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魏屿舟点头应下，“我带他回去会跟武老师说清楚的。”
　　“不。”吕艾歌斩钉截铁，“他不去学校了，也不是只有高考一条路，我们准备移民去M国。”
　　“……” 魏屿舟站在路边许久没再说话，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烟花绽放的交响乐。
　　“这里的学习环境太差了，萧芥周考没参加你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带手机去学校你们也不管，还有那个叫姜柠的丫头一直缠着萧芥，真不是办法。”
　　“……”
　　“萧芥身体不好，这里的医疗水平也差，迟迟查不出病因，我求爷爷告奶奶地帮着一家子生活，到头来连个孩子都养不好。”
　　“……”
　　“我记得你是X大的研究生吧，X大和M国的大学有长期合作项目，你这个专业在国内没前途，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不去M国继续学？”
　　烟花炸出的彩色光照在魏屿舟脸上，却怎么也扫不走他眼底的阴郁，他垂着眼睫，声音变得冰冷：“你有问过萧芥的想法吗？他想出国吗？”
　　“他这个年纪懂什么啊？我们都是为他着想，要是什么事都依着他胡搞，他早就跑去外面跟那女孩厮混了。”
　　吕艾歌缓过劲来，扶着车把手起身，她抬眼看向魏屿舟，没好气道：“你年纪也小，多问问你的父母吧，我觉得你不适合做老师，也不适合心理学这个专业。”
　　“……”
　　“萧芥呢？让他跟我回家！”
　　魏屿舟原本紧皱的眉头在吕艾歌看他的一瞬间缓和了不少，他礼貌地笑笑：“他情绪比较激动，我劝他两句。”
　　萧芥被锁在副驾驶，魏屿舟的车他看着像没坐过，怎么也找不到开锁的地方。
　　一直到魏屿舟坐上驾驶座，他积攒已久的怒气才得以宣泄。
　　他上前拽住对方的衣领，凶狠道：“魏屿舟！你放我出去！不然我把你在陈天续家的事情告诉萧礼廉，大不了同归于尽！”
　　魏屿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我不带你走，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
　　没等萧芥话音落地，魏屿舟突然伸出手贴上他的侧脸，冰冷的掌心附在有些发烫的脸上，萧芥被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上车门才不得已停下。
　　“疼。”魏屿舟只不轻不重地说了一个字。
　　“管你什么事？”萧芥以为对方在关心他，有些别扭地拽开他的手，可为了防止魏屿舟再乱摸，他只能一直拽着他的手，这倒让两人气氛更暧昧了些。
　　只有每一次烟花绽放的时候，魏屿舟才能看清萧芥满是防备的表情，和他脸颊上挂着的泪痕，“你妈妈为什么打你？就因为你没去上自习课？”
　　更多的是因为姜柠，萧芥心里都清楚，这巴掌要是落在姜柠脸上，对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自己联系了，想到这，萧芥头痛欲裂。
　　“或许吧。”
　　“你讨厌她吗？”
　　“……”
　　萧芥浑身上下的感官仿佛只剩下他手里握着的，魏屿舟有些凉的皮肤，他垂直脑袋，和身上无数个叫嚣疼痛的细胞做抵抗，摇了摇头。
　　“可我看她拉你上车，你一直在反抗。”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频频浮现，萧芥又想起当时的感受，连同这里的车饰好像也变幻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于是放下魏屿舟的手，下意识去找车把手。
　　等他再转头看向魏屿舟时，驾驶座那副脸从模糊变得无比清晰，还是魏屿舟的脸，但是不一样。
　　从前，萧芥初见这张脸时没有任何印象，却因为实在优越的外貌让他每一次都能在人群中注意到对方，他不止一次这样注视他。
　　然而太多次的注视却潜藏着一刻不属于现在的记忆的瞬间。
　　最后一束烟花熄灭，周围归于长久的黑暗，萧芥终于想起来了，他问魏屿舟：“我是不是见过你？”
　　“在我跳河的那天。”
　　“……”
　　“跳河？”魏屿舟面露惊讶，语气却还是没什么变化，“你为什么会跳河？”
　　为什么？萧芥还想问魏屿舟为什么呢，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想不起来。
　　萧芥急于寻求一个答案，他倾身向前，却因为安全带的阻力使不上劲，只能拉着魏屿舟的胳膊让对方靠近些。
　　直到魏屿舟被拉近到一束光下，萧芥才稍稍松了点力，魏屿舟今天没戴眼镜，越看越像。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开车追尾过一个富二代？”
　　“我那天随便说的话你还记得啊？记性这么好。”
　　“……”
　　“好吧，我是撞过一个富二代，但我不认识那个人。”这是实话，魏屿舟无奈，他当时确实不认识毓博文，更不认识那个惊慌失措地从毓博文车后座上逃出来的男人。
　　现在魏屿舟知道了，那个人是萧芥。
　　原来那天之后萧芥就跳河自杀了，魏屿舟想，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你都想起来了吗？”魏屿舟问。
　　“没有。”
　　“滴”的一声响，旋即车内的安全锁被打开。
　　“现在呢？”
　　萧芥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对于未知，对于真相，对于过去，对于现在。
