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要怎么做向导疏导（玄幻灵异）——辞让

　　季肖：......搁这玩海龟汤呢。
　　他这么想着，谭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像在询问他是否有什么问题。
　　季肖摇了摇头，他听听就好——实在没搞清楚状况。
　　谭远于是转回了头，换了一种说法：“这里曾经属于白塔？”
　　“苏亚”：“差不多。”
　　谭远：“小女孩从一开始就是意识体？”
　　“苏亚”笑了一下：“是。”
　　这个“是”的意思是，在小女孩成为异端之前，她本来就是一段意识体，所以季肖才没有办法把她送离这个世界。
　　谭远：“之前的蜂后也是？”
　　“苏亚”：“是。”
　　谭远：“刚才的小女孩不是小女孩，是你？”
　　这个问题没有等“苏亚”回答，他自顾自地补充道：“你可以控制这里所有的意识体，为什么，因为你是天使？还是因为你是维持这个世界的根基......”
　　“苏亚”挑了挑眉，好像有些意外。
　　谭远：“5层编号里的‘H’是什么意思？”
　　“苏亚”：“人类。”
　　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谭远喃喃自语：“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那我们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季肖，并没有我们，季肖是真实的，那他呢，他是真实的吗？
　　“苏亚”等他自己想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他同谭远解释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事情要从天使与恶魔的赌约开始说起。
　　进入现代社会之后，天使和恶魔双方的战场受到了很大的桎梏，一方面人类这个物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壮大起来，本身就只有一小部分人类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战了。
　　于是路西法同米迦勒打了个赌。
　　长相漂亮得不像话的恶魔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挑眉看向主座上的米迦勒。
　　路西法：“米迦勒，我觉得游戏有一个更好玩的玩法——你总是那么心软，总想拯救人类这种无药可救的物种，这一次，我们不如来看看他们值不值得你拯救吧。”
　　米迦勒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位昔日的好友——在路西法堕落之前，他们曾经是形如一体的密友。
　　他非常不高兴地看着恶魔：“路西法，你又要惹出什么幺蛾子！”
　　路西法打了个响指：“别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
　　路西法留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在响指的尾调里，不久之后，米迦勒就听说人类世界最高级的首脑相继离奇失踪了。
　　他很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此事一定和路西法脱不了关系。
　　军部总司令可不能出事，抱着这样的想法，米迦勒先是前往了他的下属——上将谭立家中——即便是天使在现代化的社会中也得亲自打探总司令的行踪。
　　可惜，他赶到谭立家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米迦勒意识到总司令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因为此时此刻，连他的下属都已经目光呆滞地靠在墙角。
　　整个房间并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如果是其他人来看可能只会觉得穿着军装、靠在墙角的男人手里拿着照片是在进行某种缅怀。
　　但米迦勒知道不是的。
　　恶魔应该没有诱惑成功他想诱惑的人——至少谭立本人在这里，没有像其他首脑一样失踪，但恶魔显然也成功了，因为看上去谭立已经完全失去了灵魂。
　　米迦勒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的照片上，照片上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对新婚夫妻，女人恬静美丽，在她身边高大英俊的男人用温柔而缱绻的目光看着她。
　　再看向目光呆滞的谭立时，米迦勒大概知道他的灵魂掉到哪里去了。
　　只是...他叹了口气，对着从房间探出一个脑袋的小孩招了招手。
　　这里还留下一个呢。
　　米迦勒把谭立送进了疗养院，稍微使用了一点手段，然后他自己则以“谭立”的身份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了下来——并且还兢兢业业地替谭立养起了儿子。
　　好在小谭远很好带，米迦勒稍微修改了一下他的记忆，但也许是谭立同他并不亲近的关系，小谭远会自己收拾床铺、自己去上学、有时候还需要帮并不太适应人类社会的大天使长做一些家务——比如把烧焦的煎蛋丢掉，把他的“父亲”赶出厨房，然后踩着小板凳煎出一个完完整整的溏心煎蛋。
　　总之，是并不太需要米迦勒操心的小孩。
　　所以米迦勒的心思完全放在了继续调查人类社会首脑上。
　　这件事情发生的非常隐蔽，因为那些首脑并不是完全失踪，他们有时候出现，有时候又消失不见——作为国家权力机器的最高决策人，他们的行踪本来就不可预测。
　　但米迦勒知道这件事并不对，活人失踪又出现也就算了，那死人呢？
　　为什么有的人已经进入植物人状态还能突然回光返照，为什么前一天还在重症病房的患者，第二天就生龙活虎地出来了？
　　他顺着谭立上将的权限摸进了国安局，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叫做“云端伊甸园”的网站。
　　至此，米迦勒终于明白路西法在打什么主意——恶魔看上了黑市里的科技公司，联合公司开发了“云端伊甸园”，广告写的比恶魔的花言巧语还要动人。
　　“将您的意识上传云端，您将获得永恒的第二条生命。”
　　这对手握权力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金钱可以买到这世界上的一切，唯独买不到永恒的生命。
　　所谓的“云端伊甸园”，就是在“云端”重新构建一个世界，就像电脑游戏那样，人类的意识体化作数据，通过脑机接口进入到“游戏世界”内。
　　这里永远比游戏世界更高的权限和自由，只要你想，可以顺着天上垂落的银河滑落到冰川的最高巅，朝着悬崖底部蹦迪，下一刻又坐到了鲨鱼的脊背上。
　　这些天马行空的人造景并不费力，只需要消耗一些能量——“云端伊甸园”的能量同样是意识体。
　　只不过是更为无用的意识体，比如孤儿院无人在意的小孩、烂尾楼里还不起债务的居民、甚至没有完整身份信息的农民工......
