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他最终只是别过头,脸埋在冰凉的铁门上,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埋进了那声沉闷的呜咽里。
  他没提阁楼,没提傅歧,当然也没回答傅沉渊,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走就走。
  傅沉渊站在廊下,一身黑色西装的褶皱还未抚平,周身的戾气未曾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突然抬头看向二楼,声音冷得像冰:“看够了?”
  傅歧猛地回神,指尖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父亲。”
  傅沉渊的目光越过他,又看向大门处,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暴怒,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挣扎。
  管家上前,试探性地:“先生......”
  但傅沉渊很快压下这情绪,转身走向别墅,抬手示意管家别说了,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管家只能应了声。
  傅歧站在那儿,看着傅沉渊消失在门后,又想起刚才门外那个终于松开手踉跄着跌进远处里的身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预料之中,意料之内。
  可他似乎......并不是很开心。
  他没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
  他想他永远忘不了钟野刚才那个眼神了。
  不过从钟野转身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注定再也回不去了。
  傅歧不知道阁楼里有什么会让傅沉渊如此勃然大怒,只是他刚才明明可以说出真相。
  兴许等傅沉渊消气了,钟野就回来了,然后他还是那个嚣张跋扈,时不时就来招惹他的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兴许。傅歧想。
  钟野漫无目的地走了很长一段。
  平时傅沉渊不许他走的路,越偏的他越要走。
  傍晚的天总是黑的很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钟野已经站在空无一人的夜色里,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身前是茫茫无际、漆黑一片的夜路。
  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却一步也挪不动。
  赌气绝望愤慨的勇气被消耗殆尽,钟野恍然大悟,身边环境是如此的可怕。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血迹斑驳的手——没有钱包,没有手机,没有钥匙,连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都不足以御寒。
  冰冷的石板路硌得钟野脚心钻心地疼,十九年养尊处优的娇贵皮肉,此刻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红发肿。
  他浑浑噩噩走到马路边,伸手拦车时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连一部手机都没有。
  可他实在走不动了,也实在怕极了这无边无际的黑夜。
  “......师傅,去云顶小区。”
  总算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并且停了下来,司机是个大汉,看着他这身扮相,表情意味深长,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句上车。
  钟野死死攥着手,脸上滚烫,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他报了发小陆轩家的地址。
  一路上司机不断透过后视镜扫视他,看着他一身单薄真丝家居服、赤脚、浑身狼狈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油腻,踩下油门。
  车子一路颠簸,换作以往被人这么打量,钟少爷肯定早就爆了,可惜现在,他更怕被扔在这空无一人的路边。
  他缩在后座,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满脑子都是傅沉渊冰冷的脸,和二楼窗边傅歧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抓着傅歧一块下水,或许是因为他背上的伤还没好,又或许他认为傅沉渊只是暂时生气才把他赶出家门。
  总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知道自己更恨傅歧了。
  让他惊愕的是,傅歧原来也这么恨他,而那份恨意和自己的相比,居然也不遑多让。
  车子越来越接近云顶小区门口,钟野有点慌了。
  他摸遍全身,连一个钢镚都没有,脸瞬间白了:
  “我、我没带钱,你等我上去找我朋友拿,很快——”
  “没带钱?”
  司机猛地回头,脸上的表情也彻底不装了,露出狰狞地、色眯眯的笑。
  “小子,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没钱还敢打车?”
  他突然伸手就往钟野脸上摸,粗糙的手掌带着烟味,恶心至极:
  “要不……陪叔玩玩,车费就免了。”
  钟野浑身汗毛倒竖,吓得魂都飞了。
  他长这么大,傅沉渊连别人碰他一根头发都舍不得,虽然不懂为什么他一个男的会这么说,可也知道这是侮辱他的意思。
  更何况他在傅沉渊阁楼里还看到了很多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滚开!”
