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那就去玩手机。”
  钟野蹙眉:“不想玩,你都不知道,之前我上学的时候天天玩手机。”
  柏蔺就没说话了,默许了钟野的加入。
  于是两个人在灶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碗,配合得还算默契。
  只是钟野擦碗的时候总是不老实,擦着擦着就开始摸柏蔺的手指。
  柏蔺被他弄得没办法,把最后一个碗塞进他手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行了,洗完了,你出去。”
  “出去干嘛?”
  “出去透透风,我去烧点水,一会你要洗澡吧?”
  钟野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把碗放好,却没有走,而是靠在灶台边,看着柏蔺又蹲下来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噼里啪啦地燃起来,把柏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钟野看着看着,忽然开口:“柏蔺。”
  “嗯。”
  “你今天回来得挺早的。”
  柏蔺添柴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活儿干完了就回来了。”
  “萝卜地不是挺大的?怎么活儿这么快就干完了?”
  柏蔺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钟野,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钟野愣了一下:“去哪?”
  “干活。”柏蔺把最后一根柴塞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转过身来看着他,“你不是说闲着无聊吗?跟我一起去,也能帮上点忙。”
  钟野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柏蔺,你是不是干活的时候还想着我?”
  柏蔺的嘴角抽了抽:“我只是缺人手。”
  “缺人手,”钟野重复了一遍这个理由,点点头,语气非常认真,“行,缺人手。那我明天去,你管饭吗?”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饭了?”
  “那你管住吗?”
  “你现在就住在我的房子里。”柏蔺面无表情地说。
  “那……”钟野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只剩一拳,他看着柏蔺的眼睛,声音低下去,“那管别的吗?”
  柏蔺的呼吸微微一滞。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钟野注意到他的眼睫在微微颤着。
  像蝴蝶扇动翅膀时那种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动。
  “管什么?”柏蔺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钟野没说话,而是伸手,用指背轻轻地蹭了蹭柏蔺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线,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柏蔺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钟野。”他低声说。
  “嗯。”
  “水还没烧好。”
  “我知道。”钟野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沙哑,“我就是想摸摸你。”
  柏蔺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任凭钟野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游走,从脸颊到鼻梁,从鼻梁到眉骨,从眉骨到嘴唇。
  钟野的拇指停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地按了按。
  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柏蔺微微张开了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抬起眼睛,看着钟野,那双眼睛里映着火光,映着暮色,映着钟野的倒影。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窗户口用来防尘的布帘子猎猎作响。
  钟野低头,吻住了柏蔺。
  这个吻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笨拙的、试探的、带着少年人初次接触时特有的害羞和激动。
  而今天这个吻里有了一种更笃定的东西,像是一棵树终于把根扎进了土壤里,不再担心会倒下,不再担心会被风吹走。
  钟野吻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美食。
  他从柏蔺的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地亲过去,亲到唇珠,亲到下唇,亲到嘴角,每一处都要停留很久,好像要把这些触感全都刻进记忆里。
  柏蔺被他亲得有些发软,后背抵上了灶台,冰凉的瓷砖贴着他的腰,身前却是钟野滚烫的胸膛。
  冰与火同时涌上来,他分不清自己是在颤栗还是在发烫。
  “钟野……”他喘息着叫了一声。
  钟野微微拉开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眼睛,此刻却认真得不像话。
  “柏蔺,”他说,“我觉得我好像捡到宝了。”
  柏蔺被他这句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四乃子村最大的宝贝被我捡到了,”钟野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不怪我爸赶我出来了。”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遇见柏蔺的。
  “不过话说回来,”钟野笑着搂住柏蔺,“你们这儿村名挺性情啊?”
