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傅沉渊脚步没停,出了病房。
  当时他看着那个丑兮兮的孩子,没想到十九年后,这个孩子会长大,而自己会越来越离不开他。
  “先生,钟少爷说想见您。”
  回忆在此刻戛然而止。
  傅沉渊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早餐已经完全凉透了。
  黑咖啡早就喝尽,杯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痕迹。
  他抬起手,慢慢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此刻,他突然想起那双眼睛。
  本来应该是钟折青那哀伤、绝望的眼睛,可是隐隐约约的,好像又透出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他们的眉眼其实很相似。
  以前他看着钟野的眼睛,就好像看见钟折青,可现在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想看到谁。
  只是刚才钟野看着他的眼神,憎恨,失望,刻骨的厌恶。
  和那个人最后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傅沉渊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折青......”他呢喃,“怎么办呢。”
  他打开门的时候,钟野还站在窗边。
  如果不是那扇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有风从栏杆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钟野额前的碎发,傅沉渊几乎要以为钟野从他出去之后,就没动过。
  “吃饭。”
  钟野没有回头。
  “我想去看看他。”他突然说。
  傅沉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你就算把自己饿死,我也不会让你出去。”
  钟野的肩膀细微地颤了一下。
  “那我就饿死。”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沉渊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钟野的肩膀,将他从窗边拽了过来。
  钟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傅沉渊稳住他,把他按在床边坐下。
  “吃饭。”他舀了一勺饭,递到钟野嘴边。
  钟野偏过头,躲开了。
  傅沉渊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他的手指很用力,在钟野的下颌骨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吃。”他声音低沉。
  钟野看着他,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可那些眼泪只是在眼眶里打转,一滴都没有掉下来。
  “傅沉渊,”钟野忽然轻声说,“你把我爸爸还给我。”


第55章 回来了?
  那一瞬间傅沉渊的心一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钟野的意思。
  他的手指僵住。
  那碗粥还端在手里,青花瓷的碗壁已经不太烫了,温温地贴着他的掌心。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捏着勺子,悬在半空中,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钟野就坐在他对面,背靠着椅背,整个人缩在那件白色的卫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再哭了,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傅沉渊,用一种傅沉渊从未见过的眼神。
  那不是恨。恨至少是有温度的。
  钟野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恨。那是一种比恨更让人无力的东西。
  是失望。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那个阁楼里有魔鬼,代替了我的爸爸,”钟野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有一滴眼泪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流到傅沉渊的指缝里,是温热的,带着钟野的体温,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控诉。
  “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傅沉渊没有说话。
  他捏着钟野的下巴,把勺子重新递到钟野嘴边。
  钟野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傅沉渊的手悬在半空中,维持着那个喂饭的姿势,维持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放下了勺子。
  他把钟野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钟野的肋骨都被勒得生疼。
  钟野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
  他就那么僵硬地、一动不动地被傅沉渊抱着,像一只被猎人攥在手心里的鸟,翅膀已经折断了,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证明他还活着。
  “钟野。”傅沉渊的声音闷闷的,从钟野的头顶传下来,“你恨我。”
  不是问句。
  钟野没有说话。
  “恨我也没关系。”傅沉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行。”
  钟野扭过了头。
  “你还太小,犯错很正常,宝宝,这次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宝宝,”傅沉渊的声音闷闷的,从钟野的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好吗?”
  钟野没有说话。
  他的下巴抵在傅沉渊的肩膀上,眼睛睁着,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像是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夜色,穿透了山川河流,落在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外套,靠在土墙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安静地等他回去。
  “你只是因为离开了我,才会对他产生错误的情绪,”傅沉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钟野能听到自己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爸爸以后不会再对你生气了。”
  钟野扭过了头。
  他突然出声。
  “爸爸,住在柏蔺家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似乎没有家。”
  傅沉渊:“......”
  他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钟野继续说:
  “你给了我数不尽的豪车名表,可当我大晚上被你赶出来的时候,突然可悲的发现,世界之大,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傅沉渊瞳孔一缩,有些慌乱地:“宝宝,是爸爸的错,我马上给你房产,好不好?”
  钟野把脸转向了一侧,避开了傅沉渊的拥抱。
  这个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小的,但那种拒绝的意味却清晰得很。
  因为他知道挣脱不了,他只是想用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傅沉渊明白,他的心不在这里。
  傅沉渊感觉到了。
  他松开了手臂,退后一步,低头看着钟野。
  钟野的头发被他的拥抱弄乱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嘴唇还是干的,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里还残留着没干的水痕。
  “不了。”他说,“谢谢爸爸。”
  傅沉渊心突然一慌,手掌覆上钟野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从钟野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开始了。
  掌心覆盖着柔软的发丝,手指穿过发间,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个孩子感到安全和被爱。
  以前每次他做这个动作,钟野都会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整个人都会软下来。
  这一次,钟野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傅沉渊的手在自己头顶停留,没有躲开,也没有迎合。
  像一堵墙,你推它也好,拍它也好,它都不会回应你,因为它只是一堵墙。
  傅沉渊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没有想过钟野会变成这样。
  在他的预想里,钟野会生气的拍下他的手,闹,会吵,会摔东西,会把他书房里的文件撒得满地都是,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会做一切按照他的性子应该做的事情。
  他已经做好了应对这一切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钟野恨一辈子的准备。
  但他没有预想到这一种。
  钟野不闹。
  这才是最可怕的。
  傅沉渊宁愿钟野跟他吵,跟他闹,甚至跟他动手。
  至少那样钟野还是有反应的,他还是有办法对付的。但现在钟野不吵了,不闹了,不摔东西了,也不把自己锁起来了,只是说“不用了,谢谢爸爸。”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朵已经谢了的花,花瓣都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萼,连风都不愿意再吹它。
  傅沉渊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一种从内部生发出来的、缓慢的、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的恐惧逐渐涌了上来,但他强自镇定:“那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钟野面无表情地接过碗。
  三天后。
  傅沉渊带着钟野回了傅宅。
  钟野安静的上车,下车,打开房门,甚至张管家和他打招呼,他还礼貌的笑了笑。
  他住在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里,那是钟野从小到大一直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床头柜上还摆着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木制台灯,书架上还齐整地码着一堆限量版模型和漫画。
  一切都跟他离开那天一模一样,可以看出来从他走后,这个房间一直被精心养护。
  钟野面不改色。
  他穿着自己从凤城带回来的那件白色卫衣,坐在床上,双腿盘着,手里拿着手机。
  他没有在玩,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有人在敲门。
  不是傅沉渊。
  这种时候,傅沉渊一般不会敲门。
  门外这个人敲门的方式很规矩,三下,间隔均匀,力度均匀。
  钟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进来。”
  门被推开了。
  傅歧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一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人味,但也只是多了几分而已。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回来了。”傅歧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钟野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哥?”


第56章 你不给我夹菜么
  傅歧一瞬间的表情很精彩,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像是还有话要说。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同手同脚地转身,准备离开。
  “哥。”钟野又叫住了他。
  傅歧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了头,露出半张侧脸:“怎么?”
  从钟野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颌线很锋利,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
  钟野歪了歪头:“爸爸在楼下干什么?”
  傅歧神色一沉:“......给你做饭。”
  钟野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几乎没有什么弧度,但一种讽刺的意味呼之欲出。
  钟野说,“那你留下来吃饭吗?”
  傅歧顿了顿。
  “我公司还有事。”
  “留下来吧,”钟野说,“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傅歧看了他几秒钟,缓缓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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