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上午的时候他有所顾忌，不想传递不安，就没有说实情。那个水坑确确实实淹死过人，当时掉下去的有两人，一死一伤，死掉的那个据说家世显赫，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直到那孩子举办完葬礼，尸体火化，也没有人来找工地麻烦，最后就都说他其实是自杀，走得还算安详。
　　小燕山旁边就是晚湖，是片开放式的公园，那孩子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工地，翻山越岭绕到那去自杀，兴许就是目的不纯。杜坡作为商人不得不这么想，工地施工很讲究风水，尤其那里建的还是座学校。
　　这些年里杜坡都快忘了这事了，没想到会再以这样的方式回忆起来，那块地就像真的被诅咒了一样，一直荒废到现在。
　　他绕了一圈拿了点小零嘴，觉得嘴里空就找了个牙签叼着，回去给俩小孩上菜。
　　杜乐恒那边好像没什么进展，两个人兴致缺缺。
　　杜乐恒：“怎么都不在线……哎爸，陈天续爸妈还在家长群里吗？”
　　杜坡坐下，敷衍道：“退了好像。”
　　杜乐恒：“你根本没看！”
　　“好好好，我看我看，你们先吃，别放凉了……”要高考的孩子得捧着，杜坡敷衍不得，掏出手机就要看群消息。
　　班级群里确实没有两人的踪迹了，杜坡又随手点开学校的大群。
　　“嗯？”杜坡手一抖，牙签都掉了。
　　“咋了咋了？”杜乐恒和夏小小好奇地凑了过去。
　　学校的大群里，陈天续的父母连着发了两条消息，至今没人回复，一直挂在最新的位置。
　　一条是陈天续的姐姐陈果失踪的寻人启事。
　　一条是陈天续病危的募捐链接。
　　三人看完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消息是好几天前的了，杜坡不怎么关注这些，被自动忽视了，这会他再点进那个募捐链接时显示活动已结束，善款原路返回，病人逝世。
　　……
　　萧芥躺在诊所坚如磐石的床上，感觉身上哪哪都疼。
　　起初魏屿舟要带他去医院他是坚持拒绝的，他心虚，总觉得会碰上萧礼廉他们。结果魏屿舟领他来到了个小诊所。
　　诊所就一个医生值班，一个病人都没有，萧芥这个时候来简直是给医生添堵，全身上下除了体脂率偏低也没其他毛病，再深入的诊所也判断不了，最后开了几盒钙片和维生素。
　　但萧芥说他还是看不清东西，能看清光和物体微弱的轮廓，但无法分辨，总之就是生活部分不能自理。
　　“人弱，气血虚，就是容易招煞气，所谓正气不足外邪易侵，回家多补补吧。”最后连医生也这么说。
　　萧芥翻来覆去，骨头被隔得生疼，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了，前天他发烧，魏屿舟说带他来吊了水，难道就是这里。
　　梦里他一直被魏屿舟抱在怀里，不会就是这么吊的水吧……
　　萧芥越想越瘆人，他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去找魏屿舟。
　　魏屿舟此刻正站在诊所门口和医生聊天，满脸严肃，不知道还以为萧芥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聊什么听不见，但萧芥认出那医生竟出奇得眼熟。
　　是的，萧芥看得见，从清醒的那一刻他就恢复了，只是一直在装瞎。他听到了老人和魏屿舟的谈话，从让他剪头发开始。所以他想用这种方式赖在魏屿舟身边，以便打探消息。
　　他盯着那医生的一举一动，越发觉得熟悉。
　　“贺、医生。”萧芥记得他胸牌上写着的姓，他们认识？萧芥愈发好奇，他从前就觉得魏屿舟这人接近他不怀好意，现在更是笃定。
　　“嘿！”姓贺的医生慢悠悠走过来，看到萧芥一个人靠在床帘边一动不动，“怎么不躺着？”
　　萧芥睡惯了柔软舒适的床，直言道：“硬。”
　　“那还有椅子呢。”
　　“冷。”
　　“我办公室有沙发。”
　　“有烟味。”
　　贺：“……”
　　贺：“没病赶紧回家！”
　　魏屿舟伸手示意他牵手，萧芥反正也看不见，目不斜视地往门口亮光的方向走。
　　“噗……”
　　男人放肆的笑声淹没在魏屿舟脚步声里，他小跑跟上萧芥，拉着对方的胳膊，“门口有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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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魏屿舟的手机连了车载蓝牙，给温絮拨去了电话。
　　过了许久才得以接听，对面似乎也在开车。
　　温絮：“Hi～小魏，sorry啊，人太多了忘记给你发餐厅地址了，我现在就……”
　　“不用了学姐，我突然有事，先走了，你们吃吧。”
　　“啊？”温絮很惊讶的样子：“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我可以帮忙吗？”
　　“……”魏屿舟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萧芥，“家里的事。”
　　“这样啊……”温絮犹豫了一会，突然毫无征兆地说了句：“弟弟也一起来呗，正好……”
　　“温絮。”魏屿舟打断她，“下次吧，下次我一定不会再爽约了，你发给我的资料看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一阵沉默，车里静得可怕，温絮应了声“好。”
　　“小魏，下次可能就是我的订婚宴了，我订完婚就回M国定居，你千万不要食言。”