  柏蔺没忍住笑了一下:“我曾经也说不出口。”
  钟野:“我现在都不敢说。”
  一说都怕涉黄。
  柏蔺抱着他:“本来还真有个女字旁的,后来村里人纷纷反对,邻村也是,茶余饭后的天天把这儿当成谈资取笑,村长就拍板,说改成乃字。”
  钟野评价:“也好不到哪儿去。”
  柏蔺:“嗯。”
  他也认同。
  这一瞬间钟野抬头,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他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事加在一起,都抵不过柏蔺在他面前笑这一下。
  “柏蔺。”他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没什么,”钟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胳膊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赖在他身上,“就是叫叫你。”
  柏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来,轻轻地覆上了钟野的后背,拍了拍。
  灶膛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把灶房笼罩在一片暖白色的雾气里。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谁都没有先松开。
  直到钟野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柏蔺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又抬头看着他的脸,表情非常微妙。
  “你不是说饱了吗?”
  钟野面不改色:“那是刚才,现在饿了。”
  “你刚才吃了三张饼。”
  “那我现在还能吃三张。”
  柏蔺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从锅里盛了一碗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红糖,舀了一勺进去,搅了搅,递到钟野面前。
  “先喝点红糖水垫垫,饼冷了,我给你煮碗面。”
  钟野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甜丝丝的。
  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跟着柏蔺转,看他利落地和面、擀面、切面,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遍。
  面条下锅的时候,钟野忽然说了句:
  “柏蔺,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好不好?”
  柏蔺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你天天吃我做的饭,不会腻吗?”
  “不会,”钟野说,语气笃定,“一辈子都不会。”
  柏蔺没有说话。
  面条煮好了,柏蔺卧了个荷包蛋在里面,撒了一把葱花,白的面,黄的蛋,绿的葱,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钟野端过碗,呼呼地吹着气,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柏蔺:“好吃。”
  柏蔺就坐在他对面:
  “慢点吃。”
  钟野低下头,吃了三口把碗一推,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摸着肚子:“好撑啊。”
  柏蔺:“......”
  他把碗拿过来,吃完了剩下的面。
  钟野抱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挪到门口吹风。
  “去洗澡吧。”过了不久,柏蔺催他,“一会儿水冷了。”
  太阳终于完全落了下来,但是还有光亮。
  菜畦里的番茄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嫩绿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钟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柏蔺正坐在门槛上吹风。
  他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谁都没有说话。
  农村的傍晚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田里的蛙鸣。
  钟野偏过头,看见柏蔺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隽,眉目如画,好看得不像真人。
  他伸手,握住了柏蔺的手。
  柏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即回握住了他,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谁都没有说一个字。
  但那种感觉,比任何言语都要清晰。
  时间很好,蛙鸣很好,凉风很好。
  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好。
  钟野勾唇:“柏蔺,刚才我洗澡,你猜怎么了?”
  柏蔺转头看他,视线在他裸露的锁骨上顿了顿:“怎么了?”
  钟野靠在他肩膀上,叹息:“我看到一对正在交配的苍蝇。”
  柏蔺:“......”
  钟野继续:“连苍蝇都交配了,我明明有对象,却......唔。”
  柏蔺一把捂住他的嘴。
  “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去趟村西头王奶奶家,把之前借的杆秤还了。上周借了称,一直没顾上还。”
  钟野:“......” 嗤。
  “.......你真是怂死了。”他一屁股爬起来,朝院门走,“你给我等着。”
  他可就主动这么一次。
  你最好真的有称要还。
  ......柏蔺还真有。
  钟野服了。
  于是他抢着把那杆枣木老杆秤拎在手里。秤杆被摸得油光锃亮,沉甸甸的,他拎在手里晃了晃,跟在柏蔺身后出门了。


第36章 祀迺子村
  村里正吃饭晚,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混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狗叫声远远近近地传来,一路上软乎乎的苏州话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满是烟火气。
  路上遇见挑着菜回家的村民,看见他们俩,都笑着打招呼,一口地道的苏州话:“小柏,带小野兜兜村里啊?”
  柏蔺笑着应了,说顺带着去王奶奶家还称。
  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王奶奶家。
  土坯墙的院子,竹篱笆编的门,院里种着月季和小青菜,墙角还搭着个丝瓜架。
  王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摘菜,看见他们俩,立马放下手里的菜,笑着站起来,一口地道的苏州话:
  “哎哟,小柏来哉?后头个是小野伐?快进来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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