  钟野疯了一样推开司机,推开车门就往小区里冲,身后司机的怒骂和猥亵的笑声追着他跑,他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好在他有这个小区的人脸识别,司机进不来,只能破口大骂,最后被保安架走。
  钟野跌跌撞撞冲到陆轩家门口,钟野拼命按门铃,指尖的血蹭在银白色的面板上,触目惊心。
  门一开,居然是陆轩亲自来开的门。
  “你来——”
  “小野?”陆轩错愕道。
  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打理得柔软服帖,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在看到钟野的瞬间只剩下惊讶与慌乱。
  他眼睛微微睁大,在看到钟野狼狈的样子以后眉头蹙起,急忙伸手去扶钟野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野?”
  钟野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湿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跑过来时磕到的膝盖隐隐作痛,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像是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幼兽,终于找到了一处看似可以躲避风雨的港湾。
  不等陆轩的手碰到自己,钟野就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陆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陆轩……呜……”
  他的哭声哽咽又破碎,肩膀一抽一抽的,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只能死死靠着陆轩才能站稳。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陆轩的家居服,晕开一片湿痕。
  钟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字里行间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
  “陆轩,我被我爸赶出来了……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陆轩顺势伸手揽住钟野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手掌轻轻摩挲着钟野单薄的后背,指尖刻意放缓了力度,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好了,小野不哭,不哭啊……先进来,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他半扶半抱地把钟野带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将门外的冷风与不安统统隔绝在外。
  陆轩家的客厅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温热舒适,钟野难得感受到温暖,打了个寒颤。
  刚才在出租车上的恐惧,被傅沉渊抛弃的绝望,此刻全都交织在一起,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在陆轩的怀里肆意流淌。
  陆轩把钟野扶到沙发上坐下,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哭花的脸,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温热,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小野,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傅叔叔怎么会把你赶出来呢?他那么疼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看着钟野伤痕累累的脚,心疼地握住,放在自己心口位置,用自己的体温暖着。
  陆轩从小就认识钟野。
  少年张扬,漂亮,不讲道理,上流圈子里的人有讨厌他的,有恨之入骨的。
  但最多的还是阿谀奉承的,当然都是因为傅沉渊的缘故。
  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钟野,哪怕这个人所有的脾气性格都完美覆盖自己的雷区,可每次看着少年这张脸,陆轩就是莫名生不起气来。
  只是因为这张脸。
  钟野根本不会知道,一旦没了傅沉渊的庇护,这张脸会惹得他被多少人觊觎。
  但是陆轩又不敢真的相信傅沉渊会做出这样的事,毕竟那位对钟野的宠爱人尽皆知。
  不过他也是真的心疼钟野......这张脸,想起刚才钟野在他怀里几乎要哭到晕厥的模样,再看着钟野现在惨兮兮的,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傅沉渊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敢这么对他。
  陆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然而心疼气愤之下,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只是被他用精湛的演技死死压在了心底。
  兴许他自己都没发现。
  钟野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只是省略了自己和傅沉渊吵架的缘由,只说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触了傅沉渊的逆鳞,傅沉渊生气了,就把他赶了出来。
  他身上没带钱,没带手机,跑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变态的出租车司机,差点被欺负,慌不择路跑到了他家。
  说到那个出租车司机的时候,钟野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发抖,想起那只带着烟味的粗糙手掌碰到自己脸颊的触感,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陆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握住钟野冰凉的手,语气里带着怒意:
  “还有这种事?那个司机太不是东西了,小野别怕,你等着,明天我就让人去查,竟然肖想你,真是不想活了,没事小野现在已经没事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目光落在钟野还在渗血的指尖上,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瞬间又软了下来:
  “你看你的手,都弄破了,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啊?我去拿医药箱给你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不等钟野说话,陆轩就快步走向储物间,很快拿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走了回来。
  他蹲在钟野面前,打开医药箱,找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拿起钟野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钟野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看着格外刺眼。
  陆轩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吹了口气,才慢慢碰到钟野的伤口:“可能会有点疼,小野忍一下,很快就好。”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
  钟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陆轩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怜惜:
  “疼了吗?那我再轻一点。”


第5章 我要向前飞
  他的动作放得更慢了,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处理完指尖的伤口,陆轩又仔细检查了钟野的膝盖和手肘。
  钟野膝盖处因为奔跑磕破了一块皮,陆轩耐心地替他消毒、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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