机差点吓飞出去。
　　因为路远魏屿舟特地骑车去的，奶茶店可以线上点单，做好直接拿就行，科技改变生活。
　　萧芥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发呆，等着魏屿舟把晚饭热好。他刚刚用手机搜索了魏屿舟的名字，没有结果，然后又去搜了沈世廷……
　　中午到时候，他去阻止魏屿舟打电话，当时魏屿舟的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讯录的界面，最下面的是“萧芥妈妈”，上面是是“温絮”，再上面居然是“沈世廷”和“任馨”。
　　魏屿舟怎么会认识这两人？萧芥查了任馨和沈世廷的学校和工作履历，完全找不到他们有交集的地方。
　　沈家几个叔伯都扎根教育行业，沈父却是个“局外人”，在明争暗斗中节节败退。传言最后他被迫入赘给某企业家的私生女，接手了彼时毫不起眼的小医院，也就是后来的仁和。
　　或许是这一路耗费太多气运，又或许是得罪了谁，沈父母早亡，沈世廷则是在家族鄙夷和排挤中长大。而他仍旧不顾家族反对，在事业最鼎盛时期迎娶了毫无身世背景的任馨，竟还意外造就了一段佳话。
　　任馨则是不折不扣的励志女性，她的母亲是农村接生婆，很早就跟在母亲身边忙前忙后，见惯生死，后来也不出意料的成为了妇产科医生。早期这段经历总让人备受鼓舞，好像这样的成功女人最终嫁入豪门正是众望所归，然而当她出事后，同样的事情却遭人诟病，网友说正是她过早看过生死，内心麻木，才会做出漠视生命破坏家庭的行为。
　　当然这样的“坏女人”最终身败名裂，丈夫出轨女明星也是网友喜闻乐见的结果。
　　可这些跟魏屿舟有什么关系？难道也是他学生的家长？任馨和沈世廷有孩子吗？网上没人知道。
　　这一顿饭萧芥吃的心事重重，他随手拿起旁边的奶茶喝了一口，发现比他上次喝的淡很多。
　　魏屿舟：“这杯是我的。”
　　“！”萧芥差点全喷出来，要不是他现在在装瞎，他一定会痛骂魏屿舟是故意的，因为整张桌子上就摆了这一杯。
　　魏屿舟不知道从哪拎出一杯未拆封的，“这个是你的，忘记拿给你了，还以为你吃饭时候不喝。”
　　“我吃饱了。”萧芥气鼓鼓地接过自己的那杯。
　　从来没人告诉过萧芥，晚上喝奶茶会失眠。
　　萧芥还只能躺在床上发呆，手机玩不了，书也不能看，就这样辗转反侧。
　　魏屿舟坐在旁边，忍不住问他：“睡不着？”
　　萧芥不想说实话，只说：“脚疼。”
　　“我帮你揉揉？”
　　“！”萧芥鸡皮疙瘩滚一床：“不用！”
　　“……”
　　没一会儿，魏屿舟突然伸手打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小房间。
　　萧芥以为他真的要给他揉脚，吓得他直往被窝里缩，最后只听到几声纸张摩擦的声响。
　　魏屿舟对他说：“我给你讲故事吧。”
　　萧芥松了口气，他把头探出被子。原以为这人会讲一些自己的经历，再不济说点学校里的事情，萧芥还能趁机了解一下魏屿舟，结果这人去书架边随手拿了本绘本，还是萧芥昨天看过的。
　　相当敷衍，魏屿舟坐回床边，开始朗读上面的内容。
　　“东东和西西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台灯的光被魏屿舟挡了大半，萧芥歪着的脑袋抵在他的枕头边上，那个角度可以看到魏屿舟托着书页的手和他的侧脸，他的整个身体仿佛把世界切成了一明一暗的两半，萧芥就躺在暗的那一边。
　　“他们喜欢玩同一个玩具，喜欢吃同一种水果，喜欢围在同一个人身边，听她讲故事……”
　　一开始还觉得无聊，但魏屿舟读书的速度正好可以让他回忆起书上的画面，那些昨晚看到的图像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播放。
　　“春天，他们一起看花；夏天，他们一起踩泥坑；秋天，他们一起在落叶中打滚，约定冬天要一起堆雪人……”
　　“但这个冬天并没有下雪，东东很失落，西西却围着它说没关系，明年我们还会在一起。”
　　“冬天，他们相拥靠在火炉边，一起等未来的雪。”
　　“……”
　　魏屿舟翻到下一页，一枚书签滑落，掉在两人中间，萧芥看到它飘下来的影子，像落叶一样轻。
　　“一年又一年，他们总是在一起，直到西西老去，他要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萧芥捡起那个书签，上面画着一只垂垂老矣的小狗，就是西西。
　　小狗的寿命有限，他没能陪主人等到那场雪。