　　“好的学姐，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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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魏屿舟贺萧芥都没再说话。天上挂着太阳，没什么用，小巷里还是凉飕飕的。
　　老楼里的灯开了跟没开一样，新旧灯泡一起亮时地面上还会有重影，两人在楼梯口驻足，魏屿舟率先开口：“要不我背你上去吧。”
　　萧芥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
　　楼道又窄又矮，萧芥把头埋得很低，可以听到对方缓缓加重的喘息声，他抬眼可以看到魏屿舟戴着的眼镜，和镜片里微微缩小的画面。
　　快到时魏屿舟突然回头，吓了萧芥一跳。
　　“帮我扶下眼镜，看不清路了……”
　　萧芥：“……”
　　他仗着自己装瞎，在魏屿舟脸上乱摸一通，最后瞎猫碰上死耗子把眼镜扶到了正确的位置。
　　他领着萧芥开门进屋，又一句话不说，萧芥还以为他生气了，结果门一关，他又去拉萧芥的手。
　　“你的手好凉啊，是不是很冷？”
　　萧芥：“……”
　　萧芥有些别扭地把手抽出来，连忙拒绝：“没有。”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萧芥：“随便。”
　　“喝水吗？我先去烧水。”
　　萧芥：“都行。”
　　“你要不要先换睡衣？我去给你拿。”
　　萧芥：“不用。”
　　“……”
　　萧芥坐在书桌前，看着魏屿舟帮他把水和睡衣放在他手边，最后又一言不发地站在桌前。
　　良久，他突然说：“你不想跟我说话的话，我让你妈妈下午来接你吧，她照顾你会更好。”
　　萧芥后背一凉，等他反应过来时魏屿舟已经关门离开了，他一个人好像冻僵了，手和脚都是麻的。
　　他没觉得自己很过分，他一直都是这样和魏屿舟相处的，他难道不应该看萧芥可怜，再多收留几天的吗？他觉得照顾一个瞎子是负担吗……萧芥的越想越气愤，他紧紧握着冒热气的玻璃杯，手指在上面打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着萧芥牙痒。
　　最后他把加了蜂蜜的温水一饮而尽，去卫生间换上了睡衣。
　　等魏屿舟买好饭到家，萧芥就坐在门口的换鞋椅上等他。
　　他也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萧芥赌气：“你不是要送我走吗？”
　　魏屿舟看他穿着睡衣在，不知道说啥好了。
　　“先……先吃饭吧。”
　　魏屿舟把饭菜放到餐桌上，又去拿了碗筷，回头看到萧芥还坐在门口。
　　“怎么了？”
　　萧芥低着头没说话。
　　“你现在就想走吗？”魏屿舟拿出手机找吕艾歌电话。
　　“等等！”萧芥冲着手机光跑过去，一把攥住了魏屿舟拿着手机的手。
　　“等什么？”魏屿舟低头看他，屏幕光从两人交缠的指缝间流出，最下面显示的正是“萧芥妈妈”四个字。
　　不知道是在看屏幕还是在看发呆，萧芥垂眸许久。
　　突然，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头埋得更低了，“能不能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你生病了，你妈妈应该知道。”
　　“他们会打我的……”
　　“我会跟他们解释。”
　　“他们对我不好，我不喜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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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芥很烦肢体接触，但他这样握着魏屿舟的手握了好久，久到他的手也被捂暖了。
　　两人又僵持了许久，魏屿舟学着萧芥之前的样子把手抽出来，然后捧着萧芥的脸，让他抬头。
　　手机的光打在这人脸上，显得他清冷又肃穆，萧芥只敢抬一点点眼睛，这让他想起第一次在庙里见到魏屿舟的时候，好像这人本应该如此。
　　可魏屿舟说不出什么决绝的话，他只是淡淡问他：“那我对你好吗？”
　　萧芥被捂暖的手自己开始发热，越来越热。
　　“你喜欢我吗？”


第38章 睡前故事
　　或许此刻才意识到魏屿舟在戏弄自己已为时已晚，萧芥那股逆反的劲儿又上头了：“我是跟着你去小燕山才看不见的，我妈知道了肯定举报你。”
　　魏屿舟：“？”
　　给台阶就下，魏屿舟关上手机，领着萧芥去餐桌，“先吃饭吧。”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在餐桌上吃饭，家里椅子不够数，魏屿舟又搬了一把到萧芥旁边。
　　萧芥还要忙着装瞎，碗里的菜都是魏屿舟帮忙夹的，夹什么他吃什么，倒是乖巧。
　　魏屿舟又忍不住问他：“你确定不回家？”
　　“不回。”萧芥斩钉截铁，在他心里没有白吃白喝这个词。
　　“我怕我照顾不好你，你爸妈总要知道的。”
　　一提到萧礼廉他们，嘴里的菜都不香了，他思忖片刻，决定给自己定一个调查的期限。
　　“假期结束我就走，我也不会举报你。”
　　说完他就听到魏屿舟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
　　“既然都照顾了，肯定要照顾到你眼睛好了啊。只是……”魏屿舟话锋一转：“我连你平常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