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那张印有两人诗句的报纸已经被收走了，但上面的文字萧芥还历历在目。
　　高一一班的萧芥和姜柠，《野草》和《春风》。
　　“是我追求的你，当时你在虹睿成绩很出众，我很……”姜柠想了很久的措辞，最后又像是如释重负般承认道：“嫉妒你。”
　　“嫉妒？”萧芥对这种情绪好像异常的敏感，可嫉妒怎么会滋养出喜欢？他想不明白。
　　“你很惊讶吗？”姜柠转头，黑发在灯下闪着绸缎一般的光，“我以为你都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我不喜欢你，准确的说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伴侣之间的，你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帮助了我，保护我，但这就是我追求你的目的。”
　　“我保护你？”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姜柠说到这见萧芥还是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有些不可置信，“当时班里有个富二代总缠着我，我跟你在一起之后，他还把你堵在学校厕所打了一顿。”
　　富二代，厕所……萧芥满脑子只有陈天续拍的那些照片，本能反应：“毓博文？”
　　“不是他，不过跟他也有关系罢了，是秦琛，他和毓博文初中就认识，俩人经常混在一块。”
　　萧芥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学习软件，迅速找到那个名为“学校去亖”的用户，“是他吗？”
　　姜柠对这网络昵称没什么印象，但她点开那个的头像，是一个男人戴着墨镜躺在沙滩上的黑白照片。
　　“对，他就是秦琛，他只喜欢女的。”
　　“……”姜柠在后面莫名补充了一句只喜欢女的，让整段话都变得诡异起来。
　　“什……什么只喜欢女的？”
　　“我听金…朋友说，毓博文以前男女通吃，但他好像更喜欢男的。”姜柠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芥：“他喜欢你。”
　　“……”喜欢？看毓博文在网上发的那些不堪入耳的东西，萧芥觉得对方都快恨死自己了，怎么还会喜欢？
　　结合上毓博文上次跟他说的那些话，萧芥竟有些庆幸自己全忘了，不然他见了毓博文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
　　萧芥脑子全乱了，他想问姜柠为什么认为毓博文喜欢他，开口却问成了：“他为什么喜欢我？”
　　“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可能觉得好玩？或者是跟我一样，误把嫉妒当作喜欢，谁知道这种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乱了，全乱套了，萧芥好像生在一个全是恶意的世界，对这种感情一窍不通，他更愿意相信这些都来源于嫉妒。
　　姜柠承认自己是嫉妒他，在那样的学校中，他们家境相似，爱好相同，就连性格都很像，可不管是班级里还是文学社，大家都更偏爱长得好看的男孩子，这种偏爱甚至影响了姜柠，错把嫉妒当喜欢。
　　她有时真庆幸自己足够懦弱，才会及时止损，姜柠略带玩味地打量现在的萧芥，觉得有些新奇。
　　怎么失忆了还变傻了？
　　他们彼此沉默着，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而萧芥在看姜柠端着咖啡杯的手，她手腕处若隐若现的伤疤，已经增生了。
　　他在想，如果他跟姜柠在一起，惹到秦琛挨了打，那反过来毓博文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报复姜柠？
　　“毓博文也欺负你了？”他指着姜柠手腕上的伤问道。
　　“……”姜柠有些尴尬地笑笑，“没有。”
　　“我为什么会复读？”
　　“我不知道，当时我们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会分手？”
　　“……”萧芥说这话时像个孩子在问十万个为什么，问得姜柠有些烦躁：“有很多原因，你可能不爱听。”
　　萧芥只当姜柠是不想回答，又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那毓博文出车祸前我们在干什么？”
　　“……”
　　这一天终要面临，姜柠深吸了一口气，可如果她面对着的是之前那个背叛他的萧芥，她会毫无顾忌地说出那天的实情，可现在她面前这个萧芥，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构成人格，这是姜柠读书时看到的一句话，她对此深信不疑。
　　尽管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她还是无法面对，曾经的自己已经说过那些伤人的话，如今她还要再说第二遍。
　　“今年高考结束后，你打电话给我，说你想见我。我……我就约你在晚湖公园的桥上见面，你答应了。”
　　尽管很蠢，但萧芥还是问她：“我为什么想见你？我有跟你说吗？”
　　“你，你说你受不了你父母偏执的掌控欲，想要来我的城市找我，我不愿意，后来我们就吵了起来。”
　　“最后我走了，你可能觉得自己冲动了，想找我道歉，但毓博文一直跟着你，你们纠缠间他就出了车祸。”
　　萧芥困惑了这么久的事情，居然两句就被概括完了，他始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继续厚着脸皮追问道：“我们分手了，你为什么还愿意回来见我？”
　　姜柠没有复读，她被外省的名校录取，还把她的家人都接了过去，确实没理由为了前男友特地回到这里，还不止一次。
　　“我……我曾经是真心想帮你的，但是……”
　　“但是你的母亲……”
　　“她……”
