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要怎么做向导疏导（玄幻灵异）——辞让

　　他心里想着糟糕了，没有在人类信徒来之前扮演好“神父”的角色，却在抬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进来的人介于少年同青年之间，他穿着一身军装，身量挺拔，步伐沉稳，看见季肖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深灰的瞳孔没有停顿地落在他的身上，有如实质。
　　季肖被那样的目光压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缓上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看到来人朝他走来，对方的气势比教堂本身更为慑人，季肖只来得及随手抓过讲道台上的经书，也不管有没有抓反。
　　他手忙脚乱地在原地站稳了，对方也不偏不倚地停在他的跟前。
　　季肖站在讲道台的侧边，但那上面有一个台阶，青年站在他跟前，个头在与他齐平的同时似乎还要再高一小截，又或者是他的目光太冷淡，给了季肖一种居高临下俯瞰的错觉。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季肖才发现青年的耳侧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去擦拭那道血痕，但很显然已经干涸的血迹没有那么容易弄下来，而此刻他恰好对上青年微微挑起的眉。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也不知道是紧张实验操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胡乱地收回了手，随口说了一句“愿路西法与你同在”。
　　说出口才发现完全说错了，可是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变得模糊，他看到青年神色一变，伸手似乎想抓住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季肖也伸出了手。
　　他什么也没有抓到，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实验课的助教正在打开的舱门旁微笑地看向他。
　　那门实验课他拿了A，连续几天，季肖晚上都会梦见那个青年。
　　但对方的脸一天比一天模糊。
　　直到今天，才又重新清晰了起来。
　　此时，季肖重新抬起头，刚好对上谭远看过来的视线。
　　很显然，谭远也想起来了，想起来他在02区执行任务时看见的教堂。
　　那原本是一座古堡，在他走进去之后却忽然变成了一个教堂，然后他看到了里面慌慌张张的小神父，那很有可能是一个异端，谭远是抱着这样的念头靠近的。
　　可是走近了之后的第一个念头是，他身上的扣子好像不仅没扣完，还扣歪了，露出一大片肉色来。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先伸出去了。
　　不过没有扣到啊，谭远又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空掉的掌心，然后毫不迟疑地揽到季肖的腰上。
　　现在感觉好多了。
　　“好可惜，差一点就可以把小远送出去了。”
　　在他们身后，是米迦勒带着不知是笑意还是调侃的声音。