　　这些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些政客、首脑、巨鳄重金只为求购一个脑机接口，他们可以在这个由无数“实验品”和“劳工”打造的新世界里尽情享乐，不受任何公俗良俗、道德、法律的约束。
　　性、赌博、死亡狩猎，任何高强度的刺激，阈值不断拉高的结果是作为“被狩猎”一方的意识体开始变异、腐蚀，他们在痛苦中异变，即便只是意识体，也变成了粘稠而可怖的存在。
　　后来这些被叫做“异端”。
　　这是白塔诞生的理由。
　　路西法用一艘巨轮分割开了云端和海上，01区在天上，下面则是粘稠的、变异的海域，里面痛苦哀嚎着的异端撕扯着要把天上的那朵云拉下来。
　　于是科技公司的人慌了，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来保护躺在舱内那些跺一跺脚，整个世界都会震三震的大人物们。
　　所以科技公司才会把手伸到军部，因为他们需要一批新的意识体来铲除“异端”，没有比军部更好的选择了。
　　那些怀着年轻的信仰、愿意誓死为这个国家效忠的年轻人，在“新型战术测试”解释的糊弄下走进模拟舱，被分离出意识体，抹除人格，成为了白塔里的哨兵和向导。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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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已重修


第31章 云端伊甸园（2）
　　“苏亚”——或者说米迦勒说到这里的时候，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柔和的面容终于真正地开始展现，他有一张精巧的脸，线条流畅而圆润，看见米迦勒真容的时候，季肖恍惚地在想，原来他们上人类艺术史课的时候所看见的雕塑真的是有原型的。
　　天使沉默地看着他们，这并不是一个令人能够轻松接受的解释，季肖对此更加感到惴惴不安。
　　之前那三千年的仗不是白打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听上去都像路西法——他们的王一时兴起的一个玩笑，作为三千年后的小小余波以及和平爱好者——季肖真怕米迦勒又一把火烧到他的头上。
　　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按照米迦勒所说的，谭远因为恶魔的一个玩笑失去了父亲。
　　季肖偏头看向谭远，上将的表情依然没什么松动，不知道是没信还是压下去了情绪。
　　他没有看向季肖，这让季肖的心口泛起一点酸涩来。
　　一阵静默之后是谭远的发问。
　　谭远：“所以这里一整个世界都只是意识体所存在的‘云端’，我们的真实躯体都还在另一个世界，所有遇到的异端，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人类的意识体，对吗？”
　　不管是孤儿院的小女孩，还是在治疗中心遇到的蜂后，他们并不是怪物，而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人类。
　　这对于被抹去人格后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哨兵来说，世界的真相沉重得令人难以承受。
　　但谭远看上去并没有因此而崩溃，季肖他不禁想，上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了这些呢。
　　他是为什么被投放进来的，也是实验品吗，他被投放进来的时候痛不痛，现在知道了这一切又会不会难过。
　　恶魔怎么会心疼人类，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季肖愣在了原地。
　　米迦勒则点了点头。
　　谭远：“那现在呢，你进来是为了摧毁这里吧，你失败了？”
　　这话说的很不给面子，但米迦勒坦然地耸了耸肩，“是啊，我失败了一次。”
　　失败了一次，这句话相当耐人寻味。
　　意思是之前失败过一次，但这次还不一定？
　　谭远稍微一想：“02区那次是你？”
　　米迦勒笑了笑：“小远，你真的很聪明。”
　　很聪明的谭远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天使不是和恶魔打的平分秋色吗，你怎么会被路西法捉住？还被困在这里了？”
　　米迦勒不笑了。
　　他笑不出来了。
　　时间线倒回去，他自从知道了“云端伊甸园”的事，很快就顺藤摸瓜地猜到这背后一定是路西法的手笔。
　　人类以为他们的科技能够凌驾于一切之上，以为自己的意识体是被传入了数字端。
　　殊不知，那是恶魔构建的场域，每当人类的欲望在里面无限地放大、膨胀的时候，也同样会成为滋养恶魔的食物。
　　他得亲自去里面摧毁这片场域。
　　米迦勒其实非常了解路西法，他有超过五成的把握能找到这只恶魔构建的建筑最核心的地方——但很可惜，路西法也同样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