　　姜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因惊吓过度失了声。
　　他们面前就是落地窗，窗户外面是露台，此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那等待烟花秀的开始。
　　但这些姜柠都没有看到，她看到的是窗户玻璃上反射的，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们俩个几乎是同时起身回头，吕艾歌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蜡黄的脸上五官崩得紧紧的，两颊凹陷，顶光使她眼下投下一片阴郁的黑，像一尊凭空出现的石像。


第29章 烟花秀
　　广场外圈围了很多人，大多是这附近的居民，慕名来看烟花秀。
　　只有几度的室外热闹非凡，而温暖的咖啡厅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你怎么在这？”萧芥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让吕艾歌的表情更加难看。
　　“我还要问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晚自习还没结束，你逃课？”
　　吕艾歌声音很大，丝毫不顾这里是公共场合。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你妈！”
　　吕艾歌这句喊得格外大声，一窗之隔的露台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纷纷回头观望。
　　见两人对峙，随时要吵起来的样子，姜柠又惊又怕，拿起随身的包就要离开。
　　“你站住！”吕艾歌突然挡住姜柠的去路，“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让你不要回来找我儿子，你这个丫头怎么死性不改？”
　　“……”姜柠被骂得满脸通红，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哽咽：“是你宝贝儿子来找我的！”
　　说罢她执意要离开，吕艾歌却拦着她不放，姜柠拿出手机想给宋金枝打电话，吕艾歌又眼疾手快地去抢她手机。
　　“你要干嘛！我要离开！”
　　“你把话说清楚！”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露台上大部分的人都被吸引，玻璃不厚，勉强可以听到争吵的内容，却没有一个人进来劝阻。
　　萧芥没想到吕艾歌竟会不顾脸面地在公共场合抢别人手机，他上前扯着吕艾歌的胳膊，把两人拉开。
　　“萧芥！我是你妈！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作对？“吕艾歌眼睛气得发红，竟举起手作势要打姜柠。
　　“咻——”
　　“啪！”
　　窗外烟花骤然炸开，五光十色，却无一人在欣赏。
　　只那一瞬间，萧芥把姜柠拉到身后，吕艾歌的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萧芥的脸上。
　　这架势不输萧礼廉，萧芥没想到吕艾歌会真打，在他的印象里，吕艾歌强势时总是冷冰冰的，没见过她真正对自己发火的样子。
　　烟花秀已经持续了五分多钟，外面的人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了，只看见几个店员领着保安进来了。
　　保安把打人者拉开，几个店员站到中间隔开几人避免冲击升级。
　　吕艾歌不顾阻拦，伸手去拉萧芥的胳膊，谁阻止就一个眼刀过去：“这是我儿子！”
　　姜柠垂着脑袋躲在墙角，她更忌惮别人异样的眼光，宋金枝趁着混乱钻入人群，将怀里的摩托车头盔扣在了姜柠头上，拉着她从后门离开了。
　　萧芥这边则是被吕艾歌硬生生拽出了咖啡厅，她的车就停在路边，吕艾歌强硬地要把萧芥塞进车里，好几次萧芥被按到座位上想站起来，又被对方推倒。
　　他倒在车后座，头被震得生疼，大脑跟外面的天空一样在放烟花，天旋地转间他好像置身在另一辆陌生的车上，车的内饰在一片虚影中来回变换。
　　烟花秀还在继续，路边角落里的争执声淹灭在众人的欢呼里，吕艾歌拽着萧芥的小腿，企图把他塞回车里，萧芥则是应激一般踹开吕艾歌，从车后座的另一边连滚带爬地逃出来。
　　这一脚下了力气，吕艾歌被踹中了腹部，她疼痛难忍地蹲坐在石坎上，一手扶着车门才不至于晕倒。
　　她眼看着萧芥沿着马路越跑越远，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给萧礼廉打电话。
　　这时，她看见萧芥折返回来了，是被一个男人拎回来的。
　　待对方走近，吕艾歌才看清，来的人是那个叫魏屿舟的老师。
　　“吕老师？”魏屿舟面露惊讶，上前关心道：“不舒服吗？我给你打120？”
　　“不……”吕艾歌难受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伸手，指着他身后随时准备跑的萧芥。
　　“哦，他今晚跟我请了半节晚自习的假，我看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准备送他回学校呢。”
　　“不，不……”吕艾歌还想说什么，魏屿舟却自作主张地带着萧芥上了自己的车，他的车就停在前面一点的位置，萧芥自然不愿意，但魏屿舟塞他毫不费劲，还很顺手的帮他把安全带系上了。
　　控制好萧芥，魏屿舟又回到吕艾歌身旁。
　　“吕老师，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了，在公共场合应该给孩子留些面子，毕竟萧芥都快二十岁了。”
　　“呵……”吕艾歌又缓了几口气，才勉强开口：“我不是没有好好跟他说，你看他听吗？”
　　“不是我看不起你啊，你一个心理课老师有什么资格给他批假？他班主任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