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他不拍车窗了。
  钟野的手停在玻璃上,不动了,只是一直在抖。
  那是恐惧绝望到极致的表现。
  他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出来,黑色的眸子瞪得很大,睫毛在抖,瞳孔在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椅上,动弹不得。
  他张了三次嘴,才发出声音。
  “傅沉渊。”
  他叫的是全名,很小声。
  那个人不是爸爸。
  是傅沉渊。
  声音没有从紧闭的车窗里传出去,被隔音玻璃过滤得又细又小,像一根针掉在地上,没有人听到。
  傅沉渊听不到。
  他正蹲在柏蔺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少年。
  柏蔺没有昏过去,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在路灯下涣散了一瞬又聚拢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喘气,奋力地往车那边看。
  傅沉渊站起来了。
  转过身,朝黑色奔驰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又转过身,走回去,在柏蔺腰上踢了一脚。
  那一脚不重,但位置很准,踢在肋骨上。柏蔺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低沉的呻吟,像是骨头断了了。
  “傅沉渊!”钟野睚眦欲裂。
  这一次的声音大了很多,但隔着玻璃和距离,传到傅沉渊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串模糊的声响。
  傅沉渊抬起头,隔着挡风玻璃,和钟野对上了视线。
  钟野的眼眶红透了,眼泪糊了一脸。
  他的手拍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不是在敲,是整个人压在上面,手掌贴着玻璃,手指张开,像是想推开一堵墙。
  那堵墙是车门,是车窗,是傅沉渊。
  傅沉渊看了他两秒,解了锁。
  刚拉开车门,钟野就扑了出来,傅沉渊已经一只手抱住他的腰,掐住了他的手腕,狠狠把钟野按回到座椅上。
  力气大得钟野的手腕“咔”地响了一声,疼得他整个人缩了一下。
  “你放开我!”钟野的声音劈了,又尖又哑,“你把他打成那样——你疯了吗傅沉渊,我恨你!”
  “柏蔺!柏蔺!”
  “你让我下去......”
  傅沉渊不说话。
  “你听到没有!让我下去!”
  傅沉渊眼底覆着一层彻骨的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似乎半点不为他撕心裂肺的哭喊所动。
  他长臂一伸,直接落锁将车门彻底封死,隔绝了钟野所有逃跑的可能。
  车后座很大,钟野被摁着,疯了一般挣扎扭动,手脚不停胡乱蹬踹,眼泪汹涌地滚落,视线里全是柏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满心都是对傅沉渊的怨怼与恐惧。
  他拼尽全力往前挣,一心只想冲回去看看柏蔺的情况,可傅沉渊的桎梏如同铁钳,牢牢将他困在方寸座椅之间。
  最后傅沉渊终于不耐,眉宇间戾气翻涌,手腕猛地用力一带,钟野整个人被甩到车门上,肩膀撞上玻璃,疼得他闷了一声。
  钟野不踹了。
  他缩在座椅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还在流,但没有声音。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并没有开玩笑,亦或是比上次他撞破傅沉渊秘密还要恐怖。
  他颤抖着声音:
  “柏蔺还在地上躺着。”
  “他流了很多血。”钟野的声音开始抖,语气里流露出一种比害怕更重的东西,“他后脑勺磕在地上流血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停了一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听到了。”他说,声音闷在掌心里,颤抖着,“撞在地上很大的一声,我在车里听到了......”
  傅沉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眸,但什么都没说。
  钟野惶然地转过头看着傅沉渊。
  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地掠过他的脸,把他的表情切成一段一段的。
  那种东西叫失望。
  “你以前......”钟野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从来不打人的。”
  傅沉渊的嘴唇动了一下。
  钟野说,“我犯了再大的错,你都是把我叫到书房里,坐下来,慢慢跟我说。你说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大人不能跟小孩发脾气。”
  他停了停。
  “你还记得吗?”