　　萧芥把书签塞到魏屿舟手里，有些困了，恹恹地问他：“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图画书？”
　　魏屿舟低头，看着萧芥因捏着纸片而轻轻泛红的指尖从他指缝间溜走，留下那张小狗书签在他掌心。
　　“研究儿童心理学时需要看，可以通过这些了解孩子的想法。”
　　“和房树人一样？”
　　“都是手段。”
　　“……”
　　萧芥没有再说话，他说手有气无力地搭在被子上，魏屿舟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他突然伸手拉了下被子。
　　他们睡在同一床被子里，一举一动都能被感受到。
　　“你想试试吗？”魏屿舟突然问他。
　　“什么？”
　　“你喜欢冬天吗？”
　　萧芥的手指捏着被套，思考了很久，他失忆后还没有经历过冬天，只能想到那会很冷。现在已经很冷了，萧芥心里直摇头。
　　于是他回答：“不喜欢。”
　　“为什么？”
　　“冷。”
　　没多久魏屿舟又问他：“你见过下雪吗？”
　　萧芥下意识想说他见过，雪籽落在掌心的触感仿佛一直在，可那是在做梦。
　　他只能说：“没。”
　　“五年前晚市下了一场大雪，你真的没见过？”
　　五年前，萧芥还没上高中，太远了，像是上辈子的事。萧芥完全没印象，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十二岁的那年冬天也下雪了，很小，你记得吗？”
　　萧芥越听越迷糊，他都快睡着了，甚至懒得算那年他自己多大，只一味摇头说不。
　　魏屿舟那边的被子动了一下，是他在低头看萧芥有没有睡着。哄睡的差不多了，他把台灯关了。
　　黑暗中两人挨得极近，萧芥没有意识到。
　　魏屿舟躺下又问他：“你是西西，你也会难过吗？”
　　“……”萧芥莫名觉得对方又在耍他，“你才是狗。”
　　“好吧。”魏屿舟意识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总结一下，你是一个怕冷记性不好不喜欢狗的南方人。”
　　“……”萧芥果断翻了个身背对着这个神经病：“你明天申请退学吧。”
　　魏屿舟：“哈哈。”
　　窗外在刮风，推着玻璃咯吱作响，窗帘却稳稳地垂在那，屋内岁月静好。
　　未来的一个月都有雨，从这个凌晨开始。
　　萧芥从梦中惊醒，后背被汗水浸湿，他侧过头去，看到魏屿舟正也侧身躺在他身后，几乎是贴着他的背。
　　窗外细微的光透过蓝纱打在魏屿舟身上，雨声沙沙，一切像泡在水里一样。
　　萧芥还未从那梦的震惊中走出来，他不敢去看魏屿舟的脸。
　　他梦见自己在和魏屿舟……亲吻？


第39章 噩梦（回忆）
　　小燕山上发生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魏屿舟有事瞒着他，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那片荒地，他见过的。
　　快五年了，那年晚市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大雪洋洋洒洒下了整整一周，直到初春还未回温，到处都是积雪。那是萧芥最后一次搬家，也是最后一次转学，因为六月他就要中考了。彼时吕艾歌还在托人打点，想认识毓敏贞，却迟迟没有后文。
　　周末难得晴天，吕艾歌就带着萧芥去小燕山上祈福。
　　“你中考好好考，考进前十我就不用忙前忙后给你找关系了。”吕艾歌身体不好，却每次都走最陡的那条山路，说是能让神仙看到她的“诚意”。
　　萧芥担心妈妈，提了好几次要帮她拎包，都被吕艾歌拒绝了。
　　“不用操心这些，你考个好学校比什么都强。”
　　“妈我知道的，您不用总说这些。”萧芥垂着脑袋。
　　“你呀不要嫌我啰嗦，我为你辞了工作，一天到晚在家守着你们爷俩，我也委屈。”
　　“现在你爸正是升职的关键时期，医院又出了事，宝贝我以后就指望你了，不求你出人头地，但你要有出息。”
　　“不要总垂头丧气的，像个男子汉！”
　　萧芥叹了口气：“妈，我累了！”
　　吕艾歌抬头看了眼前面的石梯：“就到了，你这身体还不如我呢，课余时间要多锻炼。”
　　萧芥只是想岔开话题，不料又被泼了盆冷水，他早上起床时就觉得不安，早知道不跟着她来小燕山了。
　　他们去到一个凉亭那歇脚，山间背阴处的雪都还没化完，萧芥盯着看了许久。大雪的当天他就受凉病倒了，导致这一个冬天吕艾歌都没怎么让他出门，这是萧芥第一次见雪，可惜只能远远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