第33章 离开
　　米迦勒说，那座教堂是他感觉到谭远的存在之后试图把对方送出去的一个尝试，很显然他是分割了一部分白塔里面的构造，又就地取材地拼凑了一些，把囚禁他的第八层整个拼到了教堂内部。
　　这次的古堡也是类似的原理。
　　不过“云端伊甸园”毕竟是路西法的主场，所以米迦勒刚带着“第八层”私奔，很快就被路西法觉察并阻拦下来，匆忙之下，他只能把谭远送到112区，以遮掩这次堪称失败的行动。
　　至于为什么把谭远丢去112区，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米迦勒只是刚好看到谭远被白塔记录在案的信息是112批次罢了。
　　至于季肖那边，也只是一次寻常的接线错误，就像短路一样，很快，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米迦勒：“虽然那一次失败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个坐标点的嘛。”
　　他这么说的时候，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了季肖身上。
　　被天使——还是大天使长盯着的感觉并不会，季肖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但他完全听明白了米迦勒的意思，只是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米迦勒好像看出了他的犹豫，笑意加深：“普通的传送法阵就可以，你是坐标系，这里的通道会根据你位置的移动重新排布。”
　　季肖若有所思，传送法阵是高阶法阵，他其实是自学的——但之前想把小女孩送出去还失败了。
　　谭远将季肖思索的表情当成了为难，他皱了皱眉，稍微往前挪了半步，刚好挡住了米迦勒的视线。
　　米迦勒“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但说的内容却不大乐观：“如果不快一点的话，可就又要被扣下了。”
　　如果真的很着急，干嘛不早点出现。
　　谭远回想起古堡里面乱七八糟的规则，完全不理解米迦勒为什么要故弄那么多的玄虚。
　　米迦勒笑道：“因为路西法就在你们中间呀。”
　　谭远：？
　　季肖：？？？
　　那位传说中的恶魔大人吗！
　　小魅魔的眼神看上去不像是惊恐，很明显是兴奋，谭远面上不显，搂着季肖腰的手却往下挪了一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安置在臀上，又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稍微抢回来了一点注意力。
　　谭远稍微做了一下排除法：“迟蔚？”
　　难怪那家伙一进来就盯着季肖看，八成是认出来这是一只恶魔了。
　　米迦勒点了下头，有些苦恼地掰着手指：“要把你们分开，还要给你一些提示——不然你肯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唉，好累。”
　　不知道为什么，谭远总感觉其中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
　　他打消这个念头，问米迦勒：“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办法明明都已经给出来了，只要季肖画一个普通的六芒星法阵，他们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离开“云端”。
　　这没什么好问的——问题是，季肖如果把他们送出去，简直就是对路西法的公然挑衅。
　　谭远不知道出去之后小魅魔要怎么面对恶魔老祖的滔天怒火。
　　米迦勒：“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大天使长做保证，怎么看都应该很可信才对。
　　但谭远不大信任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全是“就你——那怎么被困在这里这么久”的质疑。
　　米迦勒摸了摸鼻尖，他也并不是完全出不去，但一想到三千年前路西法难以置信跳窗飞走的场景，还有他断在巴别塔的一对羽翼，他就觉得...稍微留一会...也没什么...
　　这话他依然没有说出口。
　　但顶着谭远的眼神，他还是讪讪开口，冒出几句显得有些苍白的解释：“总之，这一次我的力量恢复了八成，不会有问题的。”
　　实则一成力量也没少过的大天使长面不改色地胡说道。
　　但谭远并没有再分给他多余的目光了，他低声问季肖：“可以吗？”
　　季肖对于公然挑衅恶魔老祖这件事感到非常的...兴奋。
　　果然优等生的面具还是把真正的恶魔之魂压抑的太久了。
　　他稍微思索一下，就非常流畅地画出了一个六芒星，然后非常期待地看着法阵。
　　一秒、两秒、三秒。
　　法阵闪烁了一下，又灰了下去。
　　无事发生。
　　季肖眨了眨眼，又重复地绘制了一遍。
　　一秒、两秒、三秒。
　　依然无事发生。
　　他看上去耳尖有点红了，像是不好意思燥的，但谭远的目光却投向天使，那个眼神还是在说“果然不靠谱啊”。
　　米迦勒：......
　　米迦勒：“有没有可能，你们得先站到那个法阵上，最好是现在，对......”他一边说着，目光有点飘忽地朝着某个方位看过去。
　　这一次不需要倒计时，季肖刚画完，米迦勒就一把将他们推上去。
　　这一次，法阵光芒大盛，在模糊的边界里，季肖看到屋中弥漫起一团黑雾，雾气中有一双绿的发亮的眸子，再然后他好像看到黑雾吞噬了圣洁的天使，天使好像被掐住脖子，应该不会被勒死吧，天使是不死的吧......
　　他很快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了，因为他的后颈也被掐住，上将用的力道比平时还要重很多，他掐着季肖的脖子，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势吻住了他的唇，他吻的很深但并不缠绵，退出的时候重重地咬破了他的舌尖。
　　“季肖，来找我。”
　　这是他最后听见的声音。
　　“咳咳咳。”
　　从模拟舱出来的时候，季肖咳嗽了老半天。
　　舱门缓缓打开，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密切地记录着舱门上显示的各项数据，季肖的视线模糊了好一会，上将深灰色的瞳孔才从他的眼前彻底消失。
　　墙面的挂钟滴答地走着，距离他躺进去才走过大半个钟，实验员在记录他心率数据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和旁边的开发人员讨论怎么会是如此异常的数据，但季肖根本来不及解释。
　　他飞快地从模拟舱跳下来，踩着鞋拖着走了两步，踉跄地支起一条腿拎上后鞋帮，就飞快地往图书馆跑。
　　后面的实验员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哎同学，还没有记录完呢，你的实习证明也没有开出来......”
　　但季肖完全听不到了。
　　他像一阵风一样搭乘公司一楼的传送阵直通学院，又飞快地跑进了图书馆，在图书管理员警告的目光中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但仍然是快步地走向法阵区。
　　法阵区的书需要借阅权限，但作为优等生的季肖借阅卡的权限很高，看到上面的借阅量，图书馆管理员的目光都和善了不少。
　　通过闸门，季肖仍然没有平复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
　　恶魔法阵课是季肖修的最好的一门，他对大部分法阵都牢记于心，但传送法阵并不是，尤其是通往人类世界的高阶法阵。
　　因为恶魔只有成年之后才能够离开恶魔学院，所以在他们的毕业典礼上，教授才会亲自演示这个法阵——但季肖等不到了，他现在就要离开，所以他需要再确认一遍法阵的绘制。
　　上将说完那句话，还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咬的很重，一定留印了，但季肖离开实验室的时候瞥了一眼镜子，耳垂上除了一点幻痛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像三年前的那场梦一样。
　　如果不快一点的话......
　　如果不快一点的话，梦就要醒了。


第34章 重逢
　　第七大厦负二层，安静的如同太平间，再搭配上层层自动钢化门内部一个个宛如“茧”形态的模拟舱，看上去更像了。
　　这里是帝国军部最机密的大厦，负一层的研究人员紧锣密鼓地进行各项测试，检测仪器滴滴嘟嘟闪个不停。
　　在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茧”像萤火虫的屁股一样闪烁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熄灭了下去，好像从来没有亮起来过似的，这一点微妙的波动既没有引起检测器的反应，也没有引来研究人员的侧目。
　　谭远在模拟舱内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在完全漆黑的舱内亮得令人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