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他们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钟野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细密密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
  苦的,没有加糖。
  “那你报警。”傅沉渊说。
  钟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有多荒谬。
  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会因为傅沉渊而出动警力。就算有,也没有人敢来。
  钟野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对方,却怎么也穿不过去。
  傅沉渊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房间:“半小时内你不吃的话,我亲自来喂你。”
  门锁再次落下的声音。
  钟野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
  傅沉渊下了楼,走进厨房。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放进碗里。
  他吃了一口。
  然后放下了筷子。
  食物在嘴里没有任何味道,像嚼着一团棉絮,寡淡无味。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终于让他的感官恢复了一点知觉。
  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了。
  钟野踮起脚尖,吻了那个叫柏蔺的人。
  钟野哭得浑身发抖。
  钟野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憎恨和恐惧。
  和那个人最后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傅沉渊睁开眼睛,把咖啡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客厅里的佣人吓得一颤,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出去。”傅沉渊说。
  佣人如获大赦,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对面那把没有人坐的椅子。
  那年其实远比现在闹得难看。
  ......
  十九年前。
  私立医院走廊尽头,傅沉渊西装外套被雨水浸透了半边,水珠顺着袖口一滴一滴往下落。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产房区很安静。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那间VIP产房门前,看了一眼门牌号。
  手下已经将所有信息都查得清清楚楚——预产期、主治医生、病房号、安保排班表,甚至那个女人每天的作息时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门从里面反锁了。
  年轻的傅沉渊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退后一步,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只用了不到三秒,门锁就被暴力破坏。
  木门重重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产房里面乱成一团。
  助产士被吓得尖叫出声,手里的器械盘子哐当砸在地上,止血钳和纱布散落一地。两个小护士本能地挡在病床前,脸色煞白。
  主治医生还算镇定,一把握住手术刀,手也在微微发抖,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钢刃滑落,滴在白色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是谁?想干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新生儿特有的气息。
  最中央的产床上,那个女人半靠在床头,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
  她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手臂紧紧抱着怀里一个皱巴巴的、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婴儿。
  那个孩子正发出细弱的、猫叫一样的啼哭声。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
  即使虚弱到连呼吸都困难,但她认出傅沉渊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紧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但是产后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女人只挪动了几厘米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不......你......”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近乎绝望的嘶吼,像被逼到绝路。
  傅沉渊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他目光从惊恐的医护人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表情很平静,沉寂得不正常。
  “都出去。”他说。
  没有人动。
  主治医生咬着牙,声音在发抖:
  “这位先生,产妇刚刚完成分娩,身体非常虚弱,胎儿的情况也不太稳定,现在不是——”
  “我说都出去。”傅沉渊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不需要解释,更不用理由。
  保镖们开始清场。
  主治医生犹豫了一下,突然跑进来一个护士,对着他耳语几句,终于也放下手术刀,他看了一眼产妇,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产房。
  门在他身后被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和那个女人。
  还有孩子。
  女人死死地盯着傅沉渊,眼里的恐惧迅速扩散开来,弥漫成无边无际的暗色。
  但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在分娩的时候已经流干了。她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傅、傅沉渊......”
  傅沉渊缓缓走近病床。
  他的步伐很慢,很有节奏,像猎豹靠近受伤的猎物,不急不躁,因为他知道猎物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
  他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她和孩子。
  “是个男孩。”
  傅沉渊说着,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蛋。
  “折青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


第54章 把我爸爸还给我
  听到那个名字,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怀里的婴儿察觉到母亲的不安,哭得更大声了,细弱的啼哭在空旷的产房里回荡。
  “你想干什么?”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傅沉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沉渊没有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慢慢抽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把信封在指间转了两圈,用那种近乎优雅的姿态,把信封扔在女人面前的被子上。
  女人的手在发抖。
  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然后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被绑在铁椅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衣服被撕烂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红痕、鞭痕和烟头烫出的圆形疤痕。
  照片不止一张,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有近景特写,还有俯瞰拍摄他被绑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折青。
  女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某种破碎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才能发出的声音。
  那不是哭声,那是一种比哭声更深、更痛的绝望。一个人彻底失去希望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啊啊啊啊......”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照片上,浑浊的液体在劣迹斑斑的画面上晕开。
  “你……你……”她抬起头看向傅沉渊,眼睛里全是血丝,“你把他怎么了?傅沉渊!你把他怎么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傅沉渊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
  他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笑话。
  “本来我和他很幸福的。”
  “当然,我不认为是你蓄意勾引了他,”傅沉渊说,声音很轻,很柔,像俯视着蝼蚁,“暂时。”
  “我更倾向于他年少犯了错,但是犯错就该受罚,他终究会回到我身边。”
  女人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力道大得让婴儿发出了痛苦的哭声。
  但是她顾不上了,她的指甲掐进襁褓里,指节泛白,整个人像随时会崩溃。
  “你放过他,”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放过折青……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了……”
  傅沉渊直起身,低头俯视着她。
  他看着她的眼泪、哀求、绝望,还有她怀里那个嚎啕大哭的婴儿,表情玩味。
  “太晚了。”他说。
  他伸出手。
  女人疯了一样地往后缩,但是产后虚弱的身体根本没有空间可以退。
  她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逃,低下头,死死地把婴儿护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用自己的身体给那个小小的生命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不要!”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锐得几乎刺穿人的耳膜,“傅沉渊!你要杀就杀我!孩子是无辜的!你冲着我来!冲着我来啊!”
  她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淌下来,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杀你?”傅沉渊轻嗤一声,“你不知道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女士。”
  “我记得当初给了你报酬,让你把孩子打掉。”
  傅沉渊顿了顿,手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
  “你怕什么呢?折青的孩子,我爱屋及乌,难不成会对他怎么样么?”
  女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傅沉渊的意图。
  他要让那个孩子成为钟折青永远无法逃离的软肋,要让他活着,长在仇人的屋檐下,成为钟折青永生永世的枷锁和折磨。
  “不——”
  女人的声音凄厉得像刀锋划过玻璃:“你不能这样做!傅沉渊!你不能!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她的诅咒在空旷的产房里回荡,尖锐、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报应?”傅沉渊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不轻不重,像在自言自语,“可快来吧。”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侧过脸。
  “带走。”他说。
  保镖们鱼贯而入。
  女人的尖叫声、婴儿的啼哭声、在那一瞬间同时炸开。
  女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着襁褓,但是没有任何用。
  她刚生完孩子,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从六个壮年男人手里抢回自己的孩子?
  最后女人瘫倒在床上,浑身痉挛,伸出双手朝着保镖们离开的方向拼命抓挠,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徒劳的弧线。
  她什么都抓不住。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被吞没。
  女人慢慢把双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口。
  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眼眶干涩得像两口枯井。她抬起那张惨白的脸,看向傅沉渊。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傅沉渊,你记住,你会遭报应的……总有一天,你会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东西,你所有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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