　　他扣动车把手，下车，朝着吕艾歌相反的方向逃离。


第30章 谶言（回忆）
　　六月末，晚市已经快两个月没有降水了，整座城市像钢筋水泥围成的蒸笼，哪怕是夜晚也没人愿意出门。
　　那天魏屿舟连着收到了三条讯息。
　　他的研究生导师先是就他最近的学习态度痛批一顿，然后通知他，随着政策推行，本地多所中学都将设立独立的心理健康课，他问魏屿舟有没有想实习的学校。
　　魏屿舟编辑了很久的退学申请，没等写完，他又收到了一封群发的订婚宴请帖，发送者是他本科时很相熟的学姐温絮。
　　温絮很快又单独找他，说M国最近有一例通过植入人工视觉假体成功复明的病例，她要到了很多一手资料，让魏屿舟一定要来参加她的订婚宴。
　　魏屿舟不知道怎么拒绝，印象里他已经拒绝过太多次温絮，他们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五年多以前，他索性不再回复，装死好了。
　　最后是一条短信，这年头还在发短信的，魏屿舟不用猜就知道。
　　胖老头是语音输入的：这几天真燥，他好像去水边上了。
　　紧挨着下一句：你总说他怕水，我看真不像。
　　魏屿舟不记得那天究竟怎么想的，一条都没回复，一脚油门就开去郊区了。
　　郊区有个晚湖公园，魏屿舟知道，那里的水最多，湖边还能看见小燕山，风景不错。
　　这附近都是新修的宽敞马路，路边是还未开发的荒凉地，偶有几辆载满沙石的大货车驶过，轰轰烈烈，给本就燥热的环境里再添上一捧灰。
　　烟尘并不大，但魏屿舟的视线一直在等红灯变绿，丝毫没有注意他前面那辆跑车没有要起步的意思。
　　起初只是很轻微的追尾，魏屿舟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和前车协商，只见前车启动往前溜了几米，然后从驾驶座车窗里伸出一双染了血的手，手指间还有一根刚点上的烟。
　　魏屿舟探出头，和那车后视镜里一双目眦欲裂的眼睛对视，旋即对方像发了疯似的极速倒退，没有丝毫犹豫地和他二次相撞。
　　这一下撞得太狠了，直接把魏屿舟驾驶座上的安全气囊撞开了。幸亏魏屿舟提前开了车门，待他踉跄几步走下车，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次近距离见证了第三次相撞。
　　起初魏屿舟还以为是对方气急败坏想撞回来，但这第二下分明是冲着司机命去的。
　　正是子时，魏屿舟刚刚还满脑子想着能不能撞着鬼，没想到在郊区宽敞的四车道里险些被人撞成鬼了。
　　那跑车质量不错，魏屿舟的车算是废了，这也意味着今晚去湖边的计划先他一步泡汤了，他拍拍周身尘土，想上前会会那位脾气暴躁的车主，没想到从那后座突然连滚带爬地钻出一个男人。
　　兴许是连续两次强烈的撞击触发了跑车的安全机制，车锁自动打开，车也启动不了了。
　　男人穿了件咖色T恤，领口已经被扯到变形了，头发凌乱，嘴角和衣服上染着几块还未干涸的血。他下车先是被站在路中央的魏屿舟吓了一跳，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车后跑。
　　那是魏屿舟第一次见萧芥，男人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韵，头发不短不长，四肢看起来健硕有力，现在却抖如筛糠。
　　萧芥腿还是软的，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毓博文紧跟着下了车，不紧不慢地去追萧芥。
　　他胜券在握，知道萧芥那副怂样根本跑不远，只是没想到魏屿舟会拦住他。
　　“你他妈想死啊！”毓博文抬手去推魏屿舟，却被对方紧紧攥住手腕。
　　“你把我车撞成这样还想跑？”
　　“哈。”毓博文气笑了，“我跑？你这个车值多少钱啊？”
　　说着，毓博文抬脚踢了踢自己车的后轮，“随便几个零件就够买你的命了，缺钱？你翘点走呗。”
　　“我觉得我们还是报警处理比较好。”魏屿舟抓他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对方疼得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他妈有完没完？”毓博文眼看着萧芥越跑越远，真有些慌了。
　　“把你卡号给我，我明天就打钱，你放开我！”毓博文掰了两下手指愣是没掰动，想踹魏屿舟，却因为抬脚的一瞬间重心不稳，直接被对方掀倒了。
　　地上全是玻璃和零部件碎片，毓博文这一下摔得够呛，抱着膝盖痛呼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等他站稳，魏屿舟已经给他让出一条道了，毓博文自觉对方是怕了，指着鼻子撂下一句：“你有种站这别动，让车碾死我能赔更多！”就追萧芥去了。
　　“……”
　　魏屿舟不是傻子，也不指望对方赔什么钱，这种没底线且报复心很强的人一旦沾上就再难摆脱，魏屿舟对此再了解不过了。
　　他给贺良打了个电话，让对方过来叫托车处理一下，顺便告诉他可以拆点前车零件玩玩。
　　那之后他点了根烟，沿着马路往回走，往回走也能看到湖，只不过是在桥上。
　　靠近大桥的位置逐渐有了人气，有三俩结群骑行的，有拾荒的老人，还有……夜跑的？
　　魏屿舟远远就看到，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跑着，距离越来越近。刚刚魏屿舟帮他争取了那么多逃跑的时间，居然又快被追上了。
　　这附近有人，魏屿舟料那人也不敢当众干些什么，就跟在他们后面不紧不慢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