  车里很安静。引擎在转,轮胎在响,风在车窗外呼啸。
  但这些声音全部被那层沉默压住了,压得密不透风。
  傅沉渊没有回答。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直延伸到小臂,像是一条一条的、埋在皮肉底下的、快要崩断的弦。
  他终于开了口。
  “可他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宝宝。”
  声音很沉,沉到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挖出来的。
  钟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里装着太多东西。
  荒唐,苦涩,痛,还有一种让人心口发酸的、类似于绝望的东西。
  “是你先把我扔掉的。”他说。


第52章 求求你
  “所以我留了他一条命。”傅沉渊眼底满是戾气,没有发动车,只是坐在黑暗里,“否则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远处车灯闪过,他脸上的表情被光照亮了一瞬。
  失控到近乎暴戾。
  被死死压在冰面下的、找不到出口的、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滔天怒火忍而不发。
  但不是冲着钟野的。
  或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宣泄。于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出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两片挨在一起的云被夜色完全吞没,没人经过,路灯突然暗了下去,光茫也照不到的地方,无边的黑暗覆压上来。
  “你也喜欢男的,为什么我不可以?”钟野突然出声。
  “如果你是因为想报复我,才和柏蔺——”
  “不是。”钟野扭头看着窗外,神情木然。
  一切场景都在迅速后退。
  刚才围观的路人已经被保镖遣散,不管拍照的录像的,都不会在网络上激起任何一点水花,毕竟那是傅沉渊。
  “并不是。”他又重复。
  傅沉渊猛地刹车,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巨响。
  钟野被惯性弄得前倾,手腕被傅沉渊死死扣住,另一只胳膊横在钟野腰上,将人整个按在真皮座椅里动弹不得。
  他肩膀被傅沉渊按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可他顾不上这些,他还在想着车外那个蜷缩在梧桐树下的身影,眼泪突然哗哗地往下掉,砸在傅沉渊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让我下去......”钟野的声音已经完全劈了,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突然爆发,“你放开我!你把他打成那样你还是人吗!”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去抓傅沉渊的胳膊,去掰他的手指。
  指甲再次深深嵌进傅沉渊的皮肉里,在刚才那几道抓痕旁边又添了几道新的血印。
  傅沉渊的眉头皱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紧了,紧到钟野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骨头要被捏断了。
  “别闹。”傅沉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吓人,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却比刚才打柏蔺的时候还要吓人。
  “我闹?”钟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笑了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是你在闹?是你莫名其妙跑过来打人,是你把他打成那样的,傅沉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你爸。”
  “我没有你这样的爸!”钟野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从我看到阁楼你就变了,你把我真的爸爸还给我......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带他去医院......”
  傅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钟野哭得通红的眼睛,钟野胸膛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他眼里只有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年,没有一丝一毫是关于他的,有也只是满满的愤怒和憎恨。
  一股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嫉妒和暴怒,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松开扣着钟野手腕的手,在钟野以为自己终于能挣脱的时候,傅沉渊反手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将它们死死按在钟野的头顶。
  然后整个人倾身压了上去,膝盖顶住钟野的腿,将人完完全全地困在自己和座椅之间。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钟野能看清傅沉渊眼底的血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柏蔺的血。
  钟野更抖了。
  傅沉渊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钟野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再说一遍,钟野,别闹。”傅沉渊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闹,我现在就让人过去打死他。”
  钟野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傅沉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只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知道傅沉渊说得出做得到。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钟野的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喊出声了。
  他怕自己再喊一句,傅沉渊真的会让人这么做。
  傅沉渊看着他终于安静下来,眼底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点,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
  他就这么压着钟野,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闷。
  可他不能松手。
  钟野就只能是他的。他已经失去了钟折青,至于钟野,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碰。
  傅歧不行,他那些发小不行,那个柏蔺更是不行。
  任何人都不行。
  钟野哭了很久,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他好像已经彻底绝望了,浑身都在颤抖,几乎快呼吸不过来,只能张着嘴喘气,像是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傅沉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疼意更甚,可嘴上却依旧冰冷:“哭够了?”
  钟野没有理他,只是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他被压着,已经看不到外面了。
  柏蔺应该还躺在那里。
  地面应该很冷,血会留满一地。
  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他孤身一人,父母双亡,唯一的家人就是那两只老母鸡和猪。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